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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并肩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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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淮没来。
沈暮到教室的时候，林栖已经在等了。
“周淮安说，他妈妈转去重症监护室了。”
沈暮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晚。”
沈暮没说话。
放下书包，坐下。
翻开课本。
一个字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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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她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下课的时候，林栖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
重症监护室。
中午，她没去天台。
她去了办公室。
周远在批作业，看见她，愣了一下。
“沈暮？有事？”
“老师，我想请假。”
周远看着她。
“去哪儿？”
“医院。”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顾淮妈妈？”
沈暮点点头。
周远叹了口气。
“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沈暮转身要走。
“沈暮。”
她回头。
周远看着她。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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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快两点了。
沈暮上楼，走到重症监护室那层。
走廊很长，灯很白，很冷。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顾淮。
低着头，双手交握，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沈暮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抬头。
但知道是她。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上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怎么来了？”
“请假了。”
他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昨晚又犯病了。”
沈暮听着。
“医生抢救了一夜。”
“现在……还在里面。”
他说完，没动。
沈暮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握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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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坐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沈暮抬头。
周淮安走过来。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瓶水和一袋面包。
看见沈暮，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走过来，在顾淮另一边坐下。
把袋子放在旁边。
“吃饭。”
顾淮没动。
周淮安看着他。
“你不吃，她也吃。”
顾淮还是没动。
周淮安叹了口气。
转头看沈暮。
“你吃了吗？”
沈暮摇摇头。
周淮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一瓶水，递给她。
“吃点。”
沈暮接过来。
没吃。
就握着。
三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淮安忽然开口。
“顾淮。”
顾淮转头看他。
周淮安看着他。
“有你兄弟我呢。”
顾淮愣了一下。
周淮安没再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淮低下头。
但握着沈暮的手，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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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周淮安走了。
走之前，他把沈暮拉到一边。
“他昨晚一宿没睡。”
沈暮点点头。
“你多陪陪他。”
沈暮又点点头。
周淮安看了她一眼。
“你也别太累。”
说完走了。
沈暮回到椅子上，坐下。
顾淮还是那个姿势。
她伸出手，又握住他。
“周淮安说的对。”她说。
他转头看她。
“有你兄弟呢。”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的手，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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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很久。
沈暮忽然开口。
“顾淮。”
他看着她。
“我妈说，给我一周时间。”
他愣了一下。
“一周后，她来接我走。”
他没说话。
但眼睛动了一下。
沈暮看着前面。
“我不想走。”
他听着。
“但她说，我只能待一周。”
说完，她没看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妈可能撑不过这次。”
沈暮转头看他。
他看着地面。
“医生说，这几天是关键。”
他顿了顿。
“如果……”
他说不下去。
沈暮没说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走廊上的灯很白，很冷。
但手还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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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沈暮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顾淮点点头。
她看着他。
“你……吃饭。”
他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不会吃。
她转身要走。
“沈暮。”
她回头。
他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来。”
他看着她。
“谢谢你。”
她没说话。
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回头。
他还坐在那儿。
灯很白，他的背影很小。
她站了两秒。
然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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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暮推开门，奶奶在厨房。
“回来了？吃饭吗？”
“吃。”
她进了自己房间，把包放下。
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你在哪儿？”
她回：
“刚到家。”
林栖秒回：
“医院那边怎么样？”
她看着屏幕。
打字：
“不太好。”
林栖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你呢？”
她回：
“还好。”
林栖：
“骗人。”
沈暮没回。
又震了。
林栖：
“沈暮，你听我说。”
“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和周淮安都站在你和顾淮身边。”
沈暮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回：
“谢谢。”
林栖：
“不用谢。”
“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沈暮没回。
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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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医院走廊上，顾淮还坐着。
手机震了。
周淮安的消息：
“她到家了吗？”
他回：
“不知道。”
周淮安：
“我问问林栖。”
过了一会儿。
周淮安：
“到了。”
他看着屏幕。
没回。
周淮安又发了一条：
“你吃饭了吗？”
他回：
“没。”
周淮安：
“我买的那些呢？”
他看着旁边的袋子。
水没动，面包没动。
他回：
“在。”
周淮安发了一串省略号。
“你真是……”
“行吧，不吃就不吃。”
“但你别把自己熬垮了。”
“她明天还来呢。”
他看着那行字。
“她明天还来。”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他说“明天还来吗”，她说“来”。
他回：
“嗯。”
周淮安：
“这就对了。”
“有事叫我。”
“兄弟在呢。”
他看着屏幕。
没回。
但嘴角动了一下。
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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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沈暮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淮的消息：
“到家了？”
她回：
“嗯。”
又震了。
“今天谢谢。”
她看着屏幕。
回：
“不用。”
又震了。
“明天……”
她等着。
过了几秒。
“明天还来吗？”
她看着那行字。
想起他今天问她的样子。
走廊上，灯很白，他很瘦。
她回：
“来。”
他回：
“好。”
就一个字。
但她看了很久。
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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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暮到教室的时候，林栖已经在等了。
“今天还去吗？”
沈暮点点头。
林栖看着她。
“你也要注意身体。”
沈暮没说话。
林栖叹了口气。
“你和顾淮，真是……”
她没说下去。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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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暮又去医院。
推开门，走到重症监护室那层。
走廊上，顾淮还是坐在那儿。
但旁边多了一个人。
周淮安。
两个人并排坐着，没说话。
沈暮走过去。
顾淮抬头。
看见她，点点头。
沈暮在他旁边坐下。
周淮安看了他们一眼。
站起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
走了。
沈暮看着他走远。
转头看顾淮。
“你吃饭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
她看着他。
他没看她。
但她知道，他没吃。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
递给他。
“奶奶做的。”
他接过来。
打开。
是粥，还热着。
他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别处。
他低头，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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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他把保温袋收好。
递还给她。
“谢谢。”
她接过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
走廊上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顾淮。”
他看着她。
“我妈说，一周后来接我。”
他没说话。
“今天是第二天。”
他听着。
“还有五天。”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我妈……”
他说不下去。
她等着。
过了很久，他继续说。
“医生说，如果能撑过这周，就有希望。”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地面。
“如果撑不过……”
他没说完。
但她懂了。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没动。
但过了一会儿，他也握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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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淮安回来了。
手里拎着三杯奶茶。
“给。”
一人一杯。
沈暮接过来。
顾淮没接。
周淮安把奶茶塞进他手里。
“喝。”
顾淮看着手里的奶茶。
没动。
周淮安叹了口气。
“沈暮，你说说他。”
沈暮没说话。
但把自己的奶茶放在旁边。
拿起顾淮的那杯。
插上吸管。
递到他嘴边。
顾淮愣了一下。
看着她。
她没说话。
就那么举着。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
喝了一口。
周淮安在旁边看着。
“行，还是你有办法。”
沈暮没理他。
继续举着。
顾淮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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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沈暮该走了。
她站起来。
顾淮也站起来。
周淮安在旁边，识趣地走开了一点。
沈暮看着他。
“明天还来。”
他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
“沈暮。”
她回头。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灯很白，他的眼睛有点红。
“谢谢。”
她摇摇头。
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旁边站着周淮安，正拍着他的肩膀。
她看了两秒。
然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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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暮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周淮安说，顾淮今天喝奶茶了。”
她回：
“嗯。”
林栖：
“他说是你喂的。”
沈暮没回。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你俩真是……”
“算了我不说了。”
“明天还去吗？”
她回：
“去。”
林栖：
“那早点睡。”
“晚安。”
她看着屏幕。
没回。
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月光很亮。
但今晚，好像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