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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钱不够了 姜月是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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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发现这个问题的。
那天她坐在月基金的会议室里，翻着唐砚刚做好的财务报表。窗外城中村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一串串数字上。她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唐砚。
“你确定这个数是对的吗？”
唐砚点头：“我对了三遍。”
报表上写着：
当前余额：1，922，340元
已承诺投资：阿秀二期30万、红梅供应链20万、苏敏扩店15万、小意创业10万
待支付运营成本：半年房租1万、人员补贴6万、备用金10万
剩余可支配资金：1，922，340 - 30万 - 20万 - 15万 - 10万 - 1万 - 6万 - 10万 = 1，002，340元
一百万。
看起来不少。但唐砚在旁边又加了一句：“这是现在。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至少要接二十个新项目。”
姜月愣住了：“二十个？”
“对。”唐砚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这一个月收到的合格申请。我们筛了三轮，剩下二十三个。每个需要的资金从两万到二十万不等，平均大概八万。二十个就是一百六十万。”
姜月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报表上的一百万。
一百六十万，一百万。
缺口六十万。
“系统会给我钱的。”姜月说，“第五轮任务应该快来了。”
唐砚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姜月，你不能一直靠系统。”
姜月没说话。
唐砚继续说：“系统给你钱，你花掉，系统再给你更多。这个模式能持续多久？万一哪天系统不给了呢？万一任务失败了呢？月基金现在已经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了，是六个人的事，是四个项目的事，是几十个等着我们帮的人的事。”
姜月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系统刚绑定的那天，自己一个人坐在奶茶店里，想着怎么花掉十万块。那时候月基金只是一个念头，林小溪只是一个被看见的主播，唐砚只是一个拒绝她投资的陌生人。
现在，月基金是六个人的饭碗，是四个人的命运，是几十个人的希望。
她不能靠系统一辈子。
“那怎么办？”姜月问。
唐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募资计划》。
“我们需要找钱。”唐砚说，“找外面的人投月基金。”
唐砚的募资计划写得很详细：
第一条：月基金转型为正式机构，注册“月荣光公益咨询公司”，以社会企业的模式运营。
第二条：寻找外部投资人，以“项目收益分成”的方式募集资金——投资人出资，项目盈利后按比例分红。
第三条：第一批目标募资额：200万。
第四条：投资人条件：认可月基金价值观，不干涉项目决策，接受五年以上长线回报。
姜月看完，问了一句：“有人会投吗？”
唐砚说：“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接下来的两周，姜月和唐砚见了十一个人。
第一个是个做投资的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坐在陆家嘴的咖啡馆里听她们讲了二十分钟，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这个项目的退出机制是什么？”
唐砚解释：“我们是社会企业，不以退出为目的，收益会持续投入新项目——”
男人打断她：“我问的是，我投的钱怎么拿回来？几年能拿回来？回报率多少？”
姜月试图解释分红模式，但男人听完之后笑了笑，站起来说：
“小姑娘，你们这个不是投资，是捐款。找错人了。”
说完就走了。
第二个是个做慈善基金会的女人，五十多岁，听完她们的介绍之后很感兴趣，但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的运营成本占比多少？管理费怎么算？有没有第三方审计？”
唐砚一一回答。女人听完点了点头，说：
“你们的模式很好，但太小了。我们基金会最低资助额度是五百万起步，你们这个规模够不上。等你们做大了再来找我们。”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是嫌她们太小，就是嫌她们不赚钱，要么就是要求控股、要求干涉项目决策、要求把月基金变成自己的“公益形象工程”。
第十一个见完，姜月和唐砚坐在最后一家的楼下，谁都没说话。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街上匆匆走过的下班人群。
唐砚先开口：“对不起，我高估了。”
姜月摇头：“不怪你。”
“现在怎么办？”
姜月想了很久，然后说：“回系统那儿去。”
唐砚看着她。
姜月说：“我不是说放弃。我是说，在找到外面的人之前，先靠系统撑着。系统给我钱，我就花。系统不给，我们就慢一点。但不能为了钱，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唐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姜月，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当初拒绝你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让人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是为了钱做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