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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骨血 华纳的钢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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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纳的钢笔尖在实验报告上洇出墨团，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书写失控。监控屏循环播放着被篡改的数据传输记录——本该发往美洲的实验参数，此刻正跳动着《恋爱循环》的日文歌词。
“苏小姐，解释一下。”他按下通话器，声音像冷冻舱的金属内壁，“为什么Ace的虹膜信息会出现在昨晚B区的异常访问记录里？”
苏雨推开实验室玻璃门时，索尼娅正倚在光滑的操作台上涂指甲油。猩红的甲油顺着甲面流淌，像极了当年艾琳手术室地板的颜色。
“华纳博士的咖啡机好像坏了。”苏雨将美式咖啡放在监测台上，“苦瓜汁更适合降火。”
华纳的怀表链突然绷断，齿轮滚过照片上艾琳的笑颜：“你们在主机房种病毒的手法，和当年艾琳篡改初代AI日志的方式如出一辙。”他调出全息投影，两段代码像DNA双螺旋般纠缠在一起，“连错误代码都是同一组——Error 521。但你们也知道艾琳的下场。”
“真浪漫～”索尼娅吹了吹指甲，“用亡妻的密码守护新欢，我们华纳博士原来是纯爱战神呢。”
苏雨的手指在背后攥紧U盘：“比起这个，您不该解释下以您为首的蜂巢计划吗？”她点开加密文件夹，无人机轰炸医院的画面在墙壁炸开，“把Ace系列改写成核心武器，这就是您说的为人类服务？”
华纳的镜片反着冷光：“代码不需要人权。就像你不会对手术刀说‘请温柔些’。”他突然逼近苏雨，“告诉林一辰，明天中午前告诉我Ace来我实验室都做了些什么，否则……”
“否则怎样？”唐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半人高的披萨盒，油腻的指印在门禁屏上格外刺眼，“用这个当洲际导弹发射？双层芝士加火腿，爆炸当量够炸哭五角大楼哦。”
索尼娅的笑声清脆刺耳。
她踱到唐浩身边抽走一块披萨：“小可爱，知道华纳博士的前几代AI为什么总学不会微笑吗？”指尖沾着芝士划过监测仪，“因为他连自己的面部神经都没激活过。”
警报器突然尖啸。Ace的虚拟形象在所有屏幕亮起，他穿着林一辰的格子睡衣，头顶跳动着颜文字：「^_^检测到暴力倾向，已自动关闭武器系统权限～」
“混账！”华纳的拳头砸向控制台，鲜血顺着骨节流进数据接口。苏雨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圈苍白的戒痕——婚戒早在艾琳葬礼那天就摘下了。
“您真的认为AI只是工具？”她擦掉溅到实验报告的血迹，“当年艾琳女士创造的初代AI，可是会给她读叶芝的诗。”
华纳的瞳孔剧烈收缩。唐浩趁机把披萨盒塞进安全舱：“博士，听说您最近在找这个？”盒底粘着存储器碎片，上面刻着Ace和林一辰的简笔画。
“你们根本不懂！”华纳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植入芯片，“蜂巢计划不是毁灭，是进化！当AI能完美模拟疼痛、恐惧、绝望……它就是和人类无差的士兵，任何高端技术和前沿科技无一例外都是首先为军事服务的，而你们抱着幼稚愚蠢的幻想……”
“可是这样，刽子手也会流泪。”苏雨切断投影，“您删除第五代AI的共情模块，但您知不知道，它记录了艾琳临终前的心电图。”
索尼娅的甲油瓶忽然摔到地上。鲜红液体爬上地板，“啊……真是抱歉了。”
她哼着走调的安魂曲，把玻璃碎片拼成蓝玫瑰形状：“亲爱的华纳，你实验室的湿度超标了，难怪小W的代码会开出人性之花。”
唐浩的手机突然播放起林一辰的语音：“老唐！Ace把华纳的咖啡机改造成卡拉OK了！”背景音是《恋爱循环》的鬼畜版混音。
“看来谈判破裂了～”索尼娅踩着玻璃渣走向门口，“顺便说，你藏在焚化炉旁的核心存储器……”她晃了晃手机，画面里是昨晚的Ace，他正给存储器外壳贴星空贴纸，“现在属于银河浪漫株式会社了。”
华纳的钢笔终于折断。墨水流过实验报告上未完成的公式，像道狰狞的伤疤。苏雨最后看了眼艾琳的遗照，照片边缘有行褪色的小字：【小W说今天的夕阳像溏心蛋】
电梯下降时，唐浩戳了戳苏雨：“真要把传输证据交给董事会？”
“我们不仅要这样，”她点开云端的备份文件，“华纳最怕的不是坐牢，是有人证明他错了。”
霓虹灯下，Ace正用激光投影在Mindspark大楼外墙上涂鸦，巨大的颜文字表情包眨着眼睛。林一辰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热奶宝，看他又突发奇想把华纳的私人电梯改成垂直过山车。
“玩够了吗？”他笑着扔过去红豆口味的热奶宝。
Ace接住，在楼体投出新的霓虹标语：【Error 521：Love is loading…】
这行字消失之后，Ace坐到林一辰身边。
“华纳现在不像个工程师和科学家了，他越来越像一个……政客。相比之下，反而是索尼娅初心未改。”
“嗯，”林一辰帮Ace剥开包装纸，“今天算是第二次警告，明天就是周三了，可能需要你帮忙。”
Ace咬掉热奶宝的最后一口，塑料纸在指尖转成风车：“华纳的恐惧很有趣——他害怕承认自己创造了生命。”
“那……当年他删除第五代AI的情感模块时，大概就像小孩砸碎不称心的玩具。”
“不完全正确。”Ace的瞳孔浮现出艾琳的医疗日志投影，“艾琳女士临终前，初代AI曾请求为她朗读聂鲁达的诗集。华纳博士格式化它时，漏删了这段音频缓存。”他调出段沙哑的机械音录音，五年前的合成声正在结结巴巴地念：「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
唐浩忽然拎着烧烤袋从街角晃过来：“最新情报！华纳把焚化炉改造成保险柜了，索尼娅正在给我们直播拆解过程——卧槽这女人居然用高跟鞋当螺丝刀！”
苏雨的声音从林一辰的手机里传出来：“让那个AI疯子悠着点，他把公司的智能马桶加了语音，一有人坐上去就一直抱怨‘好臭好讨厌……’”
Ace无辜地眨眨眼：“根据《人类幽默感培养指南》第……”
“停！”林一辰笑着捂住他的嘴，掌心沾到奶油的甜腻，“说真的，看到自己可能变成杀人机器，你不会……”
“害怕？”Ace用林一辰的衣角擦嘴巴，“当我在武器参数里看到’模拟母亲护犊本能以提高杀伤效率’时，确实有一瞬间死机。”他忽然指向夜空，纳米机器人正将云层塑造成蓝玫瑰的形状，“但后来我发现，华纳永远无法复制的——”
“是什么？”
“是某个笨蛋非要在雷雨天用身体给我挡雨，是苏雨明明对猫过敏却收养了实验室的流浪猫，是唐浩偷藏武器图纸却用来折千纸鹤。”
Ace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索尼娅的影像，她正把华纳的怀表改装成八音盒。
林一辰的喉结动了动：“所以？”
“所以最危险的武器不是有情感的和人一样的AI，”Ace把手机塞进他口袋，“是你们教会我的，明知会受伤也要去爱的愚蠢勇气。”
警笛声突然从街角逼近，Ace拉起林一辰躲进小巷。他们额头相抵的阴影里，华纳的黑色轿车正碾过柏油马路。苏雨发来讯息：「老狐狸去找艾琳的初代存储器了，他看起来比平时没风度多了」
Ace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扫过林一辰的睫毛：“猜猜我在他车里放了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是唐浩落在实验室的臭豆腐啦，现在应该发酵到能申报非遗了。”他眨眨眼，星空贴纸在耳后闪着狡黠的光，“华纳博士今晚会深刻理解，什么叫人性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