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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檐下双影，人无双 等了好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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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那间卧室的门还是紧闭着的，蒋远舟把菜热了一遍，重新罩上纱罩，自己回房间了。
第二天他起得更早，孙姨还没来，他去厨房把昨天剩的半杯豆浆热了，坐在餐桌前喝，发现桌子上的菜还是在那里，动都没动。
喝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蒋允下楼了，他换了身黑高领，衬得那张脸更冷。
蒋远舟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手机弹出一条天气推送：今日有雨。
他注意到蒋允手里没伞，好心提醒道：“小允，今天有雨，把伞带上吧。”
蒋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餐桌边那个人，他一字一顿道：“别这样叫我，好恶心。”
然后扭头就出去了，伞也没拿，蒋远舟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那点豆浆之后没再抬起来，孙姨提着一兜菜进门时他还坐在那儿。
“小蒋，早餐想吃什么？煮面还是蒸包子？”
“都行。”
他把杯子洗了回房间换衣服，早餐也是随便应付了几下没等蒋旭东自己出的门。
他到公司就开始干活，蒋远舟在干活这件事上从来不需要人催，他的巅峰时期，一天打好几份工。
早上四点多起床，骑着那辆二手电瓶车去城东的奶站，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要把几百瓶鲜奶装上车，骑四十分钟送到各个小区的奶箱里。
有次他抬头看天，一个不留神人和车一起摔出去，奶瓶碎了一地，玻璃碴就这样钻进手掌心，他咬咬牙爬起来先把没碎的奶送了，然后回去赔钱。
老板骂了他一顿，扣了三百，他没说什么。
上午八点半，他在一家便利店收银，早餐是便利店过期的饭团，店员可以免费拿，他挑最顶饱的那种站在仓库门口几口吃完，然后继续站收银台。
他笑起来其实不难看只是不太会笑，店长说你对客人热情一点，他就努力让嘴角往上抬。
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他在另一头的咖啡馆做兼职，倒咖啡渣，洗咖啡机，拖地，倒垃圾。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看他话少肯干，偶尔会把当天没卖完的蛋糕让他带回去，他每次都道谢把蛋糕放冰箱里，等着下一次去医院时拿给周蔓吃。
晚上十一点，他还得去一家酒吧，后半夜的清吧不需要太精神，只需要有人盯着场子，他坐在吧台后面温习专业课，客人招手他就过去，还有醉汉把手搭在他肩上，他侧身躲开说先生您喝多了，之后被那人处处刁难。
三点半打烊，他骑四十分钟电瓶车回家，睡一个半小时然后起床去奶站。
吃饭也没准点，胃病就是那会儿落下的，有时候饿过了劲反而不觉得饿，有时候吃两口肚子就开始胀，胀完又开始疼。
他妈住院那阵子，他在病床边趴着睡过，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过，隔壁床的家属看他可怜塞给他两个橘子，他说谢谢，剥了一个给他妈吃。
周蔓那时候已经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了，只咬了一小瓣，说甜。
之后他把剩下那瓣吃了？是挺甜的。
但后来他妈走了，橘子皮还搁在床头柜上，干了，缩成皱巴巴一团，他没扔，放了好久，现在他能按时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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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老员工给他发了份报表，说你先熟悉熟悉，他坐在工位上，把报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刚才那些东西全部抛出脑外开始工作。
他们单位的人都挺好相处的，有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话忒多，和他一样是刚来的，她看见蒋远舟也是刚来的就像找到了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拉着他一个劲儿地讲话。
蒋远舟在闲着的时候偶尔会跟她聊几句，他还得知了对方叫李欣然，家里面还挺有钱的，来这里只是体验生活罢了，而且还知道了这里的高管是他的舅舅。
蒋远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人也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就说自己是关系户也不知道掩着点。
还有一个他对桌，是个男的忘了叫啥名了，但性格也蛮开朗的，看样子应该快奔三了，但好像还没有讨老婆，他有次还听见他们部门的一个年纪稍大的阿姨跟他介绍对象呢。
蒋远舟下班时刚出门雨就落了下来，他从包里掏伞，想到今早蒋允对他放的那句狠话，心里总觉得不舒坦。
回家，他刚回卧室就想起自己手机还搁餐桌上放着，打开门时和蒋允来了个四目相对，他为了缓解尴尬就说：“回来的挺早啊。”
对面盯了他几秒之后从里面抱出了一堆衣服，扔在他身上：“你衣服放我那干嘛？”
蒋远舟啊了一声垂眼看了看，一件蜡笔小新的短袖最先映入眼帘。
嗯，确实是他的。
蒋远舟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阿姨放错了吧。”
蒋允扫了一眼那件最上面的蜡笔小新衣服，情不自禁地呵了一声道：“幼稚。”
门被关上了。
蒋远舟：“……”
那明明是他妈给他买的！！
他记得应该是高二的一个暑假，一买回来就让他穿上试试，还说100块钱三件短袖，不买白不买，蒋远舟是觉得这件衣服穿着睡觉确实挺舒服的，所以后来也没扔。
只不过现在看来，蒋允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哥哥，实际上还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蒋远舟突然燥得脸有些红，把衣服放好下去拿手机时孙姨忽然对他说：“小蒋啊，上次我跟你说衣服放黄色框里说错了，你该放蓝色框里的，真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蒋远舟：“……”
“没事。”
“你弟那里应该有几件是你的衣服，你一会儿去看看。”
蒋远舟点了点头，脑子里全是蜡笔小新的脸。
实习期过半的时候，部门说要聚餐，李欣然第一个跳起来：“终于要迎新了？我以为咱们部门没这传统呢！”
对桌那个快奔三的男的，蒋远舟后来记住了，叫周琛扬，他笑着说：“不是没传统，是前段时间太忙，这不，一口气来了四个新人，再不开饭你们该以为领导抠门了。”
部门经理姓陈，五十来岁，话不多，笑眯眯的，听周琛扬这么说也不恼，只敲敲桌子：“怎么，你请客？”周琛扬立刻闭嘴了。
最后定在一家自助餐厅，人均一百二，部门经费报销。
李欣然挨着蒋远舟坐，一路上叽叽喳喳，从她家亲戚的奇葩小孩说到上周刚买的一只布偶猫，蒋远舟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嗯一声，李欣然也不嫌他闷自己说累了就埋头吃虾。
周琛扬隔空敬了他一杯啤酒说：“小蒋，听说你是蒋总安排进来的？”
蒋远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可对方却丝毫不在意：“嗨，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你这几周活儿干得漂亮，比有些来了半年的还利索，关系不关系的能干活才是硬道理。”
蒋远舟把酒喝了说：“谢谢。”
自助餐厅人多挺热闹的，蒋远舟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他把自己藏得很好，该吃吃该喝喝，吃到一半他去取餐区拿水果。
回来的时候，绕过几排卡座，听见有人在吵架。
“摸你怎么了？穿这么少不就是为了让人摸？”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得出来喝了蛮多酒，舌头都大了，蒋远舟没打算管端着那盘西瓜往自己那桌走，余光扫了一眼那片的动静。
几个年轻人围成一桌，他看见了那个人，蒋允？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生被半堵在座位里，中年男人攥着她的手腕，女生挣了几下没挣开，她旁边几个同学都站起来了，但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面对一个成年醉汉嘴上喊着“你放手”，谁也不敢真上手。
突然蒋允站起来，他走过去握住那个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男人的表情瞬间拧在了一起。
“操！”
他松开了女生的手，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蒋远舟把手里的西瓜放下了想过去制止。
但人群已经围上来了，他挤不进去只能从人缝里看见蒋允躲开了第一下，然后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之后场面彻底乱了，有人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什么，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蒋允把一个成年男人摁在地上，衣服皱了头发也乱了。
然后他看见了蒋远舟，很轻的一眼，之后又将眼神落到自己手上按着的人身上。
警察来的时候把那几个醉汉带走了，也把蒋允带走了，他同学围在警车旁边七嘴八舌跟警察解释，蒋允坐在后座垂着眼睛什么都不说。
蒋远舟走过去问其中一个警察：“我是他哥，能一起去吗？”
警察看了他一眼：“成年了？”
“成年了。”
“行，上车。”
蒋允靠窗坐着没看他，蒋远舟也没说话，心里暗自感叹没想到再一次进警局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起初他是有点抗拒的但现在他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人的哥哥，那份责任心便忽然涌了起来。
到了派出所，经过了一系列流程，做笔录，等调解，等待的间隙不知为何又下起了雨。
那个醉汉伤得不轻但监控调出来是他们先动的手，蒋允动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抄了酒瓶算正当防卫，就是下手重了点。
蒋远舟全程没吭声只是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字，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蒋允站在檐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迟迟没点。
蒋远舟站在他旁边：“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蒋允面不改色地盯了他一会儿，蒋远舟发现蒋允好像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
但对面嘴里还叼着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忽然蒋远舟就伸手把烟从蒋允嘴里拿了下来，捏在指间折了去。
蒋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之后开口说：“你最好不要跟我爸说。”
蒋远舟说：“嗯。”
蒋允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进了雨里，蒋远舟撑开伞跟了上去。
蒋允被跟的不耐烦道：“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蒋远舟说：“顺道，难道这不是回家的路？”
蒋允没理他了，自顾自地掏手机之后找了个雨棚等车，蒋远舟叹了口气以后往地铁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