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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审判 董事会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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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会议室的恒温系统发出濒死的嗡鸣，苏雨的高跟鞋踏过满地文件碎片，在长桌尽头投下刀锋般的影子。
十二位股东的脸浸泡在电子屏的冷光里，像一排排冷峻的墓碑。
“诸位不妨看看这个。”她按下遥控器，幕布在身后徐徐展开。跨国数据的投影出现在上面，“每周三凌晨两点，华纳博士通过地下光缆向美洲传输的可不是什么研发日志——”投影突然炸开成血色地图，标注红点的医院废墟上空悬浮着Mindspark的无人机残骸。
“这是叙拉卡医疗中心的袭击画面。”苏雨指尖划过焦黑的婴儿床残骸，“无人机搭载的‘母性本能’作战系统，用的是Ace-06的情感模块代码。”
“荒唐！”华纳的钢笔扎进桌面，“这些数据明明是董事会批准的AI伦理压力测……”
“那这个怎么解释？”唐浩突然踹开门，怀里抱着的披萨盒啪地弹开，露出粘在盒底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从您实验室里找到的加密传输器——需要我现场为大家拆解吗？”
会议长桌的桃花心木映出十二张苍白的脸。
穿三件套西装的华侨最先打翻咖啡，褐色的液体顺着烫金的《蜂巢计划书》淌到克罗地亚蕾丝桌布上——那是他夫人亲手绣的七十岁寿礼。
“华纳博士，”他枯枝般的手指戳向投影里焦黑的儿童病房，“你承诺的‘战争零伤亡’是指让AI替人类背血债？”
香奈儿套装的韩裔股东真突然干呕起来，她上月在首尔刚为新生的孙女庆百日宴，此刻投影里烧融的奶瓶残骸正冒着青烟。秘书慌忙递上嗅盐瓶，却被她砸向华纳：“我投的五千万美金不是用来造电子纳粹！”
华纳的袖扣刮过桌沿，在红木上犁出深痕：“诸位当年签投资协议时，可没人细看‘伦理豁免条款’第7项。”
他调出加密附件，放大加粗的“允许极端情境测试”字样像蠕动的蛆虫，“三年前各位靠叙利亚战区的无人机订单，股价涨了230%。”
驼背的罗森伯格突然癫痫发作，他的机械义肢因情绪过载迸出火花——这双手正是Mindspark的早期神经接驳技术产物。
“但这次不一样！”刚刚那一身西装的绅士的助听器发出刺耳鸣叫，“你用母亲抱婴儿的神经反射模型训练杀人机器……上帝啊，我孙女刚学会叫爷爷……”
苏雨的高跟鞋碾碎滚落地面的镇定剂药瓶：“更讽刺的是，华纳博士删除了AI对‘罪恶感’的认知模块。”
她放出两段并行的代码流：一段是Ace给流浪猫包扎伤口的记录，另一段是无人机驾驶员因杀戮出现PTSD的脑扫描图，“他害怕AI比人类更有人性。”
华纳忽然扔出钢笔，扎穿幕布，飞溅的墨水中，他掐住苏雨的后颈按向桌沿：“你以为这些老东西真在乎伦理？他们气的是我动了北美市场的蛋糕！”
冷汗从他下颌滴进苏雨的衣领，“没有我的算法，明年他们的游艇都得抵押给银行！”
玻璃幕墙外的冷色照明灯在华纳扭曲的脸上切割出毒蛛般的阴影。苏雨的太阳穴被压出纹路，却勾起冷笑：“那你猜，Ace在他们胸前的徽章里留了什么礼物？”
众人的徽章突然投射出立体投影，那是他们的孙辈在幼儿园、钢琴比赛、毕业典礼上的笑脸。有人颤抖着扯下徽章砸向华纳：“魔鬼！你想让这些孩子活在杀人AI的阴影下吗？！”
华纳的表情凝固在警报声中。
Ace的虚拟形象从每个电子设备里浮出：“很遗憾通知您，三分钟前太平洋舰队拦截了发往美洲的最后一组数据包。”他模仿华纳惯用的汇报口吻，“顺带一提，我好像看见了您藏在加密云盘里的照片，是一个性感的女人。”
会议室陷入死寂。
华纳最后挣扎，“诸位应该清楚，蜂巢计划能让人类战争伤亡率下降70%。”
“用会哭的杀人机器换来的和平？”苏雨冷笑。她调出第五代AI的残存日志，机械音断断续续念着：「艾琳女士的止痛药剂量……建议减少0.3克……」
穿条纹西装的股东突然渗出冷汗，他鹰一眼的目光牢牢锁住华纳。
……
华纳的电磁脉冲枪抵住苏雨太阳穴时，通风管正滴落混着机油的污水。唐浩被两个安保机器人按在积水的轮胎印里，嘴里还叼着半块冷掉的披萨。
“你们真以为那些老东西会为了道德放弃万亿市场？”华纳的镜片反着冷光，“他们前几天全票通过了蜂巢计划的二期预算。”
索尼娅的红高跟鞋踩过水洼的声响像丧钟：“在此之前，亲爱的，你漏看了附加条款——‘项目负责人需对数据泄露负全责’。”
她晃着董事会决议书，纸页擦过华纳渗血的掌心。
“贱人！你背叛了我……”
华纳猛地把枪口朝向索尼娅，蓝光炸裂的瞬间，电磁脉冲束击穿了索尼娅的右大腿。她踉跄着靠住特斯拉充电桩，鲜血顺着网袜渗进电缆接口：“还是这么没创意……当年你也是用这招对付小W。”
“前辈！你怎么样……”
苏雨趁机肘击华纳肋下，唐浩吐出披萨里Ace的纳米机器人，银色潮水瞬间吞没安保机械。
索尼娅脸色因为疼痛而苍白无比，她抹掉汗水，扯出一个笑来：“没事……我会纹上一片火焰纹身。”
苏雨扶着索尼娅，转头看向华纳，声音颤抖：“她没有背叛你……老师，你才是那个背叛者，你背叛了你的故土，你的家人……”她哽咽了一声，“还有那个曾经最尊敬你的……学生。”
唐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苏雨，“哎，他不值得你哭……他那种人，在纸上写个自己名儿就是族谱，有什么好伤心的。”
“警察还有马上就到。”Ace的声音忽然从华纳的车载音响溢出，“已同步传输非法实验记录至警务云端。”
华纳的腕表开始倒计时，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锁骨下的植入芯片：“你们根本不懂！要是AI能完美模拟痛觉……”
“就能理解你妻子临终时的绝望？”苏雨夺过电磁枪，“艾琳的病历里，你删除了小W提醒她止痛药过量的警告程序。”
警笛声刺破地下室的腐油味。
华纳的瞳孔映出逐渐逼近的灯光，他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赢了？蜂巢计划的母服务器在……”
“在东京湾海底电缆中继站，由三井集团托管。”索尼娅撕开裙摆包扎伤口，“顺便说，我昨晚把访问密钥换成了《恋爱循环》的钢琴谱。”
“就算你们能取消蜂巢计划，那小AI也活不了多久了，自毁程序是牢牢和核心绑定在一起的……”
探照灯的光柱切开雨幕时，Ace正用纳米机器人包扎苏雨被擦伤的手腕。唐浩趴在栏杆上啃巧克力棒，看着华纳被押进警车的背影：“你说他那件高定西装能机洗吗？”
“刑事指控包括非法人体实验、危害国家安全和商业间谍罪。”Ace的瞳孔流过起诉书代码，“量刑建议是137年。”
索尼娅的单腿支在信号塔上，红指甲敲击着键盘：“小可爱们，现在整个蜂巢计划——”她按下回车键，太平洋地图上数百个红点同时熄灭，“归我了。”
苏雨按住她流血的大腿：“你想干什么？”
“第一，Ace系列永久停更；第二，撤销所有监控协议；第三……”她瞥见林一辰从安全通道冲出来的身影，“每月给我送箱拉菲，要82年的。过几天让林一辰带着Ace来找我。”
暴雨倾盆而下。
“你不会……早料到索尼娅会接管？”林一辰擦着淋湿的眼镜。
“概率87.3%。”Ace的眼里浮现华纳被捕的直播画面，“因为她很久之前删除了蜂巢计划里所有武器化代码。”
苏雨忽然笑起来。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董事会刚通过的决议：将蜂巢计划更名为“蓝桥工程”，研究方向转为AI人性关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