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银莲十一 挣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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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银莲十一
何默羽这才想起来自己因遵医嘱没有刷过任何新闻，出院后又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回学校，又在医院躺昏了，忘记的事有些多。
拿手机出来看？
仅此一秒何默羽就放弃这个想法，现在在学校呢，面对齐景凝的试探答道：“不用谢。”
这才是正常人对不知厘头要求的处理方式。
从踏上回学校路的那一刻，也差不多宣告着走艺术这场演出的落幕。
这节课是化学课。何默羽刚想捞起放在桌面上的笔，却发现右手被禁锢着。
还没有习惯变成独臂人。
换成左手，尝试写几个字——比鸡抓的还难看。
这份为了练习的字帖来得是时候，正好帮忙渡过右手的空窗期了，正好腿脚不方便，时间多得是。
我真厉害，宛如先知。何默羽洋洋洒洒地准备下课就开始自己开发左手的伟大蓝图。
背了两节课的政治，是有点头昏脑涨的。
教室里只剩下何默羽一人独享这片天地，准备在这待上几分钟再慢慢去食堂吃饭，即使不方便但是不吃饭晚上的三节晚自习根本扛不住，而且营养跟不上好得也慢。
下课的时候后桌的人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帮他带饭，何默羽拒绝了，因为带的饭要么是一楼的炒饭能填饱肚子但是没多少营养，要么四楼的盖饭但是人多难打包带走总而言之就是麻烦。还不如等人少一点自己去食堂买饭，还可以规避自己不喜欢吃的饭菜。
只是以后应该都是自己一个人吃了。
这不是应该早就要习惯的事吗？
何默羽有预感，拆掉绷带不依靠拐杖的日子离自己不远了。
奶奶原本打算在家里做饭给何默羽送去的，但是在何默羽讲完学校不允许家长送熟食进校甚至会被处分后，奶奶只好放弃并且心疼地在何默羽去学校前做了很多何默羽喜欢吃的菜。
“要不还是办走读吧，家离得也不远。”奶奶将一大只剥好的虾夹在何默羽的碗里。
何默羽对奶奶莞尔一笑：“不了，如果办了老师还会隔三岔五一直来劝，何况我落下了很多课程。奶奶相信我好吗？过几天就可以不用轮椅了，只是手不能用没多大事。”
“真是的，你也不劝劝！”奶奶把目光转到旁边的何锦程，“小默这还没好全呢。”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何锦程放下碗，“医生都说不会耽误正常生活，何况年轻人好的更快。”
“哥……”何锡雨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夹起一块排骨放在何默羽的碗里，“这是妈妈最拿手的一道菜，很好吃，你尝尝？”
自从上一次争吵后，这是何默羽第一次见到何锡雨，从小体弱的身体现如今已有枯木逢春之意，反观自己因为这一场意外而有折翼之殇的态势。
何默羽注视着这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很久没动，在何锡雨以为排骨会被夹出来时，何默羽动了——
“谢谢，我自己能夹。”何默羽用能动的左手拿勺，吃下了这块排骨。
“你弟弟这是关心你，你什么态度？”穆玟不悦地皱起眉头，“手摔了还把脑子摔了不成？”
何默羽吃饭的动作一顿，目光从穆玟转向不知所措的何锡雨，低声道：“抱歉。”
“哥！”何锡雨想去抓何默羽的衣袖，又转头去看穆玟，“妈，你别乱说！”
“我能乱说什么？”穆玟已经开始有些恼怒，“何锡雨你这几天有好好待在画室里画好任何一幅画吗？”
“好了，吃饭。”何锦程一锤定音。
何锡雨看看何默羽面无表情地吃饭，又看看一脸不耐的穆玟，还有事不关己的何锦程，泄气地坐回位置。
这块排骨好油。
何默羽面无表情吃完这顿饭，尽全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吃排骨。
饭后，何锦程一行三人准备乘车去机场，奶奶下去送，何默羽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何默羽没拉窗帘，窗子也大开着。
窗外，何锡雨抱着奶奶嘴里说着告别的话语。
奶奶眼里的不舍包裹着何锡雨，嘴里也许在念叨着要好好学习，保重身体。
都说隔辈亲，何默羽经常能体味到，而何锡雨也能得到。
何默羽没看多久就收回视线继续身残志坚地收拾东西。
风有点大，吹得眼睛生疼。
没想到外面会挂这么大的风，何默羽的头发飞扬。
许是发型太过独特，许是这幅狼狈的模样很少见，何默羽在路上像是被围观的猴，而他是那个猴，拐杖是铁围栏。
这些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甚至鄙夷。
在这个年龄阶段，少年的面子是天大的，丢脸就如同摸了老虎的屁股，他会觉得所有人在嘲笑他。
何默羽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成熟太久的人，表示随便看吧，不要堵住他的行走路线就好。
经过在医院的特训，何默羽已经成功掌握轻松不费力且速度快的拄着拐杖行走方法，甚至规划好那条路是最省时的。
很幸运，到食堂时还有饭，虽说单手拿东西不方便，但真的不方便。
刚打好饭，盘子就落下阴影。
何默羽：“？”
谁把灯关了？
下一秒，面前的盘子被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抬走。
晚一步伸手的何默羽：“……”
还有没有王法！居然真的会有人抢饭！
没有王法但有班长法。
齐景凝一直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面前的餐盘里饭早已经吃完，菜还剩挺多。
同行的人已经走了，齐景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不动，脑海里忽然有一种想法——如果这次走了，好像会留下遗憾。
于是他一直盯着进出门的位置，观察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没有那个特殊的身影。
直到一个慢悠悠，走路起伏很大，头发歪七八扭翘着的身影闯进平静无波的眼底掀起阵阵涟漪。
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在了实处。
回想起放学时的场景——嘴角被纱布包扎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认真和坚定拒绝了自己帮忙带饭的提议，然后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看着这个身影一个人打饭，一个人来食堂，好像在记忆里也出现过很多次。
人们为这种行为冠上名为孤独的名号。
孤独，真是仙人的做派。
他想把仙人拉进喧嚣里。
齐景凝讨厌遗憾，小时候路过玩具店看上一款很可爱的小鸟玩偶，黄色的，胖乎乎的，这是齐景凝第一次提要什么。
父母说下次考第一给他买。
小齐景凝已经拿过无数次第一，下一次第一也胸有成竹。
等到高高兴兴拿着第一去玩具店时，已是距离要求的一个星期。
那天一放学小齐景凝捧着第一的考卷希望父母满足自己小小的要求，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车窗外，如果拿到小鸟玩偶，用齐奶奶的话来说是他的眼睛就会像黑夜里不会熄灭的星星。
车子驶过玩具店也没有停下，小齐景凝看见橱窗里的小鸟出声：“妈妈！小鸟！”
或许是声音有点小，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等父母听见时已经驶出一大段距离。
“我k……忘了，老齐你儿子要买小鸟！”
“哦哦，我马上掉头。”
等回到玩具店，没找到小鸟玩偶，小齐景凝一转头看见店外抱着小鸟玩偶的小女孩。
小鸟找到了新的家。
那是齐景凝第一次尝到遗憾的苦味，他也决定以后都不会再尝一次。
也明白所有的要自己抓住才能算是拥有。
“你不饿？”见人没跟上来，齐景凝回头问。
何默羽没说话跟着齐景凝到了位置。
“谢谢。”何默羽坐下将拐杖放在一旁道。
齐景凝没有接话，何默羽也不在意。
何默羽吃饭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口接一口不带停顿，可能嘴里还没咂摸出什么味就紧接着往嘴里塞下一口，像是只用嘴和喉咙吃饭，牙齿的功能被他遗忘了。
齐景凝看着他吃得风卷残云，忽然生出这学校的饭菜还不错的想法。
但一回想刚打进餐盘里的油
……
还是算了。
何默羽吃完准备自己拿餐盘走，却被齐景凝抢先一步。何默羽抬起头看向自坐上椅子就开始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人。
“谢谁？”嗓音仍是温和的。
何默羽抿了抿嘴，刚拿纸巾擦净的双唇有些干，最后还是道：“你。”
“我是谁？”齐景凝拿起两个餐盘就走，没给何默羽反应的机会。
等到何默羽拿上拐杖走时齐景凝已经站在门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是期待说什么。
“你是班长。”何默羽开口，紧接着补充，“谢谢班长。”
“不用谢呢，小何同学。”齐景凝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该上晚自习了。
何默羽决定在明天课间操去艺术楼找余老师，但是却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被叫出教室。
“余老师。”何默羽拄着拐杖躲避人来人往的走廊，对上一副原本包含期望但现在不忍的眼神，忽而觉得有些难堪。
“好好休息，别多想，以后……以后还是能继续画画的。”余老师露出一个满是鼓励的笑容，“你的天赋很好，不要放弃自己。”
自己放弃了自己谁也拉不回你。
“余老师，以后我都不去画室了。”何默羽说出了余老师最不想听到的话，“我现在……也走不成艺术了。”
“嗯。”余老师的话像掩藏在黑夜里，何默羽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画室的钥匙你留着吧，想画的时候……就来吧。”
“我的那幅画……”
“我正打算说这件事，你的那幅画我看了，我觉得可以寄给赛方了。”余老师笑容可掬，眸里却有化不开的遗憾，“会有结果的，不要担心。”
何默羽正准备说出口的堵在喉咙，最终道：“好的，谢谢老师。”
风中传来上课铃的声响，为这段对话画上句号。
会有结果的，什么事都要画上一个句号，无论这个句号能否让所有人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银莲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