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执规立威震宁府 ...
-
抱厦外的仆役们都悄悄围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脸上满是惊惧，没人敢上前求情。
昨日张老爹的下场还在眼前，今日二奶奶动真格的，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来升家的看着李三，心里虽有不忍，却也不敢求情。
只能垂着头，暗暗庆幸自己昨日还算恭敬，没有违逆凤姐的意思。
凤姐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今日不狠下心，日后便再难立威。
语气坚定：“不必多言，按规矩处置！”
“今日我便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宁府，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什么老脸面，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小厮们不敢耽搁，上前架起三人，往院外的刑房走去。
李三的哭喊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板子落在身上的“啪啪”声，清脆又刺耳。
听得在场的人都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待刑房的声音渐渐平息，凤姐才转身回到案后。
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处置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点卯。”她对彩明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彩明连忙应声，继续念名。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迟到。
仆役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地上前应答，神色恭敬，站得笔直。
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底只剩敬畏。
那些昨日还心存侥幸的人，此刻早已收起了心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二奶奶，是真的敢罚，真的能镇住场子。
点卯完毕，凤姐又召来各房管事，一一叮嘱。
“今日起，你们各自管好自己手下的人，按规矩办事。”
“若是再出现偷懒耍滑、违逆规矩的事，不仅罚下人，连你们这些管事，也一并处罚！”
“是！奴才们遵二奶奶的命！”管事们齐声应答。
声音洪亮，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满是信服。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躬身道：“二奶奶，荣府来人了。”
“说迎春姑娘偶感风寒，太太让您速回荣府一趟，商议请大夫的事。”
凤姐微微一怔，迎春偶感风寒，虽是小事。
却也是荣府的家事，她身为荣府的琏二奶奶，自然不能不去。
只是宁府这边刚立好规矩，正是需要稳住局面的时候。
她若是走了，怕是又有人要趁机作乱，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她沉吟片刻，对来升家的说：“我回荣府一趟，宁府的事，暂时交予你打理。”
“记住，按我立的规矩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来升家的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二奶奶的命。”
“一定好好打理，绝不让二奶奶失望！”她语气坚定，心里却暗暗捏了把汗。
凤姐又吩咐自己带来的心腹小厮：“你们两个留在宁府。”
“仔细盯着各房的动静，若是有人敢偷懒、敢闹事，立刻记下名字。”
“等我回来处置！”
“是！”两个小厮齐声应下，神色恭敬。
安排妥当，凤姐才扶着平儿的手，起身往外走。
路过廊下时，正好撞见张老爹。
他手里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廊柱后，身形微微佝偻。
眼神复杂地看着凤姐，有怨怼，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想上前理论，却又不敢，只能死死攥着拐杖，指节泛白。
凤姐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
她心里清楚，张老爹的怨气未消，日后定还会生事。
但只要他守规矩，便暂且留他一分体面，若是再闹，便绝不姑息。
张老爹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昨日李三的下场，他已经听说了，他知道，这位二奶奶，是真的不好惹。
上了马车，平儿才轻声道：“奶奶，您今日这一罚，宁府的人定是不敢再违逆规矩了。”
“只是张老爹那边，怕是还会心存不满，日后怕是要多留意些。”
凤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昨日立规，今日罚人，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
宁府的老油子太多，想要彻底整顿好，绝非一日之功。
“他不满又如何？”凤姐睁开眼，语气坚定。
“只要他守规矩，我便留他一分体面；若是他敢再闹事，我也绝不姑息。”
“今日这罚，不是为了立威而立威。”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规矩不是摆设，我既然接了协理宁府的差事，就一定要把宁府整顿好。”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昨日我让你查荣府田庄、铺面的账目，你查得怎么样了？”
平儿道：“回奶奶，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只是荣府的铺面和田庄太多，一时半会儿查不完。”
“不过已经查到几处铺面，账目有些混乱，似有虚报冒领的痕迹。”
凤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就知道，荣府也少不了这些弊病。”
“你继续查，仔细些，把所有亏空、虚报的痕迹都记下来。”
“等我料理完宁府的丧事，便着手整顿荣府的产业。”
“是，奴才记下了。”平儿应道。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碌碌作响，往荣府的方向去。
凤姐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心里暗暗盘算着——宁府的规矩已经立住，接下来，便是要稳住局面。
同时查清贾府的产业漏洞，为日后的筹谋打下基础。
荣府的大门遥遥在望，凤姐收起思绪，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迎春的风寒虽是小事，却也是她拉拢王夫人、巩固自己在荣府地位的机会。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有很长，可她别无选择。
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守住这贾府的繁华，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马车停在荣府大门前，早有王夫人的丫鬟迎上来。
躬身道：“二奶奶，太太在院里等着您呢。”
凤姐扶着平儿的手下车，身姿挺拔。
眉眼间带着几分刚从宁府带来的威严，又多了几分荣府主母的得体。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往王夫人的院里走去。
今日，不仅要料理好迎春的事。
还要趁机在王夫人面前，提一提整顿荣府采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