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改变1 第五轮任务 ...
-
第五轮任务还没来,但阿秀的第二个包子铺已经要开了。
阿秀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姐姐!我看好了一个店面!就在工业区那边,比现在这个还大!一天能卖两千多个包子!”
姜月骑着那辆小电驴,穿过半个城市去看那个店面。
工业区确实比阿秀现在的地方热闹。早上七点,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厂里走,路边卖早餐的小摊已经排起了队。阿秀看中的店面就在这条街上,三十多平,之前是个快餐店,刚空出来。
阿秀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姜月就招手:
“姐姐快来!我跟你说,这地方太合适了!早上卖包子,中午可以卖快餐,晚上还能卖夜宵!我问过了,这条街有五个厂,工人加起来一万多,就这一个地方卖早餐!”
姜月看着兴奋得脸都红了的阿秀,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个在八人宿舍里,捧着《电工入门》发呆的流水线女工。
“租金多少?”
“六千!比我现在那个贵两千,但能多卖一倍!”
“装修要多少钱?”
“我问过了,简单弄弄,三万够了。设备用现在那个店的,搬过来就行。”
“人手呢?”
阿秀顿了顿,然后说:“姐姐,我想把我妹叫来。”
姜月愣了一下:“你妹?”
“亲妹妹,也在工厂打工,在东莞。她干了八年了,比我当年还惨。我想让她来帮我,管这个新店。我教她做包子,她学得快。”
姜月看着她,没说话。
阿秀有点紧张:“姐姐,是不是不行?她是自己人,不会偷懒的——”
姜月笑了:“谁说不行?我是想,你妹来了,住哪?”
阿秀愣了愣,然后眼眶红了。
“姐姐,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姜月没回答,只是说:“新店旁边找个房子,两室一厅,你和你妹住。房租算店里的。”
阿秀的眼泪掉下来了。
“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让你妹好好学,以后你们俩开第三家、第四家。把厂里那些姐妹都带出来。”
阿秀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那天回去的路上,姜月骑着那辆小电驴,风吹在脸上,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拿到系统的那天。
那时候她想的是怎么花光十万块。
现在她想的是怎么让阿秀的妹妹从工厂出来。
这大概是系统说的“体验”吧。
阿秀的新店还没开,红梅那边出事了。
红梅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姜月,我的店被封了。”
姜月一愣:“什么店?线上店?”
“对,那个电商平台,说我侵权,把我店封了。我那些衣服,全下架了。我联系客服,客服说是有人投诉我抄袭,要我自己举证。我不知道怎么办。”
姜月让她别急,然后把电话挂了,马上给林小溪打电话:
“小溪,你现在能去一趟红梅那儿吗?”
林小溪二话没说,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当天晚上就到了红梅的老家。
第二天早上,姜月收到林小溪发来的消息:
“姐姐,查清楚了。投诉红梅的是个卖衣服的同行,也在那个平台上开店,卖的和红梅差不多的款式。红梅的店起来了,抢了人家的生意,人家就投诉她抄袭。”
姜月问:“红梅真的抄袭了吗?”
林小溪回:“没有。那些款式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她做了几十年衣服,每一针都是自己想出来的。那个同行才是抄的,抄的网上大牌的款,反过来投诉红梅原创的。”
姜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周周发消息:
“周周,你能不能在粉丝群里发动一下,帮红梅找律师?要懂电商法的。”
周周回得很快:“马上。”
半天之后,周周拉了三个律师进群——都是月基金的粉丝,看到消息之后主动说可以帮忙。
又过了一天,律师整理好了申诉材料,红梅提交了。
三天后,店铺解封了。
但红梅没高兴太久。
她给姜月打电话,声音比以前更沉:
“姜月,我想换个地方卖。”
姜月问:“为什么?”
红梅说:“那个平台,我信不过了。这次是我运气好,有人帮忙。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不想天天提心吊胆,怕哪天又被人搞了。”
“那你想去哪?”
红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自己建个网站。”
姜月愣了。
红梅继续说:“我做衣服做了一辈子,我就想让喜欢我衣服的人能买到。我不需要大平台,不需要很多人。我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地方,安安心心做衣服。”
姜月没说话,但心里有点震动。
四个月前,红梅还是一个“我不知道我这个年纪还能不能学”的人。四个月后,她已经开始想“我要有自己的地方”了。
“好。”姜月说,“那就自己建。钱从月基金出。”
红梅说:“不用,我有钱。这几个月的钱我都攒着,够建个简单的小网站了。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会做网站的,帮我介绍一下。”
姜月把周周拉进来——周周以前在互联网公司干过,认识做技术的朋友。
一周后,红梅的独立网站上线了。
网站很简单,就几页:首页、衣服展示、关于红梅、购买方式。购买方式也不是在线支付,是加微信私聊。
但红梅很高兴。她给姜月发消息:
“姜月,这是我的了。再有人投诉,也没人能封我了。”
姜月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唐砚说的“选择的权利”和“说不的底气”。
红梅有了。
不是别人给的,是她自己挣的。
小意的事,姜月一直没放下。
那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从传销组织逃出来之后,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都不敢看人。姜月帮她付了心理咨询的钱,帮她报了培训班,然后就没怎么管了——因为她的事急不得。
第五个月的时候,小意发来一条消息:
“姜月姐,我找到工作了。”
姜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回:
“真的?什么工作?”
“在一家公司做行政。试用期三千五,转正四千。公司离我住的地方不远,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姜月问:“怎么找到的?”
小意说:“培训班推荐的。他们和企业有合作,学完了可以推荐面试。我去面了三家,这家要我了。”
姜月问:“面试的时候紧张吗?”
小意说:“紧张死了。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不用装,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就跟面试的人说,我去年被骗进传销了,刚逃出来,这一年都在调整。我说我学得慢,但我学得稳。我说我需要一份工作,但我不会把私事带到公司来。”
姜月问:“那个人怎么说?”
小意说:“她说,你挺勇敢的。然后就要我了。”
姜月没回,但眼眶有点热。
小意又发了一条:“姜月姐,第一个月工资发了,我想还你钱。”
姜月回:“不用还。”
小意说:“不,要还。你借我的,不是给的。你说过的。”
姜月想起自己确实说过——那钱是借的,以后要还,还给月基金帮下一个人。
“好。”姜月说,“每个月还一点,不急。”
小意回了一个“嗯”。
那天晚上,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小意的时候——那个眼神躲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也想起今天的这条消息,“我找到工作了”“第一个月工资发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帮一个人改变命运,不是给她钱,是给她时间,给她相信自己的理由,给她慢慢爬起来的可能。
阿秀用了四个月变成包子铺老板。
红梅用了四个月学会做线上生意。
小意用了五个月才找到第一份工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月基金要做的,不是催她们,是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