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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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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写在程序中的神上
投影变化。文字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动态影像。
画面是某种第一人称视角。佩戴者似乎在高速移动,周围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光。耳边响起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
“……在这个充满星海云数据的时代找东西,任务的时间与地点得精准至分毫不差。”
视野稳定下来。高文看到自己(或者说,佩戴记录设备的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数据中枢内部。无数光缆如血管般在透明的管道中流淌着数据流,四周的墙壁是不断刷新的信息瀑布——人名、编号、坐标、时间戳…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据,或是名人风采,或是平凡人生,他们在数据的海洋里交汇,编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画面快速切换。一个个档案窗口在视野中打开又关闭:某位将军的战术记录,某位科学家的研究手稿,某个普通工人的生平履历,某个艺术家的创作年表…海量的信息,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高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数据”不是虚构的。他能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真实人生的轮廓——那个将军在第三次星系战役中失去了右臂,但在战后致力于残疾人辅助机械的研发;那个科学家毕生研究虚数能的可控化,却在实验事故中失踪;那个工人的女儿考上了星际学院,他为此加班了整整三年…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或者说,曾经真实存在过。
“在这场星海云数据的旅程中,我们如幽灵一般游走,寻找着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秘密。”
画面开始变得紧张。佩戴者似乎在躲避什么,视角频繁转向身后。数据中枢的灯光变成了闪烁的红色,警报声在背景中隐约可闻。
“为了完成这项任务,我们检索了各种数据,翻看了无数人的信息,只为找到那个重要的基因样本存储位置。”
一个特写镜头:在无数档案的深处,有一个被多重加密的文件夹。它的图标很特别——是一个衔尾蛇的图案,蛇的眼眸是青玉色的。
持明族的标志。
“然后,有时候警报声响起,任务被迫中断,我们只能迅速清除一切痕迹,悄然离开。”
画面剧烈晃动。佩戴者在奔跑,身后传来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一道光束擦过视角边缘,在数据管道上熔出一个大洞。
“在这个世界中,每一个数据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每一次调查都充满了危机与机遇。”
视野突然变黑。不是关机,而是佩戴者闭上了眼睛——或者说,启动了某种光学迷彩。在完全的黑暗中,只有电子音还在继续:
“……而你,是否准备好与我们一起探索这神秘的星海云数据世界了呢?”
影像结束。
卡片恢复成最初的透明状态,静静躺在茶几上。
高文沉默地坐着。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操作着另一个设备——那是伊欧在他观看影像时,应他之前的要求调出的《原神》游戏界面。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他一边听着简报,一边完成了以下操作:
1. 打开角□□面,选中了名为“甘雨”的冰属性弓箭手角色。
2. 进入武器栏,将原本装备的“试作澹月”换下,换上了五星武器“阿莫斯之弓”。
3. 确认了甘雨的天赋命座为“二命”——即解锁了第二个命之座效果“唯此一心”(蓄力射击的霜华矢或霜华绽发命中敌人时,会使敌人的冰元素抗性降低15%,持续6秒;此外,发射霜华矢时,有50%的几率无需蓄力)。
4. 顺手用这支刚刚完成配置的队伍,刷完了四个副本:包括“铭记之谷”(天赋材料)、“芬德尼尔之顶”(圣遗物)、“华池岩岫”(圣遗物)和“震雷连山密宫”(突破材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成了肌肉记忆。高文甚至没有低头看操作界面——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投影,手指却在触控板上精准地完成了所有点击、拖拽、确认操作。
这很诡异。作为一个三小时前才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的人,他理论上不应该如此熟练。但事实是,那些操作逻辑、界面布局、资源规划…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就像他早已玩了几百个小时。
就像…这些知识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只是被“唤醒”了。
高文关闭游戏界面,看向茶几对面。
三位龙尊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雨别靠在伊欧自动生成的智能靠椅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丹枫双手抱胸,眼底的疯狂被某种深思取代;丹恒坐得笔直,像等待命令的士兵。
“你已经听完了琥珀小姐的解释。”雨别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现在感觉如何?”
高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三张相似却又不同的脸上移动,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表情差异中读出更多信息。雨别的沉稳中带着疲惫,丹枫的锐利下藏着痛苦,丹恒的平静后藏着迷茫。
这三个人,这三个“同源不同体”的存在,他们自己就是“循环”最生动的注解。
“……不怎么样。”高文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杯凉掉的红茶,“解释一下【循环】。不是刚才那种概念阐述,是具体的、你们亲身经历的【循环】。”
丹恒和丹枫同时看向雨别。年长的那位微微颔首,示意由他们回答。
“一千个人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丹恒说,引用了一句高文熟悉的地球西方谚语。
丹枫接着道:“璃月古谚语,千人千面。”
“但这不够。”高文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那是他在塞西尔议会上准备质询时的惯用姿势,“你们三个人——或者说,三个‘阶段’的同一个存在——现在同时坐在这里。这是【循环】的例外,还是【循环】本身的一部分?”
雨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千年时光的重量,无数次轮回的疲惫,以及对某种宿命的无奈接受。
“你其实明白,在密宗的实验室中被唤醒,代表了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回了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误入此地的旅人,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实验体。你在这里,是因为你必须在这里。”
高文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当然明白。从看到“星神预备者”那个称号开始,从体验提瓦特的真实度开始,从三位龙尊演示概念融合开始…他就明白,这不是邀请,而是通知。
但他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我非得变成【开拓】的阿基维利?”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雨别笑了。那是种高文很熟悉的笑——他在很多即将走上战场、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的人脸上见过那种笑。坦然,释然,带着一点黑色幽默。
“我也曾自问,我非得做这个饮月君?”他说,目光投向窗外的虚拟星空,“在罗浮仙舟初创的年代,在我第一次从持明卵中苏醒,被告知我是这一代的龙尊,要承担守护建木、泽被苍生的责任时…我问过同样的问题。”
丹枫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但那种疯狂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不言自明的是,我,持明龙尊,即是罗浮饮月君。”他盯着高文,一字一句,“这是定义,是公理,是不需要证明的前提。就像水向下流,火焰发热,生命会死…而我,会一次次从卵中重生,一次次成为龙尊,一次次背负同样的责任,犯下不同的错误,直到碎片彻底磨损,【循环】终结。”
丹恒最后一个开口。他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但高文能看出,这种平静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那是接受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后,选择在既定框架内寻找意义的平静。
“同样的,”丹恒说,“神武大帝君吾,即是【欢愉】啊哈;秦始皇即是【记忆】浮黎;后羿即是【巡猎】岚;东皇太一即是【秩序】太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高文对视。
“你,高文·塞西尔,即【开拓】阿基维利。这不是预言,不是选择,不是可能性。这是早已写在宇宙底层代码中的事实,是‘程序’在运行之初就设定好的参数。”
空气凝固了。
高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的颠覆。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选择”。密宗找到了他,认为他适合成为【开拓】星神,所以邀请他参加这个计划。他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就像越媗妍说的,拒绝的话会被清除记忆送回原世界。
但现在丹恒告诉他:不,这不是选择。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就像剧本已经写好,演员必须登台。
“程序…什么程序?”高文的声音很轻,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