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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医院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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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沈暮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
顾淮的消息：
“我妈想见你。”
沈暮盯着屏幕，愣了五秒。
然后坐起来。
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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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奶奶在厨房忙活。
“去哪儿？”
沈暮换鞋的手顿了一下。
“医院。”
奶奶回头看她。
“谁生病了？”
“同学的妈妈。”
奶奶没再问。
但沈暮关门的时候，听见她说：
“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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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快十点了。
沈暮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
昨天来过一次。
在门口等了很久。
今天要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电梯上三楼。
302。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
顾淮站在门口。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然后让开身子。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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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
床上靠着一个女人。
很瘦，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看见沈暮，她笑了一下。
“你就是沈暮？”
沈暮点点头。
“阿姨好。”
顾淮妈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过来坐。”
沈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顾淮站在门口，没进来。
---
“他跟我说过你。”顾淮妈妈指了指门口。
沈暮愣了一下。
“说什么？”
“说你在天台拍月亮。”
沈暮转头看了顾淮一眼。
他低着头，看着地板。
“拍得好吗？”顾淮妈妈问。
“还行。”
顾淮妈妈笑了一下。
“他很少跟我说别人的事。”
沈暮没说话。
顾淮妈妈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谢谢你来看我。”
沈暮摇摇头。
“应该的。”
---
过了一会儿，顾淮妈妈忽然问：
“你爸妈呢？”
沈暮愣了一下。
“他们……离婚了。”
顾淮妈妈点点头。
“那你跟谁住？”
“奶奶。”
“奶奶对你好吗？”
沈暮点点头。
顾淮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都不容易。”
沈暮没说话。
---
门忽然响了。
护士走进来，拿着药。
“该吃药了。”
顾淮妈妈接过药，喝了。
护士看了沈暮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顾淮妈妈躺回去，看起来有点累。
沈暮站起来。
“阿姨，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顾淮妈妈点点头。
“淮儿，送送。”
顾淮走过来。
两个人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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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很安静。
顾淮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走到电梯口，沈暮停下来。
“你回去吧。”
他摇摇头。
“送你下去。”
电梯来了，两个人进去。
一楼，门开了。
沈暮走出去。
顾淮跟在后面。
走到医院门口，沈暮回头。
“你妈妈，她……”
她没说下去。
顾淮看着她。
“什么？”
沈暮沉默了一会儿。
“她挺好的。”
顾淮没说话。
但眼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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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门口，太阳晒着。
过了一会儿，沈暮忽然问：
“你饿不饿？”
顾淮愣了一下。
“还行。”
“那边有个早餐店。”
他看着她。
她看着别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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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很小，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他们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暮点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
顾淮没说话，就看着她点。
等餐的时候，沈暮忽然说：
“你妈刚才问我爸妈的事。”
他点点头。
“她什么都问。”
沈暮没说话。
豆浆上来了，热腾腾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
顾淮也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沈暮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豆浆。
“谢谢你。”
沈暮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来。”
就一个字。
但沈暮听懂了。
她没说话。
继续喝豆浆。
但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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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出来，快十一点了。
太阳更大了，晒得人睁不开眼。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沈暮正要说话，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林栖的消息：
“你在哪儿？”
“我看见你妈了。”
沈暮愣了一下。
“什么？”
林栖秒回：
“真的。在市中心那边。”
“她旁边还有个男的。”
沈暮盯着屏幕。
手指有点僵。
顾淮在旁边，看着她。
“怎么了？”
沈暮没说话。
又震了。
林栖发了一张照片。
不是很清楚，但能看清。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并排走着。
女人是她妈。
三年前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的妈。
沈暮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手机。
“没事。”
顾淮看着她。
没说话。
但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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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沈暮忽然说：
“我妈。”
顾淮看着她。
“她回来了。”
他没说话。
就站在她旁边。
太阳很晒，晒得人出汗。
但她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
“走吧。”
“去哪儿？”
她没回答。
往前走。
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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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沈暮忽然停下来。
前面是公交站。
她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顾淮站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她开口：
“她三年前走的。”
他听着。
“说去南方。说会回来看我。”
“三年了。”
“一次没回来。”
她说完，没看他。
他看着她的侧脸。
太阳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他看见她眼睛红了。
他没说话。
只是站在她旁边。
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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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来了。
沈暮上车。
顾淮也上去了。
她转头看他。
“你干嘛？”
他没说话，投了币。
走到后面，坐下。
沈暮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回医院啊。”
他摇摇头。
“送你。”
“不用。”
他没说话。
但也没动。
沈暮站了两秒。
在他旁边坐下。
车开了。
窗外的风景往后移。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座位上。
离她的手，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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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的时候，沈暮站起来。
顾淮也站起来。
下车。
走到小区门口，沈暮停下来。
“我到了。”
顾淮点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看着他。
“你回去吧。”
他没说话。
但也没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沈暮。”
她看着他。
“有事找我。”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看着她。
“任何事。”
就三个字。
但她听懂了。
她点点头。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太阳很晒，晒得他眯着眼。
但没走。
她转回去，继续走。
这一次，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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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推开门。
奶奶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
“嗯。”
“吃饭吗？”
“吃。”
沈暮进了自己房间，把包放下。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
林栖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看见照片之后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你别怪我。”
沈暮回：
“没事。”
林栖秒回：
“你在哪儿？”
沈暮：
“家。”
林栖：
“他呢？”
沈暮看着屏幕。
打字：
“送我到门口。”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
“他挺好吧。”
沈暮没回。
但嘴角翘了一下。
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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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暮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淮的消息：
“到家了。”
她回：
“嗯。”
又震了。
“今天的事……”
她看着屏幕。
等了一会儿。
他发：
“别多想。”
她没回。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他说的那句话。
“有事找我。”
“任何事。”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窗外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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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淮回到医院，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妈妈还没睡。
“回来了？”
“嗯。”
“送她到家了？”
他点点头。
妈妈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姑娘挺好的。”
他没说话。
“你挺喜欢她的吧。”
他还是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妈妈没再问。
躺回去，闭上眼睛。
顾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很亮。
和今天下午一样亮。
和她看着他的时候一样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