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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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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异乡人自沉睡中苏醒下
“是必要的代价？”越媗妍打断了他。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怜悯？“高文阁下，我知道您的经历。我读过《黎明之剑》——不只是小说，还有电视剧改编，甚至包括您在模拟实验位面中的所有决策记录。我知道您对‘神明’的厌恶根植于怎样的历史创伤。”
她向前走了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打破了之前的安全距离，但高文没有后退——他不会在谈判中示弱。
“但请允许我提醒您，”越媗妍的声音压低了些，“您所熟悉的‘神明’，是洛伦大陆的‘神明’。是信仰的凝聚体，是集体潜意识的投射，是…用您的话说，‘不完美的凡人创造的完美幻象’。”
“而我们现在谈论的‘星神’，是不同的存在。”
实验室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所有光源都调整到了最低亮度。紧接着，高文面前的空间开始浮现出立体的投影——那是星图。不是洛伦大陆天文学家绘制的、只包含少数邻近恒星的简陋星图，而是…浩瀚得令人窒息的银河全景。
数以千亿计的恒星系在黑暗中旋转，形成螺旋状的旋臂。星云如泼洒的颜料般点缀其间，超新星爆发时释放的光芒在数万年后才抵达观测点。黑洞的引力透镜效应扭曲了背后的星光，形成诡异的光环。
然后，星图上开始出现标记。
一些恒星被高亮标注，旁边浮现出细小的文字：【存护】之克里珀，已确认活动区域；【记忆】之浮黎，最后观测坐标；【欢愉】之啊哈，疑似出没星系…
每一个标记都对应着一个名字，一个…星神的名字。
“星神不是被创造的，高文阁下。”越媗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某种庄严的韵律，“或者说，不完全是。他们是概念的化身，是哲学命题在宇宙尺度上的显化。当一个文明、一个种族、甚至无数个世界对某个‘理念’的认知和践行达到某个临界值时，这个理念就会…活过来。”
投影变化。星图缩小，聚焦到银河的一条旋臂上。那里有一个光点正在闪烁。
“比如【开拓】。”越媗妍说，“智慧生命对未知的好奇、对边界的挑战、对远方的向往…所有这些‘开拓’的意志汇聚在一起，在某个瞬间达到了临界质量。于是，‘阿基维利’诞生了。”
光点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条横跨数个星系的光之路——星穹列车的轨道。
“阿基维利铺就了星轨，建造了列车，连接起一个又一个世界。祂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明，而是‘开拓’这个行为本身的神格化。祂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更多的生命能够踏上旅程，去看更大的世界。”
投影再次变化。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巨大的列车在星海中穿行；形形色色的乘客在车厢中交谈；陌生的星球上建立起第一批殖民者的营地…
然后所有的影像都开始褪色、崩解。
“但在七百年前，”越媗妍的声音变得低沉，“阿基维利…陨落了。”
星图上的光之路开始断裂。列车破碎，轨道湮灭，乘客四散。只留下一些残骸漂浮在虚空中。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星神的陨落是宇宙级的谜团。我们只知道结果：【开拓】的命途依然存在，但行走其上的人失去了指引。星穹列车停靠在废墟车站，领航员不知所踪，无名客们各自离散。”
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新的光亮。那是一颗蓝色的星球——高文认得它，那是地球。
“而这里，”越媗妍说，“我们，人类，或者说，从地球走出的文明…我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投影开始快速切换：太阳系殖民地的建设场面；第一次超光速航行的实验记录；与外星文明的接触影像；然后是…战争。惨烈的、波及数十个星系的战争。星舰在虚空中燃烧，星球表面化作焦土。
“我们扩张得太快了。技术爆炸带来的红利让我们盲目自信，以为理性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越媗妍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但我们错了。宇宙不是实验室，其他文明不是小白鼠。当我们试图用‘科学’的名义去规划一切时，我们遭遇了…反噬。”
影像定格在一艘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星舰上。它不像人类设计的任何飞船，更像某种…活物？甲板上生长着脉动的肉瘤，炮口像是昆虫的口器，推进器喷出的火焰带着诡异的紫色。
“我们遇到了崇拜【繁育】的虫群。对它们来说，繁衍就是一切，吞噬其他生命只是为了获取繁衍的资源。我们试图谈判，但语言不通；我们试图对抗，但它们的数量是指数级增长的。短短十年，十七个殖民星系沦陷，数百亿人死亡。”
高文静静地看着。作为经历过魔潮、对抗过神明、见证过文明兴衰的守望者，他理解这种绝望。但他没有插话，他在等待下文——既然人类文明还存在，既然这个实验室还能运作，那就说明事情有了转机。
“就在我们濒临崩溃时，”越媗妍说，“有人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方案。”
影像切换。出现了一间会议室，一群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围坐在圆桌前争论。高文注意到他们的服饰风格各不相同：有的像军装，有的像科研袍，有的甚至像某种宗教服饰。
“既然星神是概念的化身，既然人类可以通过集体意志创造出洛伦大陆那种‘信仰神’…那我们能不能，主动地、有控制地，‘培育’一个星神？”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怒吼，有人摇头叹息，但也有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方案被命名为‘密宗造神计划’。‘密宗’不是宗教派别，而是‘秘密综合项目’的简称。”越媗妍解释道，“最初只是个理论设想，但战争的紧迫性让它迅速进入了实验阶段。”
投影开始展示一系列复杂的图表：能量流分析、概念聚合模型、命途干涉系数计算…
“我们尝试了许多路径。复制【存护】的尝试失败了——琥珀王克里珀的概念太过沉重，人类的意志无法承担。接触【记忆】的尝试…更糟，浮黎的领域让参与实验的十七名研究员永久性失去了人格，变成了只会重复固定语句的活体记录仪。”
影像中出现了那些研究员的模样：他们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数据需要归档”、“记忆必须保存”、“遗忘即是死亡”…
高文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几乎要放弃了。”越媗妍说，“直到有人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既然创造新的星神如此困难，那么…复活一个已经陨落的星神呢？”
实验室的灯光缓缓恢复。星图投影消失了，越媗妍重新出现在高文面前。她的表情很复杂，混合着疲惫、希望和某种…愧疚？
“阿基维利是最合适的候选人。第一，【开拓】的命途对人类文明至关重要——我们需要重新连接星海，需要列车，需要道路。第二，阿基维利的陨落相对‘完整’，不像其他星神那样彻底破碎或扭曲。第三…”
她顿了顿，深深看了高文一眼。
“第三，我们有您。”
高文与她对视：“我不明白。”
“阿基维利陨落了，但【开拓】的命途没有消失。就像火堆熄灭了，但余烬还在。”越媗妍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型投影装置，启动。一个三维的人体轮廓浮现出来——那是高文，但又不完全是。轮廓的旁边滚动着大量数据：灵魂波长匹配度99.7%、概念亲和度98.2%、命途适应性96.8%…
“我们在多元宇宙中搜寻了三千七百四十五万个可能的‘火种’，您是匹配度最高的那个。您的经历、您的理念、您所做的一切…都在践行‘开拓’的道路。从洛伦大陆到星空，从凡人到神明，您一直在打破边界，探索未知。”
高文看着那个旋转的轮廓，沉默了很长时间。
实验室里只能听到通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们把我‘召唤’到这里，是想让我…成为阿基维利？成为【开拓】星神？”
“我们想为您提供这个选择。”越媗妍纠正道，“这不是强制，而是邀请。您可以拒绝，我们会将您送回原世界——当然，会清除掉相关记忆，确保您的正常生活不受影响。”
“但如果我接受呢？”
“那么您将开始一段…培训。”越媗妍的用词很谨慎，“您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了解星神运行的规则，了解您即将承担的职责。而游戏——那些米哈游开发的游戏——是培训的一部分。”
她指了指还在循环播放《原神》PV的大屏幕。
“那些不仅仅是娱乐产品，高文阁下。它们是对多元宇宙某些‘模板世界’的高度模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