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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宽严相济定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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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守灵的婆子,站在一旁,一脸为难,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张老爹是老仆,平日里在府里就有些威严,再加上他今日气势汹汹,她们也怕得罪他,可二奶奶的规矩,她们也不敢违逆,只能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宝珠和瑞珠也从灵堂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不敢上前,只能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们知道,张老爹这是在挑衅二奶奶,若是二奶奶处置不好,往后,宁府的秩序,又要乱了。
凤姐走到不远处,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看着张老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平儿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奶奶,要不要让小厮们把他拿下?”
凤姐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用,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张老爹正说得兴起,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凤姐。
凤姐一身石青披风,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威严,眼神冷得像冰,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却让他浑身一僵,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枣木拐杖,指节泛白,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没有退缩——他觉得,自己是宁府的老仆,府里的人,都得给她几分脸面,凤姐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二奶奶。”张老爹不情不愿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几分挑衅,“老奴只是在跟这些婆子们,说说咱们宁府的规矩,倒是让二奶奶见笑了。”
凤姐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婆子们,又落回张老爹身上,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院子:“张老爹,你刚才说,我处置李三,是公报私仇?说我刁难宁府的老仆?说我把可卿妹妹的丧事,弄得乌烟瘴气?”
张老爹抬起头,迎上凤姐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是,老奴是这么说的!二奶奶,李三是宁府的老仆,不过是晚来了片刻,您便重罚他,这就是苛待老仆!还有,咱们宁府的丧事,自有宁府的规矩,您一个荣府的二奶奶,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未免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想让更多的人听到,好让凤姐下不来台。
凤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眼底的寒意,反而更浓了:“张老爹,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灵堂附近喧哗,惊扰可卿妹妹的亡灵,这就是你说的,守宁府的规矩?”
“李三迟到,不是晚来片刻,是晚了一个时辰,灵堂守灵,乃是头等大事,他竟敢擅自迟到,偷懒耍滑,这是坏了可卿妹妹丧事的规矩,我处置他,是按规矩办事,何来公报私仇之说?”
“至于你说,我一个荣府的二奶奶,不该来宁府理事——老太太和宁府的老爷、太太,亲自托付我,协理可卿妹妹的丧事,让我整顿宁府的秩序,我不过是遵命行事,倒是你,一个老仆,竟敢质疑主子的安排,挑拨是非,散播谣言,这就是你所谓的老脸面?”
凤姐的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没有丝毫夸大,却让张老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婆子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凤姐,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跟着张老爹一起闹事,不然,今日也得落得个难堪的下场。
宝珠和瑞珠站在一旁,看着凤姐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敬佩——二奶奶不仅有威严,还有口才,几句话,便把张老爹说得哑口无言,也让在场的人,更加敬畏她。
张老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我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还请二奶奶恕罪。”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多了几分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求饶——他知道,凤姐是真的敢处置他,李三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若是再硬撑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凤姐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语气依旧冰冷:“一时糊涂?张老爹,你在宁府待了几十年,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分寸,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一时糊涂,是心存不满,想要试探我的底线,想要在府里作威作福。”
“昨日我处置李三,就是给所有人一个警告,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老仆还是小厮,只要坏了规矩,就必须受到惩罚。今日你在灵堂附近喧哗,挑拨是非,惊扰亡灵,按规矩,本该重罚。”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看在你是宁府老仆,侍奉主子多年的份上,我再留你一分体面,今日,便不罚你,只是,我要警告你,往后,再敢在府里散播谣言,挑拨是非,再敢不遵规矩,我便绝不姑息,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主子的威严!”
张老爹闻言,连忙躬身道:“是,老奴遵二奶奶的命!老奴往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散播谣言,再也不敢不遵规矩了!”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双腿微微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恐惧和敬畏——他终于明白,这位二奶奶,是真的不好惹,是真的能镇住场子,往后,他再也不敢妄动心思了。
“滚回去,好好在自己院里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出来走动,也不许再跟任何人私下议论府里的事。”凤姐摆了摆手,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是,是,老奴这就回去反省!”张老爹连忙应下,拄着枣木拐杖,匆匆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脚步踉跄,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张老爹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场的婆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喘,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凤姐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轻声道:“今日的事,你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不管是谁,都要按规矩办事,不许偷懒耍滑,不许挑拨是非,不许散播谣言。”
“若是再有人敢坏了我的规矩,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府里待了多少年,我都绝不姑息,定要按规矩处置!”
“是!奴才们遵二奶奶的命!”在场的婆子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满是信服。
凤姐点了点头,又看向宝珠和瑞珠,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也别害怕,好好守着主子,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没人敢为难你们。”
“谢二奶奶。”宝珠和瑞珠连忙躬身应道,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
凤姐又叮嘱了几句,让婆子们好好守灵,便转身,往抱厦而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素白的衣袍,在一片白幔中,格外醒目,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运筹帷幄的沉稳。
平儿跟在她身后,轻声道:“奶奶,今日您处置得太好了,既镇住了张老爹,也震慑了其他的仆役,往后,宁府的人,定不敢再妄动心思了。”
凤姐淡淡笑了笑:“这只是开始,宁府的老油子太多,想要彻底整顿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张老爹虽然暂时服了,可心里,未必真的认同我,往后,还得好好盯着他。”
“另外,荣府田庄的账目,你让人加快进度,还有周瑞家的侄子采买的事,也查仔细些,等可卿妹妹的丧事忙得差不多了,我便要着手整顿荣府的产业,不能再让这些蛀虫,白白浪费府里的银子。”
“是,奴才记下了,一定加快进度,查得仔细些,绝不辜负奶奶的信任。”平儿连忙应下。
两人走进抱厦,凤姐重新坐在案后,拿起账册,目光又变得沉静起来。
烛火依旧燃着,映着她的侧脸,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筹谋。
宁府的秩序,渐渐稳住了,□□府的漏洞,还等着她去填补,贾府的未来,还等着她去守护。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不好走,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会有更多的人,想要阻碍她,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稳扎稳打,守住这贾府的繁华,不辜负自己穿越而来的初心,也不辜负那些信任她、托付她的人。
案上的对牌,静静躺着,仿佛在见证着她的决心,也见证着这贾府,即将到来的改变。
夕阳渐渐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余晖透过窗棂,落在账册上,映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愈发清晰。
平儿默默研着墨,偶尔帮凤姐整理一下账册,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宁府的暮色,渐渐降临,灵堂的烛火,依旧明灭,守灵的低泣声,轻轻传来,混着晚风,飘向远方,诉说着无尽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