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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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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龙尊的抉择下
她的背影挺直，但握着个人终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菏泽海龙族学院虽然占地广阔，但学员宿舍区相对集中。丹恒作为“特殊交流生”，被分配了一处相对僻静的临水小院。
这院子位于学院边缘，靠近一片安静的荷花池，院墙是低矮的竹篱，院内只有一栋简单的二层木楼，风格简洁，与主教学楼的宏伟截然不同。
越媗妍按照终端上得到的地址找来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荷叶和石板路上洒下金色的光斑。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丹恒正坐在一楼廊下的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长枪“击云”。枪尖反射着夕阳，流淌着水波般的寒光。
听到脚步声，丹恒抬起头，看到越媗妍，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或者，以他的性格，对任何不速之客都能保持基本的平静。
“越组长。”他放下手中的软布，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要茶，还是水？”
“水，谢谢。”越媗妍在茶台对面坐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一路走来，她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无奈和一种“这破工作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的烦躁。
丹恒进屋，很快端出一杯温水和一杯清茶。他将水放在越媗妍面前，自己拿起茶杯，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台，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越媗妍没客气，举起水杯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燥意。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安静品茶的青年，突然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劝说词、利益分析、风险告知…全都苍白无力。
“……所以，最后我还是来找你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挫败和疲惫，“龙师议会那帮老…咳，他们同意了，但把所有事都推给你自己决定。他们大概还觉得，把你推出来应付我，既能遵守契约，又能恶心人，一举两得。”
丹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青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越媗妍，等待下文。
“任务内容，你应该已经从学院或者密宗的其他渠道知道了吧？”越媗妍直接问道，“以龙心为凭，扮演【不朽】龙祖背景，协助高文·塞西尔登临【开拓】神位。”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报酬、技术支持、风险预案…这些文件我都有，可以现在给你看。”越媗妍调出终端，准备发送文件，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丹恒，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
“算了。丹恒，你别答应我了吧。”
丹恒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越媗妍靠向椅背，望着廊檐滴落的最后一串雨珠，声音很轻：“这破工作，我一天也不想干了。跑来跑去，看人脸色，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完成上面拍脑袋想出来的‘伟大计划’。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计划到底有没有谱，会不会把所有人都坑进去。你…你才刚在列车上找到一点平静，何必又卷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就为了那点信用点？还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责任’？”
她的话里充满了真实的倦怠。这段时间，高文进项目、琥珀泄密、提瓦特的种种变数、流浪者任务、贝尔提拉联络、伊芙介入…一连串的事件让她这个外勤组长疲于奔命。而现在，还要来劝说一个只想远离过去的年轻人，去扮演他最想摆脱的身份的一部分。
丹恒沉默了片刻。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抿了一小口。茶香清苦，回味悠长。
“别说气话了，越组长。”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你既然来了，就说明这件事有它必须被完成的理由。让我想想。”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质问越媗妍为何态度突变，只是要求“想想”。这种超出年龄的沉稳，让越媗妍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讪讪地放下水杯，站起身：“那我…先去参观一下？你这院子挺安静。”
她需要一点空间整理情绪，也给丹恒留出思考的余地。
丹恒点了点头：“随意。这房子是璃月的天权大人凝光，因为一些…旧事，补偿给我的。不大，但清静。”
越媗妍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信息——这房子是“补偿”，意味着那“旧事”绝不愉快。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出廊下，在小小的院子里慢慢踱步。
院子确实不大，但布置得颇为用心。一角种着几丛翠竹，一角放着练功用的木桩，荷花池的活水被引入，在院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渠，渠边摆放着几块光滑的石头。一切都显得简单、整洁、有序，也…有些过于冷清，缺乏长期生活的气息。更像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越媗妍走到水渠边，看着里面几尾悠闲的锦鲤，思绪再次飘远。
而在廊下，丹恒独自坐着，目光落在自己倒映在茶水中的面容上。水面微微晃动，让他的倒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回忆着那些经由密宗、列车资料库、以及偶尔闪回的梦境所提供的、关于“前世”的碎片信息。
因为丹枫、雨别与他现在“并存”于世（虽然有时处于不同的时间流或存在状态），他对那些过往的了解，比寻常持明轮回者要清晰得多，但也因此更加混乱和沉重。
持明族罗浮龙尊「饮月君」转世，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泽及万灵。——这是官方记载，是荣耀，也是枷锁。
丹恒数世前的前世，龙尊雨别，将波月古海转移到仙舟「罗浮」，镇压建木玄根。——那是功绩，也是将罗浮与建木、与丰饶孽物永久绑定的开端。
丹恒的上一世，龙尊丹枫，继承了守望建木的职责，在丰饶民战争中脱颖而出，与其他四位仙舟英雄并列为「云上五骁」。 ——那是辉煌的顶点，也是悲剧的序章。
后来……
记忆的碎片变得尖锐而疼痛。
数百年前。为了让虽然不会自然减员但不断战损的持明族，脱离轮回重新繁衍，也为了根绝建木，断绝丰饶民侵攻罗浮夺取建木的野心，更是为了复活在战争中逝去的友人白珩……
丹枫与工匠应星（后来的刃）合作，深入鳞渊境，对着与建木纠缠不清的持明圣地，使用了被自己私下修改过的、本应用于塑造持明卵的“化龙妙法”。他想重塑龙形，以更强大的、纯粹的“龙”之力，彻底摧毁建木的根源，一劳永逸。
结果，实验失控。被强行催化的龙体不仅未能摧毁建木，反而被建木玄根散发的丰饶之力侵蚀、夺舍，化作一头失去理智、只知破坏的龙形孽物。这头孽物在罗浮掀起腥风血雨，造成了巨大伤亡。
这起事件被后世称作「饮月之乱」。
丹恒闭上了眼睛。即使只是回忆那些文字记录和模糊的影像，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丹枫的初衷或许混杂了公义与私情，但结果是无数的生命因他（们）的狂妄与错误而消逝。
那头孽龙最终被当时的罗浮剑首，云上五骁之一的镜流斩杀。而丹枫，则被视为饮月之乱的主犯，被剥去龙尊之力，关押进暗无天日的幽囚狱，承受漫长的刑期与世人的唾弃。同时，龙尊的传承也因为这次事件发生偏移，转移到了新生持明、拥有特殊白露之相的龙女身上。
丹恒是丹枫的“后世”，是从持明卵中诞生的、理论上全新的个体。但他继承了丹枫的名字（的一部分），继承了那份罪孽的阴影，也继承了那些破碎的记忆与情感。他登上星穹列车，离开仙舟，一方面是为了远离那片承载太多痛苦的土地，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我流放。
丹枫是算好了吗？他这时候和雨别一同前往虚界战场，就把这个棘手的选择，留给了“现在”的自己？
丹恒睁开眼，看向院子中背对着他、望着水渠出神的越媗妍。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他可以拒绝。以“学生”、“护卫”的身份，以“不想再涉足过往”的理由，拒绝这个明显会将他拖回“龙尊”宿命的任务。
密宗大概也不会强行绑他过去——至少明面上不会。龙师议会巴不得他拒绝，这样他们既能对契约有个交代（“我们同意，是他自己不去”），又能继续对他冷眼旁观。
可他不能拒绝。
不仅仅是越媗妍提到的那些理由——信用点、责任、或许存在的风险补偿。
更因为，他们要“造”的神，是【开拓】。是阿基维利。
是那个留下了星穹列车，铺设了连接无数世界的轨道，让像他这样的“流浪者”、“逃亡者”、“寻求新生者”能够踏上旅程，去看更广阔世界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