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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考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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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一天，顾淮回来了。
沈暮是在走廊上看见他的。
他从楼梯口上来，低着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剪短了一点。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
看见她。
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沈暮也点点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他说：
“中午。”
就两个字。
她没回头。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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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沈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窗外的太阳很晃眼，黑板上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清。
她低头看着课本，脑子里是他刚才的样子。
瘦了一点。
眼下有点青。
但对她点头了。
“沈暮。”
她抬头。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她。
“这道题，你来回答。”
沈暮站起来。
看着黑板。
那道题她不会。
全班都看着她。
后排有人小声笑。
学习委员（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班长（男）低着头，假装在看书。
“不会？”数学老师问。
沈暮点点头。
“坐下吧。专心听课。”
她坐下。
林栖在旁边，用气音说：“你没事吧？”
沈暮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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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沈暮去天台。
推开门，顾淮已经到了。
坐在老位置，背靠着墙。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人的距离。
阳光很烈，晒得人有点晕。
他们坐在阴凉的那边，看着前面。
楼下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砰的声音远远传来。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妈妈怎么样？”
“稳定了。”
她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还在。”
他没说话。
但坐得近了一点。
就一点。
她发现了。
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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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月考前的最后一节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沈暮低头看着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栖在旁边奋笔疾书，时不时叹一口气。
“你复习完了？”林栖问。
“没有。”
“那你还不看？”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最近状态真的不行。”
沈暮还是没说话。
后排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同学甲和同学乙在窃窃私语。
“听说顾淮妈妈住院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妹和他一个小区，说看见他天天往医院跑。”
“那他还来考试？”
“不知道……”
沈暮低着头，没动。
林栖回头瞪了一眼。
那两个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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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沈暮收拾东西。
林栖在旁边等着。
“你今天怎么走？”
沈暮愣了一下。
“什么？”
“顾淮今天会等你吗？”
沈暮没说话。
林栖看着她。
“要不我陪你？”
沈暮摇摇头。
“你先走。”
林栖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
“有事发消息。”
走了。
沈暮坐着没动。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她一个。
她站起来。
下楼。
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口看。
没人。
她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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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人叫住她。
“沈暮。”
她回头。
顾淮站在校门旁边，靠着墙。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
他没说话。
走过来。
“走吧。”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
走了一会儿，她问：
“你刚才去哪儿了？”
“办公室。”
“周远找你？”
他点点头。
“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问我家里的事。”
她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
他忽然问：
“你明天考试，复习了吗？”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
“没事。”
就两个字。
但她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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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段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还没亮。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走进去。
他跟上来。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怎么了？”
她没说话。
站在那儿，看着前面。
过了很久，她开口：
“顾淮。”
“嗯？”
“如果我走了呢？”
他没说话。
她也没回头。
就那么站着。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
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
但很暖。
她没动。
他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
黑漆漆的路上，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只有手，握在一起。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说：
“不走。”
就两个字。
但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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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沈暮推开门，奶奶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
“嗯。”
“吃饭吗？”
“吃。”
她进了自己房间，把包放下。
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刚才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热。
她把手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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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林栖的消息：
“考得怎么样？”
她回：
“还没考。”
林栖秒回：
“哦对，明天。”
“你复习了吗？”
她看着屏幕。
回：
“没。”
林栖发了一串表情包。
“那你明天怎么办？”
她想了想。
回：
“考呗。”
林栖：
“你心态真好。”
“周淮安说顾淮也没复习。”
“他俩今天在走廊上站着，谁都没看书。”
沈暮看着屏幕。
没回。
又震了。
“不过周淮安说，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一点。”
“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周淮安觉得，是因为你。”
沈暮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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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月考。
沈暮坐在考场里，看着卷子。
题不难。
但她写得慢。
脑子里总是想起昨天晚上。
那段黑漆漆的路。
他握住她的手。
他说“不走”。
她低头继续写。
写完第一面，翻过去。
第二面，第三题。
她停下笔。
看着那道题。
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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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出来，林栖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沈暮想了想。
“还行。”
林栖看着她。
“真的？”
沈暮点点头。
林栖没再问。
两个人往外走。
走廊上很多人，都在对答案。
同学甲和同学乙在争论最后一题选什么。
学习委员（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卷子，皱着眉头。
班长（男）走过来，看了沈暮一眼。
“沈暮，最后一题你选的什么？”
沈暮愣了一下。
“B。”
班长点点头。
“我也是。”
走了。
林栖在旁边看着。
“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沈暮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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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科考完，天已经快黑了。
沈暮走出考场，站在门口。
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她往四周看。
没看见他。
她站在原地，没动。
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她一个。
她还是没动。
然后她看见他了。
从另一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
她摇摇头。
两个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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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段路的时候，路灯又坏了。
黑漆漆的。
她走进去。
他跟上来。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她转过身。
看着他。
天很黑，看不清他的脸。
但能看见他的轮廓。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反握住她。
握得很紧。
两个人都没说话。
就那样站着。
过了很久，她开口：
“顾淮。”
“嗯？”
“我昨天没复习。”
他没说话。
“但我考完了。”
他还是没说话。
但她感觉他在笑。
不是真的笑。
是手心里有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