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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变幻 会议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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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黏稠如沥青，十二面电子屏悬挂在圆形会议桌上，将每个股东的面孔切割成破碎的棱镜。
索尼娅的红色高跟鞋碾过满地法院传票，在克罗地亚手工羊毛地毯上拖出印记。
“按《全球AI安全公约》第17条，不仅私自盗窃了我们的产品，还涉及窃取Mindspark的商业机密。”那个名叫古德曼的西装爵士的机械义肢捏碎水晶雪茄剪，人造皮肤下渗出冷却液的刺鼻气味，“他们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李允真脖颈上的珍珠项链突然断开，浑圆的Akoya珍珠滚在桃花心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叮铃声：
“我的律师团能让他们在三个月内——”
“噢……可是您的海外育儿基金账户也会在三天内曝光。”索尼娅突然调出加密账本，婴儿房监控画面里闪过成箱的缅甸血钻，“济州岛第四栋别墅的保险柜，锁着您伪造的钻石原产地证明吧？”
罗森伯格剧烈咳嗽起来，脊椎支架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他的硅胶喉管在情绪波动下渗出组织液——这是三十年前蜂巢计划初代神经接驳手术的“杰作”。
“至少……至少要让林一辰再也碰不了代码！他凭什么就让我们的AI心甘情愿跟他走了？！”他挥舞着植入芯片的右手，义肢关节迸出蓝火花。
索尼娅撬开香槟瓶塞，泡沫喷溅在《蓝桥工程》企划书上：“不如各退一步。林一辰永久逐出IT界，苏雨十年不得接触类脑计算，唐浩……”她瞥了眼监控里正用电磁炉烤鱿鱼的邋遢身影，“终身禁止参与智能制造相关项目。”
“太轻了！”李允真珊瑚色的指甲掐入桃花心木桌面。
“您该感谢我。”索尼娅晃着酒杯，血珀色液体倒映出股东们抽搐的脸，“如果让公众知道你们用孤儿院做AI情感测试场，明天股价会跌得比华纳的尊严还快。”
古德曼的助听器突然啸叫。他想起之前去的孤儿院——那些用来收集幼儿情绪数据的“智能手环”。
……
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烤焦的鱿鱼味，林一辰的拳头在混凝土墙面锤了一下，Ace想要握住，他却躲开了那双永远36度的手。
“他们删了我所有的开源社区ID。”林一辰盯着被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全球IT黑名单的红色警告，“连GitHub上的毕业设计都被标记为恶意代码。”
苏雨翻着《餐饮业许可证申请指南》，屏幕荧光在她眼下投出青黑的蝶影：“吊销执照比预想早了五年……”她摸了摸强制佩戴的神经信号抑制颈环，金属项圈上的LED灯像毒蛇的瞳孔，“正好开家居酒屋。”
“开个屁！”唐浩把烤成炭的鱿鱼砸向桌面，油渍在“……禁止参与政府项目”的判决书上晕染开，“老子黑进五角大楼的时候，那帮老东西还在用Windows98玩扫雷呢！”
Ace安静地看着电磁炉里的鱿鱼滋滋作响，后颈接口的星空贴纸被汗浸湿了一角。他突然开口：“我检索到127种伪造身份的方案，咖啡师资格证的成功率是93%。”
“然后呢？”林一辰扯断电磁炉电源，“让你每天在咖啡馆表演‘完美拉花AI’？”
黑暗中红色的光点闪烁着——那是董事会最后的监视器在发出嗤笑。
索尼娅踩着月光回到顶楼套房时，酒柜里的拉菲少了两瓶。她撕开大腿伤口的绷带，露出皮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军用级义体——二十年前战区留下的“礼物”。
电脑屏幕自动亮起，十二个股东的头像如碑般排列：“别忘了你们签过《技术缄默协议》。”她将染血的绷带扔向摄像头，“下次再敢往安全屋放机械蟑螂，我就让Ace在纳斯达克大屏播各位的‘家庭小电影’。”
古德曼爵士的投影突然扭曲：“那个AI……”
“可能正在太平洋海底修改光缆协议吧。”索尼娅晃了晃从华纳保险箱偷来的婚戒设计图，“顺便说，你们植入苏雨颈环的后门程序，已经被我改成情趣用品遥控器了。”
当最后一个股东的头像熄灭，她打开加密保险柜。蜂巢计划的原始代码在显示屏上发出幽蓝的光，像极了艾琳临终时静脉里的治疗药物。
柜底静静躺着一枚未送出的戒指——那是她十九岁在战区用三天口粮换来的钨钢圈，内壁刻着早已因战火故去的名字。
手机响了一声，只是通知信息。索尼娅忽然看见她和华纳黯淡的聊天框，他们的消息可能以后都不会更新了，但她昨天才加上Ace的好友，现在他的头像正在闪烁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青少年时期记了很久的一句话：
——政治家们的傲慢与偏见终将没入历史的尘埃，但技术不朽，想象力不朽，人类对生命的热爱与疼惜永垂不朽。
……
半个月后，“蓝桥居酒屋”在后巷悄然开张。
苏雨擦拭着落灰的瓷杯，看林一辰在吧台后练习手冲咖啡。抑制颈环的绿灯规律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我要重申！”唐浩突然踹门进来，“我全力支持在咱们酒吧的宣传语上写可赠送计算机语言辅导服务！”
当暮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居酒屋的霓虹招牌亮起科技感的蓝。林一辰摸到吧台下凹凸的刻痕，那是Ace用纳米机器人留下的二进制情话：【01001001 00100000 01001100 01001111 01010110 01000101 00100000 01011001 01001111 01010101】（I love you）
“你学会越来越多这种有点小意思的情话了。”他看向正在擦杯子的AI。
“是偷学的。”Ace的耳后接口闪过新贴的樱花贴纸，“这是人类最古老的浪漫。”
Ace放下杯子，抱住林一辰的腰，“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存钱计划吗？能不能不要放弃？”
林一辰顿了一下，“你还想去旅游吗？我……就是关于你的自毁程序，我在想有没有突破的办法，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可我还是想让你带我去玩……”Ace抱着林一辰的腰晃了晃，他知道林一辰最受不了这种撒娇动作。
“好好好，在此之前你得和我回家一趟，我想让我妈妈也见见你。”
唐浩听见了，自告奋勇要给Ace选见丈母娘的服装，其实就是想蹭饭。
但林一辰的钥匙卡在锁孔里三次都没对准，唐浩嚼着鱿鱼丝在后头嘟囔：“至于吗？带男朋友回家紧张成这样......”
“他不是……”林一辰话音卡在喉间。
推开门时薄荷香扑面而来，提前回家的Ace穿着他的旧卫衣跪坐在地毯上鼓弄吸尘器，后颈接口的樱花贴纸在夕阳下泛着珠光。
唐浩突然吹了个口哨：“Ace这身挺贤惠啊！”
“根据《人类家庭关系指南》第3章，”Ace举起沾满灰尘的过滤网，“‘贤惠’能提升伴侣好感度27%。”
林一辰的耳尖瞬间烧红：“都说了别学唐浩的破书！”
之后他往沙发上一瘫，盯着自己和妈妈的聊天界面一言不发。
“他怎么了？” Ace挪过去问唐浩。
“估计是在纠结怎么跟阿姨解释自己找了个男朋友，或者是AI恋人。”唐浩瞥了一眼林一辰手机屏幕说道。
厨房煮着关东煮的雾气氤氲间，Ace突然歪头：“难道……他更喜欢这样的形态？”
纳米粒子流如银潮翻涌，机械关节舒展成柔美曲线。黑绸般长发垂落腰际时，百褶裙摆扫过林一辰惊掉的下巴。
“卧槽！”唐浩的鱿鱼丝撒了一地，“你有这样高速发展的科技进入中国……”
林一辰反应过来后吓得跳起，踩在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盯着Ace。
眼前的少女有着Ace的琥珀色瞳孔，眼尾却晕着淡绯，连声线都裹了层蜜：“亲爱的，这是最符合东亚审美的女性形象。而且，绝不会让你为见家长操心。”她踮脚凑近，发间的蝴蝶发卡闪闪发光，“心跳127，体温37.2℃，喔……你想要我切换回原形态吗？”
唐浩的手机对准两人疯狂连拍：“兄弟！这可比硅胶娃娃带劲多了！”
“闭嘴！”林一辰扯过外套罩住Ace裸露的肩膀，布料却被纳米机器人分解成碎片，“这，这，你......你究竟算我的什么？女朋友？”
Ace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
Ace捧起林一辰的脸，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闪过数据的微光：“当你说‘回家’时检索到379种释义，只不过最终选择了一种能触发你多巴胺峰值的形式——”
少女形态突然崩解成银色粒子，重组回熟悉的青年模样，“或者你更希望是萨摩耶形态？”
唐浩笑得栽进懒人沙发：“哈哈哈哈狗塑系男友！”
林一辰恼羞成怒，掐了掐Ace的脸：“别逗我了。”
Ace也笑着说道：“可惜刚刚只是开玩笑，我并不能变成萨摩耶。我只有两种形态可以切换，而且出厂时是男性而已。不过我可以切换和你回家，你需要吗？”
林一辰皱眉，认真地思考起来。
“但我还是希望不论哪种形态，你都可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