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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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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名号与命途 中
流浪者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点玩世不恭的调侃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近乎捕食者的专注。他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站直了身体。
“哦？”他拖长了语调，但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这次也是作为奇物么？”
他指的是上次《崩坏：星穹铁道》世界那个著名的，或者说臭名昭著的任务。
由于游戏策划部那边的设定错误和临时改动，他作为“特殊合作单位”被投入那个世界时，形态被锁定为一件四星奇物——“崩崩小圆帽”。
效果是装备后，角色施放战技时，有概率给随机敌方目标套上一个嘲讽用的“小帽子”虚影，持续一回合。
问题在于，这个奇物只有选择了主角“星”（女性）的玩家才能使用。
选择了“穹”（男性）的玩家看着仓库里这顶用不了又舍不得分解的帽子，怨念冲天。
这直接导致米哈游游戏在全宇宙的策划部都收到了雪片般的投诉信和“友好交流”邮件。当
时的项目架构师肖鹤云，一个据说连续加班三个月没休息过的卷王，不得不亲自跑到他暂住的这个位面，提着一大袋据说能恢复灵魂疲劳的稀有茶叶（流浪者觉得那玩意儿喝起来像泡了苔藓的洗脚水），向他鞠躬道歉，并承诺“下次一定优化体验”。
越媗妍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不是奇物。这次是…正式的角色联动任务。”
“角色联动？”流浪者眯起眼睛，“和谁联动？该不会是那个新出的、叫什么…‘银狼’的小丫头？还是说，你们终于想通了，让我去和那个‘刃’打一架？”他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似乎对后者颇有兴趣。
“都不是。”越媗妍揉了揉眉心，似乎接下来的话让她有点难以启齿，“这次任务，需要你进入崩铁世界，但目的不是战斗，也不是探索，而是…‘观察’和‘记录’。”
“观察？记录？”流浪者重复了一遍，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让我去当战地记者？还是旅行博主？先说好，我可不会写什么‘星穹列车奇妙冒险日记’。”
鹿暗在角落里小声插嘴：“其实…你可以直播，现在跨位面直播很火，收益分成也不错，说不定能早点还清欠款…”
流浪者和越媗妍同时转头看向他。鹿暗立刻闭嘴，把自己更深地缩进椅子里。
“不是记者，也不是博主。”越媗妍转回头，看向流浪者，表情严肃起来，“是关于【毁灭】命途的观测任务。具体来说，是观察和记录‘亚西米勒’与‘纳努克’这两个同样执掌【毁灭】，但表现形式和理念截然不同的星神或类星神存在之间的…差异与联系。”
流浪者沉默了。他走回沙发边，在越媗妍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亚西米勒…纳努克…”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我记得资料上说，【毁灭】的星神是纳努克，来自《崩坏：星穹铁道》正传设定。亚西米勒又是谁？同人二创？还是某个衍生宇宙的变体？”
越媗妍从随身携带的平板中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亚西米勒，出自地球网络文学《十世转生》系列，作者南方玫瑰。在这部作品中，他是创世女神迦那西亚的半身，司掌毁灭与破坏。”
投影上显示出一个模糊的男性形象，银发紫眸，周身缠绕着暗紫色的毁灭气息，但眉宇间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属于“创世半身”的悲悯。
“而纳努克，是《崩坏：星穹铁道》官方设定中的【毁灭】星神，代表纯粹的、无差别的终结意志。”
两个形象的对比图并排显示。左边是亚西米勒，毁灭中带着神性；右边是纳努克，终结里只有虚无。
“所以，”流浪者总结道，“一个是‘有理由的毁灭’，一个是‘为毁灭而毁灭’？”
“可以这么理解，但过于简化了。”越媗妍放大亚西米勒的资料，“亚西米勒的毁灭，更像是‘净化’或‘重塑’。他毁灭的是‘不合理’、‘不完美’、‘已腐坏’的部分，目的是为了新生。而纳努克…”她切换到纳努克的资料，那是一个被燃烧的星云包裹的残缺巨人形象，“祂的毁灭就是目的本身。万物终将走向终结，祂只是这个过程的加速器和执行者。”
流浪者盯着那两个形象，突然问道：“这次的任务，和【开拓】有关，对不对？”
越媗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流浪者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流浪者靠回沙发背，翘起腿，“你们密宗最近的动作太大了。先是把那个‘高文·塞西尔’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又是安排三位龙尊去当说客，又是拿岩神契约当教材…现在又突然对【毁灭】命途这么感兴趣，还是对比研究。这不像单纯的学术调研，更像是在为某个大计划扫清障碍或者积累数据。”
他顿了顿，看着越媗妍：“那个大计划，就是‘造神’吧？造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可控的，【开拓】星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角落的鹿暗因为紧张而发出的细微呼吸声。
越媗妍没有否认。她关闭投影，将平板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高文·塞西尔是计划的核心载体，这一点我不否认。”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星神的诞生…或者说复苏，不是单靠一个载体就能完成的。它需要合适的‘土壤’，需要命途的‘共鸣’，需要应对可能来自其他命途的‘干扰’。【毁灭】是【开拓】最直接的敌对命途之一。要确保【开拓】顺利归位，我们必须深入理解【毁灭】，理解它的不同面貌，它的运行逻辑，它的…弱点。”
“所以让我去当探路的炮灰？”流浪者嗤笑一声。
“所以让你去当眼睛和耳朵。”越媗妍纠正道，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散兵——或者说，流浪者，你拥有我们需要的特殊资质。你经历过多次位面穿梭，适应力极强；你本身是‘雷’与‘岩’的异常造物，对‘毁灭’与‘新生’的力量有天然的亲和与抗性；最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重要的是，你对‘名号’与‘命运’的纠缠，有切身的体会。而这次任务的核心，就是观察‘亚西米勒’与‘纳努克’这两个同样执掌毁灭，却因名号、起源、理念不同而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存在。你的经验，对我们至关重要。”
流浪者脸上的嘲讽慢慢消失了。他听懂了越媗妍的潜台词：这次任务不仅仅是收集数据，更是对他自身处境的一种隐喻性研究。他是散兵，是流浪者，是雷电国崩…不同的名号带给他不同的“命运”。那么，对于星神而言，“亚西米勒”和“纳努克”这两个不同的名号，是否也指向了【毁灭】命途内部不同的可能性？是否意味着，命途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存在内部张力和演化空间？
如果是这样，那么【开拓】命途是否也是如此？高文·塞西尔成为阿基维利，是唯一的选择，还是可能性之一？
“有意思。”流浪者低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那么，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总不能让我跑到纳努克面前说‘嗨，哥们，聊聊你的毁灭观？’”
“当然不是。”越媗妍似乎松了口气，知道对方至少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纳努克的本体行踪莫测，且极度危险。即便是密宗，也不敢轻易接触。这次的目标主要是亚西米勒，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十世转生》衍生出的、受到亚西米勒概念影响的那些位面碎片。”
她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新的资料。
“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稳定的衍生位面，编号ST-774。那里正处于‘十世转生’剧情的第七世末期，亚西米勒与迦那西亚的冲突达到顶点。你的任务是潜入该位面，在不干涉主要剧情的前提下，近距离观察亚西米勒的力量表现形式、行为逻辑，以及与‘毁灭’概念的互动方式。同时，记录该位面‘毁灭’概念对本地文明的冲击模式，以及与《崩铁》世界纳努克影响的文明进行对比分析。”
流浪者快速浏览着越媗妍传送到他个人终端上的任务简报。内容很详细，包括位面坐标、时间锚点、身份伪装方案、撤离路线等等。报酬也相当丰厚——一大笔信用点，足以让他偿还鹿暗这边好几个月的租金（虽然他怀疑鹿暗根本不敢收），还有一次“定制奇物锻造”的机会。
“听起来…不算太糟。”流浪者摸了摸下巴，“至少不用变成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