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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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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星不照之处 下
但我们又是完全不同的个体。雨别经历过罗浮仙舟的初创时代，见证了联盟与丰饶民的战争；我经历过‘饮月之乱’，亲手引发了灾难，也被灾难毁灭；而丹恒…”
他转头看向最年轻的那位。
丹恒接话：“而我，只想作为一个普通的无名客，在星穹列车上看看这个世界。我不想背负龙尊的宿命，不想被‘丹枫’这个名字束缚。但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高文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疲惫。
“因为【不朽】的碎片还在我体内。因为持明卵的传承无法切断。因为…这就是代价。”
实验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加沉重，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高文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被“不朽”概念束缚，在轮回中挣扎，既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的存在。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高文·塞西尔，那个从卫星轨道坠落到洛伦大陆的“卫星精”；想起了塞西尔大公，那个建立帝国、推动魔导革命的统治者；想起了“高文老祖”，那个在民间传说中被神化、被崇拜、也被恐惧的符号。
他也在承受某种“代价”——被历史、被传说、被无数人的期望所束缚的代价。但他至少还有选择：他可以选择退隐，可以选择放手，可以将责任交给下一代。
而眼前这三位…他们没有选择。【循环】是他们存在的根基，也是他们的牢笼。
“我明白了。”高文终于开口，“谢谢你们的坦诚。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们三个一起来？如果只是为了示范【不朽】的代价，一个人就够了。”
雨别、丹枫、丹恒同时笑了。那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笑容：雨别的笑是沧桑的了然，丹枫的笑是癫狂的自嘲，丹恒的笑是无奈的接受。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再次重叠：
“因为我们需要向你展示【循环】的完整形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三人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青玉般的辉光。他们的轮廓变得模糊，仿佛正在溶解于空气中。
高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固定在原地。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压制。就像低维生物无法理解高维存在，他现在也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青光越来越盛，将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然后，光开始收缩、凝聚、重组…
实验室中只剩下一道身影。
那仍然是青衫龙角的模样，但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三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某种…三位一体的融合体。他的眼神同时包含着雨别的沧桑、丹枫的疯狂、丹恒的清澈，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才是完整的‘饮月君’。”那个融合体开口，声音是三人的混响，“或者说，是【不朽】碎片在持明族这一支脉上的完整显化。”
高文感到呼吸困难。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他正在目睹某种超越逻辑、超越物理法则的现象。
“但这是不可持续的。”融合体继续说，声音逐渐稳定，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中性的音色，“三个时代的‘我’同时存在，会对【循环】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演示…一次，让你亲眼看到‘概念具现化’是什么样子的演示。”
青光再次爆发，然后迅速消散。
实验室里又恢复成了三个人：雨别、丹枫、丹恒，各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高文知道不是。
他的感知不会出错。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三个独立存在的“融合”，看到了概念从分散到聚合的过程，看到了…星神碎片的真实形态。
“现在你明白了。”丹恒——这次是丹恒单独开口——声音有些虚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星神不是职位，不是力量，不是荣誉。它是一种…状态。一种将自我完全献祭给某个概念，从此与这个概念同生共死的状态。”
雨别补充道：“而且，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言。你会成为【开拓】，但也会失去‘高文·塞西尔’。就像我们，既是持明龙尊，又永远无法完全成为‘自己’。”
丹枫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但眼中的疯狂之色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悲悯。
“所以，好好想想吧，高文·塞西尔。想想你是否真的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想想你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开拓’这个理念，献祭你的一切。”
说完，三人同时起身，向高文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刚才的演示消耗很大。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
高文独自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窗外的虚拟星空缓缓旋转，星云流淌，恒星明灭。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洛伦大陆上那些为了成神而疯狂的凡人，最后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想起了塞西尔帝国的学者们争论“人造神性”的伦理边界，最后得出了“此路不通”的结论。
想起了自己在领航员空间站上观察那些原始文明时，看到他们对神明的崇拜如何阻碍了理性的发展。
但也想起了别的。
想起了星穹列车穿行银河的影像。想起了无名客们探索未知星域的勇气。想起了越媗妍展示的那些画面：人类文明在宇宙中挣扎求存，因为失去了【开拓】的指引而步履维艰。
如果星神真的是概念的化身…
如果【开拓】的缺失真的会让文明停滞…
如果他的选择真的能改变什么…
“伊欧。”高文突然开口。
“在。”人工智能的声音立刻响应。
“调出《原神》的角色预告视频，《天星不照之处》。还有…所有相关的背景资料。”
“收到。正在检索数据库…检索完成。请问您想先看什么？”
高文看着眼前展开的光屏，上面显示着视频的封面：一位华服女子立于高楼之巅，手持烟斗，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她的身后是璃月港的万家灯火，身前是漆黑无垠的海洋。
“从视频开始吧。”他说，“然后，我想知道这个角色…凝光，还有她提到的‘无冕的龙王’北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看看，在这个模拟的世界里，在这个被创造出来的提瓦特大陆上，人们是如何面对“神”与“人”的关系，如何平衡“规则”与“自由”，如何在既定的命运中寻找自己的道路。
也许，答案就在这些细节里。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立刻做出选择，而是…更多的了解。
光屏开始播放视频。悠扬的璃月音乐响起，伴随着女声的吟唱：
“天星不照之处，亦有明灯指引…”
高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休息。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听到的每一段旋律，看到的每一个画面，思考着每一个细节背后的含义。
三个小时前，他刚刚从提瓦特登出。
现在，他要以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那个世界——以及，那个世界所映射的，关于“神”与“人”的永恒命题。
窗外的星空依旧。
而高文·塞西尔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三位龙尊离开后，实验室并没有立刻陷入寂静。
在茶几上，那枚青玉简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封银白色的信函。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角落用烫金小字印着一行编号：MZ-007-1149-Alpha。
高文盯着那封信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信函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自动开启，从中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卡片。卡片触到空气便开始发光，投影出一行行端正的楷体字。
这是一封信。或者说，是一份…任务报告。
致高文·塞西尔阁下：
在您阅读这封信时，我正因违反保密条例在第七光牢服刑。很遗憾不能亲自向您解释一切，但有些话必须说，有些真相必须让您知道。
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琥珀。您熟悉的那个琥珀，塞西尔宫廷的首席女仆长，也是…【存护】星神克里珀在这个宇宙的亿万化身之一。
读到此处，高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琥珀。那个永远一丝不苟，永远冷静可靠，永远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热茶的女性。他记得她整理文件时纤长的手指，记得她训斥年轻侍女时不怒自威的神情，记得她在宫廷政变中挡在他身前的决绝背影。
她也是…星神？
卡片上的文字继续流淌：
您一定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您？
答案很长，但核心很简单：因为命运需要被打破，而您是那把钥匙。
在开始正题前，我想请您先看一段记录。这是密宗“星海云数据检索部”在一次常规任务中录制的简报，虽然经过了脱敏处理，但足以让您理解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