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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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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降临的涟漪与沉睡的种子上
信号开始减弱，虚数回廊的链接即将关闭。
在断线前的最后一瞬，贝尔提拉似乎听到列车那边传来隐约的对话片段：
“杨叔，那个‘万物终亡会’…听起来好悲观啊。”
“每个文明都有其对宇宙终极命题的思考方式，三月。悲观或乐观，只是视角不同。”
“那她真的要去扮演大慈树王吗？我知道那个故事…好难过啊。”
“……这是她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确保旅途平安。”
通讯彻底中断。
索林空间站恢复了寂静，只有植物生长的微弱声响和生命维持系统的低鸣。
贝尔提拉站在穹顶边缘，翠绿的眼眸倒映着深空与身后的森林。她的意识网络缓缓收束，从广袤的星海回归到自身的木质躯干。
万物皆抗拒无，万物皆奔向无，万物皆沦为无。
这是万物终亡会的箴言，也是她对宇宙本质的理解。
而现在，她将主动走向一种特定的“无”——大慈树王的被遗忘，被抹除。
为了兄长高文的【开拓】之路。为了密宗那庞大而疯狂的计划。也为了…她自己那深藏于古老年轮中的、对“终结”形态的好奇。
草木之约，已然订立。
她将前往提瓦特，成为世界树，承担禁忌，然后被遗忘。
这是她的选择，是她的道路。
赛格斯宇宙，精灵国度的核心，世界树神殿。
这是一个用语言难以精确描述的空间。它既存在于物质层面——一株覆盖了整个天空大陆的、树干直径超过十公里、枝叶没入云层之上的超巨型世界树，其核心处被自然形成的木制穹隆所包裹；又存在于精神层面——是所有信仰自然、与伊芙·尤克特拉希尔建立连接的灵魂共同的归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流淌着□□的意识原野。
此刻，物质与精神的界域在此交融。世界树的化身，自然之母，生命女神，精灵主宰——伊芙·尤克特拉希尔——正高坐在由无数交缠的鲜活根须与璀璨星光共同编织的神座上。她的本体庞大无边，意识覆盖整个赛格斯大陆，但此刻呈现在“神殿”这个特殊界域中的形象，却是一位端庄典雅、容貌完美到近乎虚幻的银发精灵女性。她身披由月光、藤蔓与露珠织就的长裙，头戴由世界树初生嫩芽与永不凋零星辰构成的花冠，眼眸是深不见底的翡翠色，蕴含着整个森林的生机与智慧。
神座之下，并非肃穆跪拜的信徒，而是一片…异常热闹的景象。
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穿着五花八门装备的“玩家”挤满了神殿前广阔的广场。他们有的穿着华丽的法袍，手持发光法杖；有的身披重甲，肩扛巨剑；有的干脆就是毛茸茸的兽人或者长着翅膀的妖精模样。他们吵吵嚷嚷，交流着任务心得，炫耀着新打到的装备，或者单纯对着宏伟的神殿和神座上的女神疯狂截图。
“欢迎来到剑与魔法的世界。”
伊芙的声音响彻神殿，温和、慈爱，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力量。这句话是《精灵国度》这个“虚拟现实游戏”每个新玩家“出生”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女神NPC伊芙的标志性台词。
但今天，说出这句话时，伊芙翡翠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与“慈爱”截然不同的凝重。
她的意识，正同时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回应成千上万玩家的祈祷（大部分是“求一把橙色武器”、“副本掉率提升一下”、“女神看看我新捏的脸”），监控赛格斯大陆各地生态平衡与魔力潮汐，调整世界树网络的能量分配，以及…处理一条来自遥远位面、通过异常渠道传递而来的紧急祈愿。
那是可莉的母亲，大冒险家艾莉丝，以精灵族古老契约和作为一名母亲最恳切的心情发来的呼唤。
神座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的祈祷室内。这里没有喧闹的玩家，只有精灵族最古老的祭司才能进入。空气中弥漫着宁神花的香气与岁月沉淀的静谧。
艾莉丝，那位总是活力四射、满脑子奇思妙想、足迹遍布诸多世界的大冒险家，此刻却少有的肃穆。她穿着精灵传统祭司长袍，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她以一个标准的、流传自神话时代的精灵祈祷姿势，跪在一尊小小的、用世界树枝条雕刻的伊芙圣像前，低声呢喃：
“母神，您真的要驾临提瓦特位面？”
圣像沉默着。它没有生命，只是信仰的载体。但艾莉丝知道，母神一定在听。世界树无所不在，她的意识渗透在赛格斯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道阳光里。
几秒钟后，圣像散发出一层极其柔和的、带着新叶气息的微光。
这就是默认了。
艾莉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但眼底的担忧更浓。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最初，密宗在筹备“提瓦特位面重构计划”时，第一个寻求合作的世界树级存在，就是伊芙·尤克特拉希尔。
无论是从“自然与生命女神”的神职契合度，还是从“世界树化身”的本质相似性，亦或是从伊芙拥有的、管理一整个高魔位面（赛格斯大陆）并成功协调玩家（第四天灾是极其不稳定且强大的变量）与原生文明关系的经验来看，她都是扮演“大慈树王布耶尔”、稳定提瓦特世界树体系最理想的人选。
伊芙拒绝了。
理由没有明说，但艾莉丝多少能猜到。伊芙的根基在赛格斯，她的神性与世界树、与精灵族、与千百万玩家的信仰深度绑定。贸然将大部分意识投射到另一个规则迥异、且存在“天理”、“深渊”等高位干涉力的位面，风险极大。更重要的是，伊芙通过某种途径，“看”到了提瓦特世界树所承担的那份沉重宿命——被污染，被遗忘，被献祭。那是一条近乎自我毁灭的道路。
因此，密宗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来自洛伦位面的索林巨树贝尔提拉。贝尔提拉虽然也是植物系意识的顶点，且拥有“万物终亡”的独特理念，契合“牺牲”的结局，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世界树化身”，与提瓦特地脉和世界树本源的共鸣需要时间磨合，力量层次也有所不及。
计划因此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但可能影响全局的“适配性缝隙”。
这个缝隙，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被撕开了。
某位《原神》玩家，ID“宵夜宵宫我要吃”，是个铁杆的宵宫厨。她热爱那个在稻妻长野原烟花店绽放笑容的女孩，热衷于在游戏中收集一切与宵宫相关的内容。
当游戏更新了须弥剧情，引入了“世界树”和“大慈树王”的概念，并暗示未来会有大慈树王（贝尔提拉-索林巨树）与纳西妲（小吉祥草王）的会面剧情时，她满怀期待。
然而，当测试服流出部分剧情文本和设定图（密宗的“实验”在提瓦特位面是以游戏更新的形式推进的），显示贝尔提拉将以一种“古老、庞大但略带阴沉”的森林意志形象出现，与纳西妲的互动更偏向“责任交接”与“牺牲准备”，而非她想象中的“温柔前辈与可爱后辈的温馨互动”时，她破防了。
“这不是我要的树王！这根本就是个暮气沉沉的木头疙瘩！我的纳西妲需要的是温暖的光，不是这种准备去死的悲壮！”她在社区论坛留下长篇抱怨帖，然后愤而卸载了游戏，删除了客户端，并宣称“等剧情重写了再回来”。
她的好朋友，ID“瑶瑶无期”，是一位瑶瑶厨。她努力劝说，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好友，分享瑶瑶的可爱截图和新发现的配队玩法，试图召唤她回归。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这两位年轻的女孩同时陷入了深度昏迷，成了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
而此前，“瑶瑶无期”这位玩家，还参与了“明宗”与密宗造神计划同期的另一个项目——“攀岩计划”。这是一个旨在通过特定虚拟环境刺激，引导濒危或特殊意识体复苏的实验性项目。
她的“游戏位面”，被指定为“七七的试炼场”。
在这个特殊的模拟环境中，由明宗选定的、与某位名叫柴碧云的个体存在“同源基因”的复制体——《夏至未至》的程七七，正扮演着《原神》中的角色“七七”，为了塑造“救苦度厄真君”的命格而进行着无尽的试炼。
而“瑶瑶无期”的意识，则作为“访客”或“观测者”被接入了这个位面。
如今，她困在了那里。因为现实身体的昏迷，她的意识无法正常登出，又因为贝尔提拉剧情引发的“玩家群体潜意识波动”与“提瓦特地脉信息紊乱”，导致“七七的试炼场”这个本就脆弱的边缘位面出现了严重的“卡顿”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