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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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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名号与命途 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监视器——越媗妍刚才看过的那个角落。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他想起了琥珀，此刻应该被关在某个光牢里。
他想起了三位龙尊或龙尊转世，在【循环】中挣扎的雨别、丹枫、丹恒。
他想起了钟离或摩拉克斯，用神之心交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想起了诺伊人，和他们那被写定的与神同归于尽的文明。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
高文·塞西尔。从卫星坠落的启航者，塞西尔帝国的建立者，魔导革命的推动者，神灾的终结者。
现在，他要成为【开拓】。
不是被动的接受，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主动的驾驭。
他伸出手，翻开了实施细则的第一页。
标题是：“第一阶段：提瓦特位面沉浸体验-璃月篇。”
下方是一行小字：“目标：通过参与璃月主线剧情，理解‘契约’与‘变革’的辩证关系，初步建立【开拓】概念锚点。”
高文抬起头，看向越媗妍。
“我有个条件。”
“请说。”
“琥珀的三十天监禁，减到三天。”高文的语气不容置疑，“作为交换，我可以在第一阶段结束后，配合你们进行额外的概念共鸣测试。”
越媗妍挑了挑眉。她显然没料到高文会提出这个要求。
“光牢的刑期是自动判定的，我无权修改…”
“那就找有权修改的人。”高文打断她，“如果密宗真的那么重视这个计划，真的那么需要我，那么用一个无关紧要的违规者的刑期，换取载体更好的配合，这个交易很划算。”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需要她。在我完全理解这个计划，理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我需要一个…我能信任的人。”
越媗妍盯着高文看了很久。最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官方的微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我会向上级申请。但不敢保证。”
“那就去申请。”
越媗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高文一眼。
“顺便说一句，”她说，“你比报告里描述的…更有意思。阿基维利选中你，也许不是偶然。”
然后，她走了。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高文一人。
他看向那份实施细则，看向那个虚拟星空的屏幕，看向角落里那个黑色立方体——它还在静静旋转，上面的代码无声流淌。
然后，他翻开文件，开始阅读。
璃月。
他倒要看看，这个建立在死去原初之上的提瓦特世界，这个将契约视为至高法则的国度，能教给他什么关于“开拓”的道理。
以及，他要如何在成为神的同时，保持人的心。
赌局已经开始。
而他，已经押下了筹码。
希望登临神位的，与希望神座崩毁的，本就是同一个人——
散兵，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流浪者，正坐在一间略显凌乱的客厅里，对着手中那份印着密宗徽章的任务简报发呆。
这间公寓不大，属于那种在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单身公寓户型：
三十平米左右的开间，厨房是开放式的一字型，卫生间勉强能转身，客厅兼卧室的区域摆着一张沙发床，墙角堆着几个半开的纸箱，里面露出各种游戏手柄、耳机和充电线。墙上贴满了海报，大部分是某个游戏的角色——一个紫色头发、表情桀骜的少年，服饰风格混合了稻妻和至冬的元素，眼神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嘲讽。
那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在某个“位面”的投影形象。
真的是奇怪啊，他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简报的边缘。
名叫散兵就变成了游兵散勇吗？
那倒未必，但每次顶着这个名号出任务，十次里有八次会陷入被围追堵截、东躲西藏的窘境。明明任务是“潜入调查”，最后总能变成“极限逃生”。会被房主劝告：当务之急先活下来比较好啊！
名叫流浪者就真是一个流浪者了？
差不多。这个名号带来的被动技能似乎是“永远找不到固定住所”和“永远在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路上”。
房主急切：啊，这地方真的不认得啊？
名叫阿帽，居然变成了帽子？
这是最离谱的一次。因为某个任务世界的规则扭曲，他真被变成了一顶有自我意识的帽子，被一位脾气暴躁的“女士”戴在头上招摇过市了整整三天。
房主：什么鬼，居然是女士用的吗？
名叫雷电国崩，真的会让一个国家崩溃吗？
实际体验是不会，但会让任务目标“莫名其妙地故障”，比如安保系统宕机、能源核心过载、甚至是目标人物的机械义体突然表演原地爆炸。
房主调侃：不会，只会变成大炮。
名叫斯卡拉姆奇，不改最好了……这个原名带来的麻烦相对少些，但“斯卡拉姆奇”在某些世界是禁忌词汇，一念出来就会触发警报或者召唤出一些不太友好的存在。
房=主安慰：抱歉，但是剧情无法改变呢。
……再也不要快穿了。
他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发誓，然后第一百零一次知道这誓言毫无意义。
只要他还欠着密宗的钱，只要他还是那个“适应性极强的跨位面特工”，这种穿梭在不同世界、扮演不同角色、顶着不同名字执行离谱任务的日子就不会结束。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叮咚声，而是沉闷的、仿佛敲击朽木的“咚咚”声。这是密宗专用联络器的提示音，意味着门外站着的绝不是快递员或者邻居。
流浪者叹了口气，放下简报，走到门边。他没急着开门，而是先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他认识——越媗妍，密宗第七外勤组的组长，负责他以及一大批类似他这样的“特殊雇员”的任务对接。
后面那个缩在越媗妍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怯生生眼睛的青年，是他的房东兼暂时的“监护人”，鹿暗。
越媗妍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实验袍或深蓝制服，而是换了一套更便于活动的灰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串奇形怪状的工具，头发在脑后扎成干脆利落的马尾。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又要来催命了”的不耐烦。
流浪者最不喜欢和这位对接。
散兵，斯卡拉姆齐，流浪者，雷电国崩，七叶寂照秘密主，正机之神……随便哪个马甲，都代表着一段或狼狈、或荒诞、或憋屈的任务经历。而越媗妍，就是那个总把最新最坑的任务简报拍到他面前，然后说“这个非你莫属”的人。
对方当然也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一个总爱在任务报告里阴阳怪气、动不动就拿“名号诅咒”说事、还经常因为不可抗力把任务搞砸或者至少是偏离预期的麻烦雇员？
就算是卷王之王，也遭不住密宗这种无缝衔接的压迫式派单。
上一个世界的硝烟还没散尽，下一个世界的传送门就已经在眼前打开了。
休息？不存在的。
除非你积攒的信用点足够支付那笔天文数字的“跨位面技术支持费”。
门开了。
越媗妍没废话，径直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客厅，在墙角那堆游戏设备上停留了一秒，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鹿暗跟在她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然后迅速缩到客厅角落——那里有把堆满了衣服和零食包装袋的椅子，他小心地挪开杂物，把自己塞了进去，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惜作为房东的他欠密宗的钱——所有借助密宗技术诞生的新人类，谁不欠呢？
鹿暗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区UP主，因为“先天”体质特殊，被密宗选中进行了“适应性改造”，获得了在特定条件下短暂接入其他位面信息流的能力。改造很成功，副作用是他从此背上了巨额债务，以及必须时不时为密宗执行一些“技术支援”任务——比如现在，为这位租客兼“重要外勤人员”提供临时住所和后勤支持。
“条件不错。”越媗妍干巴巴地说，显然不觉得这乱糟糟的单身公寓有什么“不错”之处。她走到沙发床前，也没问主人意见，就把上面堆着的几个抱枕扫到一边，坐了下来。
流浪者揣着手，靠在厨房的吧台边，挑了挑眉：“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是什么活？先说好，再让我变成帽子或者被塞进什么奇怪的奇物里，我可要申请精神损失费了——上次‘崩崩小圆帽’的阴影我还没走出来呢。”
听到这个，鹿暗在角落里忍不住抖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那场噩梦。
越媗妍抿了抿嘴，似乎在努力压制翻白眼的冲动。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然后开口：
“……毁灭之神的两个名字，一个叫做亚西米勒，另一个叫做纳努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