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蒲公英一 小何同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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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蒲公英一
踩着老师进来的尾巴回到座位，何默羽继续看向上节老师发的数学小卷。
临近高考时间，很多课都结课了，但年级组给的统一进入第一轮复习的时间是在高考后的那一天，也就是六月十日。
而何默羽现如今的阶段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趁现在的时间把最近学的弄会，能多少减少些一轮复习的压力，还要把历政地三科的全部课本过一遍，虽然有点多，但现在腿瘸了不正好有更多的时间了吗？
即使身残也要学习（？）。
这就是中国学生的通病吗？
何默羽头疼地看着小卷上的习题，好似再次感受到脑震荡的妙处。
放学要交……
何默羽动了交白卷的念头。
没有时间悲伤了，现在像你向袭来的是一元线性回归模型及其应用。
玩家【何默羽】使出【数学教材】技能，BOOS【一元线性】血量减少1%，剩余99%；BOSS【一元线性】发动技能【最小二乘法】，玩家【何默羽】躲避失败血量减少90%。
算这个工程量真大。
何默羽左手艰难拿起笔妄图搓起火花。
桌子上忽然出现一张纸条，回来的时候还没有。
何默羽将纸条撑开——
老师跟我说你可以不交，但是得会。
刚刚太专心，也没有注意到是谁放的。
但这种明晃晃地显示“我是老师的近臣”的话，又是没见过的字体，大概可以确定是数学课代表薛希。
何默羽不太熟练地用左手写了“XX”，将纸条放在桌箱里。
先试着写写吧，如果还是不会把问题找出来下课好问。
其实结合课本上的例题，再加上课本后面跟的习题差不多都能会，果然还是要回归课本。
何默羽画着鬼画符跟着课本做题，就这么不知不觉下课了。
何默羽在考虑该怎么不突兀且礼貌地寻求伟大的数学课代表的帮助时，薛希直接拿起小卷、草稿纸和铅笔转向何默羽桌子前。
“只有十分钟，我们速战速决。”薛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且语速飞快。
何默羽立马摆出严阵以待的神情。
不愧是数学课代表，讲得逻辑清晰、言简意赅，而且还特意为他放慢了些语速，也没有嫌弃他。
这才是人民的好课代表。
短短十分钟，何默羽就能摸清大多数的一元线性出题方向了，与课本无二，只不过就是有点难算罢了，还有如果不弄清楚设定的条件，就很难做对。
等到解决完小卷上的题目，离下课也就不多于二十分钟。
不能停下，时间是很宝贵的。
何默羽拿出字帖，从笔画和数字开始练起来。
整个晚自习过得很充实，所以时间也像不说话的小偷悄悄地逃走不留下痕迹。
何默羽没有着急出教室，现在人多，他出去不仅不方便还有可能会造成交通堵塞。等到完成今天的练字任务抬起头观望四周，只剩下何默羽和值日生。
意识到这是可能在等他出去，何默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又惹麻烦了。
何默羽收拾好桌面，把饭卡揣兜里，然后拄着拐杖出了教室。
走到楼下，发现昏暗的路灯旁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黑暗里看不清面容，是在等女朋友？这种时刻，这种环境，这种行为，很像偷偷谈恋爱等待对方的小情侣。
不能多看，会打扰到独属于青春那份的轰轰烈烈。
何默羽路过那盏路灯，身影却往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何默羽：“？”
等到黑影显露山水，何默羽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何默羽歪着头眼里充满疑惑，似乎是不明白齐景凝为什么要站在黑暗里装神秘：“班长？”
唔……少年人独有的中二？
没等何默羽想东想西，齐景凝开口道：“忘说了，老闻允许你晚自习提前五分钟下课错开高峰期回宿舍。”
何默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齐景凝如同完成了任务，卸下劲和何默羽并肩走着，看似不近，但手臂一动就可以碰到。
何默羽庆幸地想：幸好是站在右边，不然被拐杖戳到也是很疼的。
路过篮球场，里面还有人在挥洒汗水强身健体。
耳边传来不小的欢呼声和叫喊声，夜晚也抵不住少年躁动的血气，或许在习题的压迫下这是很好的避风港。
在这个时间段风雨走廊上的操场也是人来人往，有跑步，也有跳绳的，甚至还有小情侣在上面趁着夜色正浓在约会。
“你这个多久拆？”
何默羽朝右边看去，清冷的月光却为带着笑意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明明没有温度，却让人想靠近。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欢呼声和叫喊声忽然褪去，耳边只有清冽平和的嗓音，一泓清可沁诗脾，何默羽不会写诗，但内心快要爆炸的烦躁被清泉水带走，只留下静谧的湖水。
想逃出这个能把人溺死的温柔乡。
何默羽猛地挪开视线，道：“班主任知道，这周临时出校就可以把腿上的拆了，已经和医生约好了……”
何默羽好像不会说话似的，把脑子里一大堆话全都秃噜出来，很明显前后有些不着调。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何默羽默默闭上嘴，毕竟多说多错。
齐景凝耐心听着没有给予任何评价，等到何默羽没声了才开口：“有人陪吗？”
“没有，奶奶……不太明白这些，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我和你去吧。”齐景凝温和地打断。
何默羽没说话，齐景凝看得出他是在想拒绝的说辞——
“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我正好也要去医院。”
何默羽还是没说话。
齐景凝继续：“原本想和小何同学平摊车费的，这样我可以省下一些钱为家人准备生日礼物……”
“我和你一起去。”何默羽语速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班长你等会先上去吧，我现在很慢很费时。”
“不要。”齐景凝仗着自己高，手迅速在何默羽头上揉了一下，在何默羽反应过来前将手放回原位，“我正好不缺时间。”
两人还是同以往一样一起回到寝室。
刘张两位室友早就洗漱好上床了，两人可能在何默羽和齐景凝进来前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寝室门一打开忽然没了声。
齐景凝将书包扔到床上，换上拖鞋走到柜子前找东西；何默羽现在爬不上上铺，正想着怎么把床铺搬下来，柜子前的齐景凝出声道：“等会范通和吴厉会来帮你挪床铺。”
何默羽点头紧接着道：“谢谢班长。”
“不用谢我，你要谢的人还没来。”齐景凝莞尔一笑，在柜子里找到沐浴露，“等会得麻烦你去开门了。”
“不麻烦！”何默羽被这个笑扰得不自在。
范吴两人来的很快，范通还佯装敲了敲门，等一进来就原形毕露：“老刘，老张拜访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不会用词就别乱用，小心老闻不顾师生情谊削你。”
“哈哈哈哈哈哈……乱说，我明明是老闻最爱的弟子，他才舍不得。”
“那你明天当着他的面说这句话？”
“这个俗话说得好：知乎不可言。知道就行了，不要张扬出去，低调低调……”
“赶紧来搬东西，要熄灯了。”吴厉打断范通继续吹牛。
范通大手一扬潇洒道：“我乃奉班主任闻氏之命，前来为齐之同桌挪床，过程如若吵闹还望两位兄撩见谅。”
“善也，挪之！”
一通胡言古语听得何默羽头昏脑涨，在一群古风小生的“谦辞”下，何默羽的床铺历尽万般苦难终于到了下铺。
何默羽这才发现，原本在下铺的齐景凝搬去了上铺。
“谢谢。”何默羽将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递给范通和吴厉。
范通和吴厉没有拒绝何默羽，笑嘻嘻地接过道：“谢谢小何，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宿管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个站在门外的是谁！不允许串寝室，快回去，要熄灯了！”
“走走走……一级警报——阿姨来了……”范通一听大惊失色，拉起吴厉往自己的寝室跑。
何默羽单腿蹦进阳台见里面有人刹住车，现在还在下面的就是他和齐景凝，道：“谢谢班长。”
何默羽明白，其实闻御并没有吩咐过范吴二人来帮自己挪床铺，是齐景凝拜托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回寝室？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这些……以前都没有。
齐景凝扬起头看向杵在阳台门边的人，思索道：“我是班长，职责是要关怀有困难需要帮助的同学。”
“而小何同学满足所有的条件，我一个人忙不过只好请同学来帮忙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何默羽抿了抿嘴，道：“没有。”
视线忽然陷入黑暗，幸运的是月光还在奉献自己。
突如其来的黑暗使两人陷入沉默，何默羽还没适应黑暗，这一刻的听觉却无比敏锐——
牙刷和牙缸碰撞的声音，还有靠近的脚步声。
何默羽想往旁边挪让人出去，这次幸运女神去找别人了，何默羽踩滑了。
哈哈，他一点也不苦不累。
何默羽在往下坠落的空隙疯狂想该如何避免腿二次受伤，忽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被接住了。
何默羽有些愣神，呼吸有一瞬间顿住。
陌生呼吸的热气打在耳朵上，带来潮湿热水汽——
何默羽猛地从齐景凝的怀里挣脱开，自己扶住墙壁站稳。
夜色里只剩下何默羽急促的呼吸声和齐景凝平静的呼吸声。
齐景凝借着月色看着面前的人。
“慢一点，别着急。”
依旧温和，没有任何不耐。
好像何默羽的推攘与抗拒只是虚影，月亮背面的倒影什么也看不清。
何默羽努力平息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轻声道：“抱歉……”
“没事，你洗漱吧。”
阳台只剩下何默羽一人，耳边残留不适的湿气还有……身体本能出现的恶心。
何默羽终于适应了黑暗，想快一点，但双手发抖无法使出力气打开牙膏。
“……”
又搞砸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蒲公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