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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糖霜姐姐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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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春天，苏雨在学校湖边的亭子里捧着第四版的《人工智能：现代方法》，过去三个星期里她已经把这本书看了不下四遍，但还是觉得没有吃透。
她本科没有看过这本书，虽然争取到了一个硕博连读的机会，但该来的还是来了，现在的焦头烂额程度一点不亚于当年和林一辰一起参加竞赛。
手机夹在书的侧页，忽然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苏雨拿起一看，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那是导师发来的信息，夸她是他见过的最勤奋，最努力，最潜力无穷的学生。
但是这个留学归来的温文儒雅的老师马上就又要出国了，他没有告诉苏雨什么原因，只是说自己不再想当老师了，想去一个很有前景的科技公司试试。
老师诚恳地跟她道了歉，尽心尽力帮她安排换导师的事情。苏雨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按着：“谢谢您过去的夸奖，这将给我莫大的动力……”一句话还没打完，老师的聊天框又弹出一条信息：
“中午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吃个饭，我们最后再聊聊。”
苏雨的指尖犹豫了一下，踌躇地问出：“……还有其他师兄师妹吗？”
“就只有布莱克老师和我，我们三个。”
“好的，那地点是……”
苏雨站起身，把折起的纸角抚平。
饭桌上那个外国女老师的头发还是那么耀眼——说她是老师其实不正确，因为苏雨从没见过她任教任何一门课，甚至很少在学校里见到她。她每次都是和导师一起出现，说话声音很大，音色也很妩媚，笑起来毫不遮掩，露出整齐的白牙齿。
她翻出手机相册里一张英文名公司的logo，问苏雨，“小女孩，你知道它吗？”
苏雨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引得她笑起来，“真可爱！这就是你导师要任职的地方，听说工资很高哦。”她朝苏雨促狭地笑了一下，“你以后有后门了。”
苏雨没听懂她的意思，还是导师看不下去了，把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
“这就是我想去的科技公司，2010年左右才在中国建址，发展了十年，现在势头很好。但我要去的是在美洲的总部。”
“哦……”苏雨说，“那老师，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当然！”年轻的导师笑了一声，“而我今天喊你过来，就是有一个机会握在手里，想问问你要不要。”
……
林一辰的厨房又开始上演每天都会出现的戏码。
Ace站在料理台前，手机里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祖宗……还没有放弃我家的厨房吗？”林一辰跨过地上焦黑的胡萝卜和牛肉。
“在研发新型料理。”Ace的瞳孔矩阵闪烁着菜谱数据，“根据《人类美食心理学》，爱心便当能提升93%的好感度。你明天就要上班了不是吗？”
“对……”，林一辰打开微信对了对日程表，忽然发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和苏雨的聊天框多了几个视频：“如何使用平底锅煎出爱心煎蛋？”“ASMR，雨夜静谧的感受”。
“Ace，这些是你发的？你还真贴心啊。”林一辰失笑。
拿着锅铲的Ace茫然回头：“没有啊。我只是用你手机搜索了私房菜料理秘籍之类的视频，可能误触了吧。”
林一辰捡起地上的菜谱，Ace在上面写了《料理入门（Ace私房版）》。第一章标题是“如何用香菜征服男朋友的胃”，配图是他被画成柴犬的Q版头像。
林一辰瞳孔地震：“Ace！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你男朋友。”
“嗯？为什么？”Ace靠过来，“你不是男的吗？”
“……是。”
“你不是……我朋友吗？”
“当然是，但是你这个写法超纲了。”
“那为什么啊……苏雨是你的女性朋友，我和唐浩目前是你的男性朋友，我这么写只是为了不引起歧义。”
“你明明引起了更大的歧义好吧？男朋友和男性朋友的意义完全不一样。”林一辰撇嘴说。
“在《飘》2015年11月第一次印版里，明确有写‘她的女朋友比谁都多，男朋友也不在少数。’你为什么不说这个也引起了歧义？”
“因为我没看啊。”林一辰伸手在Ace头上揉揉，又找出笔把“如何用香菜征服男朋友的胃”的“男”划掉，犹豫了好久，补上了个“好”字。
Ace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耷拉了起来。
他愤愤地把腰上的围裙系得更紧，“我做饭去了。”
上午10:23 ，地点还是厨房。
Ace的指尖悬在平底锅上方，“正在计算油温与蛋白质变性的最佳曲线。”
林一辰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厨房待一上午了，而且已经煎了18个蛋了，什么时候换个菜系啊？”
Ace不语，只是一味地煎蛋。
“好啦，”林一辰进来夺过锅铲，“普通人类煎蛋只需要‘热锅冷油’四个字。”
Ace困惑地歪头：“但《米其林指南》第7章第4节提到……”
“我禁止你再随时随地引用任何书籍，特别是‘第一作者’是你的。”林一辰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
……
Mindspark实验室。
索尼娅的金色卷发在蓝光中流淌，她斜倚在华纳的实验台前，低着头，用银色质地的高跟鞋尖勾着数据线玩：“教授又想偷看小可爱的监控录像？可惜林一辰不在，他不会来的。”
华纳的翡翠扳指重重敲在显示屏上：“这是我模拟的第七代的情感曲线！”
“哇哦……这不正是您期待的？”索尼娅的红指甲划过Ace的脑波图谱，“看看这漂亮的混沌曲线，比您当年那些死板的算法动人多了。”
……
傍晚6:46，客厅。
“你家AI把唐浩的扫地机器人改成了丘比特爱神。”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造访的苏雨把视频怼到林一辰面前——画面里圆盘机器正追着唐浩撒玫瑰花瓣，显示屏跳动着“百年好合”的像素画。
Ace端着焦糖布丁从厨房探出头：“那是我男朋友在过七夕节。”他袖口沾着糖霜，“另外，根据社交平台数据，七夕节赠送甜品的成功率……”
林一辰：“？”
苏雨：“？你在说什么？谁是你男朋友？扫地机器人？”
“林一辰说我对他的称呼引起了歧义，可扫地机器人又没那么说。”
门铃突然响起动听的旋律。
索尼娅倚在门框上，墨绿色真丝睡袍下摆沾着实验室的冷凝水：“宝贝们，有人想喝一杯吗？”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瓶身的标签被换成了复杂的化学分子式贴纸。
Ace的瞳孔矩阵极速旋转：“这瓶酒的乙醇浓度超标37%。”
“不不不，乙醇也叫浪漫催化剂，超标一点没有任何关系。”索尼娅径自走向料理台，红指甲在智能灶台划出密钥，“看着，小可爱——”她手腕翻飞间，林一辰终于见到了在Ace接管厨房后从没见过的食材的真正颜色。
他看着逐渐成型的红酒烩牛肉热泪盈眶，突然发现索尼娅的耳坠闪着微光——那是种与Ace纳米血液同频的幽蓝。
晚饭过后，索尼娅的红色超跑幽灵般停在街角。她对着电子屏轻点，将截取的代码片段加密成特殊图案：“珍惜最后的时光好好成长吧，小王子和骑士。”
数据消失在深空服务器时，天际恰好划过人造卫星的轨迹。
屋内，Ace正在清洗脏乱的料理台。洗着洗着，忍不住在台面绘出林一辰沉睡的侧脸。
窗外星尘的碎光落在打着柔光的屋子里，像给整个夜晚撒了层糖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