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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团队危机 苏敏的事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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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的事刚过去一周，月基金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危机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林小溪。
那天下午，姜月正在看新的申请者资料，林小溪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我想跟你聊聊。”
姜月回：“好，来会议室。”
林小溪没来。
隔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不想去会议室，能来我家吗？”
姜月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头的事，骑着小电驴去了林小溪的出租屋。
开门的时候，林小溪眼睛肿肿的，明显哭过。
姜月进去，看到她屋里乱糟糟的，画画的桌子上铺满了画，但都是画了一半的——梅花画到一半，竹子画到一半，山水画到一半，都扔在那儿。
“怎么了？”
林小溪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姐姐，我画不出来了。”
姜月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从帮红梅设计开始，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给她画logo，画菜单，画包装，画宣传图。然后是月基金的logo，是咱们的会议室布置，是阿秀包子铺的新菜单设计，是你让我做的那些视觉方案。我都做了，都做好了。但是——”
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的画呢？我自己的画呢？”
姜月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林小溪成为月基金的合伙人以来，她一直在做“我们的事”。帮红梅，帮阿秀，帮月基金，帮所有人。但她自己的画，已经很久没画了。
“上次你画梅花，是什么时候？”
林小溪摇头：“不记得了。两个月？三个月？”
“卖出去的那批画之后，就没再画过？”
“画过几幅，但都画不下去。脑子里全是别的事。红梅的盘扣怎么做，阿秀的菜单怎么设计，月基金的宣传语怎么写。姐姐，我不是不想帮忙，我是——我是怕我自己没了。”
姜月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小溪，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月基金是什么？”
林小溪愣了愣：“是一个帮人的基金啊。”
“那我呢？我在月基金里是干什么的？”
“你是创始人啊。”
“唐砚呢？”
“她是运营负责人。”
“那你呢？”
林小溪没说话。
姜月说：“你是月基金的艺术总监。艺术总监的工作，不是帮所有人做设计。是用你的艺术，让月基金被人记住，让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那需要你继续画画，继续创作，继续做你自己。”
林小溪低头，不说话。
姜月继续说：“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你能兼顾，但其实我不能让你兼顾。你首先是林小溪，是一个画家，然后才是月基金的合伙人。如果你画不出画了，那月基金要你干什么？要一个会画logo的人？那种人网上有的是，五百块一个。”
林小溪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姐姐，你是说……”
“我是说，从今天开始，你的第一任务是画画。月基金的事，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完的，我和唐砚做。实在不行的，我们招人做。但你的画，只有你能画。”
林小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月摇头：“你是太有用了，所以才忘了自己是谁。以后别这样了。”
那天晚上，姜月和林小溪一起，把她桌上那些画了一半的画收起来。姜月说：“明天开始，每天画一幅，不管画成什么样，画完才算数。一个月后，我帮你办个展。”
林小溪愣了：“个展？”
“对，个展。就在咱们会议室，挂满你的画。请粉丝来，请红梅来，请阿秀来，请所有你帮过的人来。让他们看看，帮他们的人，画的是什么。”
林小溪又想哭了。
但她忍住了，用力点头。
林小溪的事之后，姜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重新分工。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开始，月基金分三条线：
唐砚——项目筛选、运营管理、对外合作。你说了算。
林小溪——视觉设计、品牌形象、个人创作。每个月至少完成四幅个人作品。
我——资金来源、重大决策、特殊项目跟进。
互不干涉，互不越界。有分歧投票，我有一票否决权但尽量不用。”
唐砚回了一个“收到”。
林小溪回了一个“收到，我明天开始画画”。
第二件事，是招人。
姜月发了一条微博：
“月基金招人。要求：女性，25-40岁，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能接受头三个月无薪。工作内容：帮我处理每天几百条私信，筛选合适的申请者，联系跟进。有意者私信简历。”
当天收到两千多份简历。
唐砚帮她筛了三天，最后选出三个面试。
第一个，小昭，二十八岁，之前在公益组织做过项目执行，因为机构没钱解散了。面试的时候说：“我不要钱都行，我就想继续做事。”
第二个，方姐，三十六岁，生了孩子之后辞职在家五年，孩子上学了想出来工作。面试的时候说：“我没啥大本事，但我能坐得住，能一条一条看私信，能把事情记清楚。”
第三个，周周，三十一岁，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刚被裁员。面试的时候说：“我见过太多假大空的项目，你们这个是真的。我想跟着干。”
姜月把三个人都留下了。
小昭负责项目跟进，方姐负责私信筛选，周周负责宣传和粉丝维护。
头三个月无薪，但管饭——林小溪每周给她们画一幅小画当“工资”。小昭拿到第一幅画的时候，发朋友圈说：“这是我收过最值钱的工资。”
月基金，从三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六个人挤在那间二十平的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经常抢着说话，有时候吵得隔壁来敲门。但吵完还是该干啥干啥。
姜月看着那五个人——林小溪在角落里画画，唐砚在投影前讲方案，小昭在笔记本上记东西，方姐在回私信，周周在做宣传图。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一个人在网吧开直播的日子。
那时候只有她自己。
现在，有她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