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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裂痕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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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沈暮到教室的时候，周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暮，来一下办公室。”
林栖在旁边愣了一下，想跟上去，沈暮摇摇头。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还没来。
周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示意她坐。
沈暮坐下。
周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来找学校了。”
沈暮手顿了一下。
“她想给你办转学。”
沈暮没说话。
周远叹了口气。
“她说她在南方安顿好了，想接你过去。”
“你怎么想？”
沈暮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不想走。”
周远看着她。
“为什么？”
沈暮没回答。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顾淮吗？”
沈暮抬头。
周远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们的事，我知道一些。”
“我不是要批评你。但是……”
他顿了顿。
“有些事，你得想清楚。”
“你妈妈那边，我能帮你拖一拖。”
“但你得自己决定。”
沈暮点点头。
站起来。
走到门口，周远忽然说：
“沈暮。”
她回头。
“顾淮妈妈的事，你知道吗？”
沈暮愣了一下。
“什么事？”
周远看着她。
“又住院了。这次好像比之前严重。”
沈暮站在原地，没动。
---
出来的时候，林栖在走廊上等着。
看见她，立马凑过来。
“怎么了？周远说什么？”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脸色，声音低下去。
“是不是……你妈妈的事？”
沈暮点点头。
林栖愣了一下。
“她真回来了？”
“嗯。”
“要接你走？”
沈暮没说话。
林栖急了。
“那你走吗？”
沈暮还是没说话。
林栖拉着她。
“沈暮，你说话啊。”
沈暮看着她。
“我不知道。”
---
上午的课，沈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远的话，妈妈的话，顾淮妈妈的事……
她想起顾淮。
他今天没来。
一早上都没看见他。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妈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没回。
又发了一条：
“我在。”
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
盯着黑板。
什么也看不见。
---
中午，沈暮没去食堂。
她去了天台。
推开门，风很大。
没人。
她走到老位置，坐下。
靠着墙，看着前面。
太阳很晒，晒得人有点晕。
但她不想动。
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
顾淮的消息：
“又住院了。”
她看着屏幕。
打字：
“哪个医院？”
他回：
“还是那个。”
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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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快两点了。
沈暮上楼，走到302。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
顾淮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昨天累。
眼下有点青，头发也有点乱。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沈暮没说话。
就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没让开。
过了几秒，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沈暮走进去。
---
床上，顾淮妈妈睡着了。
脸色比昨天白，嘴唇有点干。
呼吸很轻，轻轻的起伏。
沈暮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退出来。
顾淮在走廊上站着，靠着墙。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靠着墙，谁都没说话。
走廊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过了很久，顾淮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周远说的。”
他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昨晚又犯病了。”
沈暮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表情没变。
但手插在口袋里，握得很紧。
“折腾了一夜。”
“刚睡着。”
沈暮没说话。
继续靠着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
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和那天晚上一样。
就一下。
然后把手收回去。
他没动。
但握紧的手，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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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沈暮才离开医院。
顾淮送她到门口。
“你回去休息。”沈暮说。
他摇摇头。
“没事。”
沈暮看着他。
“有事找我。”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你说的。”
他点点头。
沈暮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没动。
她转回去，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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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沈暮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年没见的女人。
沈暮站在门口，没动。
女人站起来。
“暮暮。”
沈暮没说话。
奶奶从厨房出来，脸色不太好。
“你妈来了。”
沈暮点点头。
换了鞋，走进去。
在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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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妈妈先开口。
“你长大了。”
沈暮没说话。
“我这次回来，是想接你走。”
沈暮看着她。
“去南方？”
“嗯。我在那边安顿好了，有房子，有工作。你可以转学过去，重新开始。”
沈暮没说话。
妈妈看着她，眼神有点急。
“你不想跟我走吗？”
沈暮沉默了一会儿。
“你三年前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愣了一下。
“我那时候……”
“三年。”沈暮打断她，“你一次没回来。电话也没几个。”
妈妈不说话了。
沈暮站起来。
“我不走。”
妈妈也站起来。
“暮暮——”
“我在这边有学校，有朋友，有……”
她顿了一下。
“有事。”
妈妈看着她。
“是那个男生吗？”
沈暮愣住了。
妈妈叹了口气。
“我去学校问过了。他们说你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沈暮没说话。
妈妈走过来，想拉她的手。
沈暮退了一步。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很久，她收回去。
“你再想想。”
“我明天再来。”
她走了。
沈暮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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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暮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周淮安说，顾淮妈妈这次好像挺严重的。”
“他要请长假。”
沈暮看着屏幕。
没回。
又震了。
“你还好吗？”
“你妈妈那边怎么样了？”
沈暮打字：
“她来过了。”
林栖秒回：
“说什么？”
沈暮：
“接我走。”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
“你走吗？”
沈暮看着屏幕。
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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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淮坐在医院走廊上。
手机震了。
周淮安的消息：
“她去医院了？”
他回：
“嗯。”
周淮安：
“她怎么说？”
他看着屏幕。
想起她今天站在门口的样子。
想起她碰他手的那一下。
想起她说“有事找我”。
打字：
“她说，有事找她。”
周淮安发了一串哈哈哈。
“你俩真是……”
“算了我不说了。”
“你妈妈怎么样？”
他回：
“刚睡着。”
周淮安：
“你也要休息。”
“别把自己熬垮了。”
他回：
“嗯。”
把手机收起来。
靠着墙。
闭上眼睛。
走廊上的灯很亮。
但他脑子里，是她今天站在门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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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暮到教室的时候，林栖已经在等了。
“顾淮没来。”
沈暮点点头。
“周淮安说，他请了一周假。”
沈暮还是点点头。
林栖看着她。
“你没事吧？”
沈暮摇摇头。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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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暮没去天台。
她去了医院。
302。
门开着。
顾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碗。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沈暮走进去。
顾淮妈妈醒了，靠在床头。
看见她，笑了一下。
“又来了？”
沈暮点点头。
“阿姨好。”
顾淮妈妈看着她，又看看顾淮。
“淮儿，你去打点热水。”
顾淮站起来，拿着热水瓶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个。
顾淮妈妈拍了拍床边。
“坐。”
沈暮坐下。
顾淮妈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个好孩子。”
沈暮没说话。
“淮儿很少跟人说家里的事。但他跟我说了你。”
沈暮愣了一下。
“说什么？”
“说你在天台拍月亮。说你话少。说你……”
她顿了一下。
“说你等他。”
沈暮没说话。
顾淮妈妈叹了口气。
“我这病，拖累他了。”
“他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周末也在这儿。学校里的事，家里的事，都是他一个人扛。”
她看着沈暮。
“他太累了。”
沈暮听着。
没说话。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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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回来的时候，沈暮已经走了。
他把热水瓶放下。
妈妈看着他。
“那姑娘挺好的。”
他没说话。
“你以后，别让她等太久。”
他愣了一下。
妈妈躺回去，闭上眼睛。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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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暮一个人走回家。
走到那段路的时候，路灯又坏了。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走进去。
走得很慢。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想起他每次伸手护着她的样子。
想起他说“怕你摔”。
想起他说“有事找我”。
想起他说“不走”。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继续走。
走过去了。
路灯又亮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段路，黑漆漆的。
没人。
她转回去，继续走。
---
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淮的消息：
“今天谢谢。”
她看着屏幕。
回：
“不用。”
又震了。
“我妈说，你挺好的。”
她没回。
又震了。
“我也是。”
她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很亮。
但她睡不着。
---
另一边。
顾淮坐在医院走廊上。
手机震了。
周淮安的消息：
“她回了吗？”
他看着屏幕。
回：
“嗯。”
周淮安：
“说什么？”
他想了想。
回：
“不用。”
周淮安发了一串省略号。
“你俩这对话……”
“算了我不说了。”
“你早点睡。”
他把手机收起来。
靠着墙。
闭上眼睛。
想起她今天站在门口的样子。
想起她说“有事找我”。
想起她碰他手的那一下。
他睁开眼睛。
走廊上的灯很亮。
窗外的月亮也很亮。
但他脑子里，只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