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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萨拉希思的游戏（九） “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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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出手了，大科学家。”司空离轻声道。
陆鸦鸽却不置可否，“你不将他打捞起来，我出手可没用。”
司空离飞入时间长河的虚影之中，常人眼中普通的流水在他眼中却是一条条时间的轨迹，每一滴水滴都是一个人的某一段过往，过往的点滴汇聚成河，顺着既定的轨迹一同流向未知的远方。
司空离无法顺流而下，他那份修改现实的能力只作用于现在与过去，好在命运被终结之人的时间停滞不前，他只需溯流而上，找出那滴承载着桑榆死亡的水滴，锚定他的命运，这样等他回溯时间修改短时未来时，桑榆也无法再卷土重来。
司空离飞至时间长河的上游，时间的力量在他身周游走，在这片湍急的河流上为他隔绝出一片净土，以免他一不小心落入他人的过往，“陆鸦，跟我共享你的视野。”
话音未落，司空离只觉脑中视野陡然换了天地，周遭万物依旧，唯有意识深处多了一层覆盖全局的上帝视角，连一丝死角都未曾留下。
得益于陆鸦渊博的学识，司空离在他的视野中看到的一切事物都会附赠上陆鸦的所知，说的浅显易懂一点就是世界突然有了旁白。
这下子世界真的成游戏了。
司空离感慨之余不忘用陆鸦超绝视野找寻那枚属于桑榆的水滴，尽管在陆鸦眼中时间长河就只是河流，但卓越的视力仍能让他在湍急的河流中看到停滞不前的那些水滴。
司空离细细分辨那些水滴中的身影，如此走走停停，最终司空离在一条短暂脱离河流主干的支流边缘地带找到了桑榆的水滴。
司空离用异能量凝聚出一个微小的网兜将水滴捞起，将它放至手心，道，“这下子真该你出手了。”
“作为他的造物主，作为曾将这片时空的未来算尽的智慧之主，来锚定这孩子的命运吧。”
“别把我说得跟邪恶反派一样，我可是主角，真正的世界中心。”
陆鸦鸽冷哼一声，唤出知识之书，翻阅其中记录的桑榆的命运。
【桑榆：在安比尼塞亚，亡于□□笛之手。
桑榆：在□□笛手中逃脱……被忘川雪钉死在创世之柱。
桑榆：在□□笛手中逃脱……被露瑟拉的亡灵之书收割。
……】
“真是千奇百怪的死法，死在□□笛手上，也算他死得干脆了。”
陆鸦鸽眼神扫过知识之书洁白的书页，原本空无一物的纸张因他的查阅而浮现出桑榆的命数与因果，每一笔都曾是不可撼动的天定轨迹。
知识之书记录了陆鸦的全部学识，当此界万法尽数归藏于书页时，它迎来了彻底的蜕变，诞生了意识，学会了思考与解析。
它以陆鸦的全知作为算力，以格拉提之眼作为观测锚点，先以智慧王座的众生作为演算主体，推演着每一个人的未来；随着格拉提之眼的视野不断扩张，演算的范围也从智慧王座延伸到整个银河，将寰宇众生的所有命运，一一算尽。
从此，世间再无未知的命运，寰宇众生的每一条前路在知识之书中皆有记载。
百年前的日陨之战便是人们不满自身既定的命运向格拉提发起的反叛：命运被提前知晓就会僵化，若无新的变量加入所有的轨迹都将沦为早已写就的死局，连一丝波澜都无从泛起。
而在格拉提离开之后，知识之书停止了演算，银河的未来再次陷入扑朔迷离之中，无人可知。
此刻知识之书中浮现的结局自然不是桑榆的全部结局，想要将桑榆的命运彻底锚定，还需再次演算。
陆鸦鸽长啸一声，体内的异能量被尽数引动，如狂潮般奔涌激荡。最终，在层层叠叠的羽衣之上，一只金色的眼瞳纹路缓缓浮现，那眼瞳如同活物一般不停开合不休，一轮太阳纹路也随之在羽间舒展。
而在静默的时间深渊之中，在湍急的时间长河上方，同款异象同步爆发，无穷无尽的金色能量从陆鸦鸽体内奔涌而出，为河上之眼不断供能，转瞬之间，金色圆晕环绕眼瞳，圆眼结合，万丈光芒轰然炸裂。
在这个连光都被静默的深渊中，太阳，诞生了。
阳光洒落在司空离手中的水滴上，在圆润的水滴表面折射出璀璨的虹彩：以水滴所承载的桑榆的命运作为演算主体，以格拉提之眼作为观测锚点，藉由知识之书的演算，未定的命运终是僵化，不复混沌多彩。
司空离将已经无法折射出虹彩的透明水滴丢回时间长河之中，信手抹去时间长河的虚影，等待陆鸦鸽抹消掉桑榆命运的多元，唯留下今日的死局。
陆鸦鸽启喙轻衔，将知识之书中记录桑榆命运的纸页径直撕下。
在这片时间静止的死寂深渊中，连风都被定格在虚无之中，那纸页却兀自燃起火光，无声的焚尽于虚空中。
至此，功事已毕，天空中那轮新出现的烈日已是无用，陆鸦鸽收起知识之书，羽翅轻振，径直将其抹消。
太阳本源之力轰然崩消，向着四面八方狂泻而去，在天穹之上炸开漫天流光，宛如一场绚丽烟火，静然绽放于时间静止的深渊中。
“如此，桑榆之事就彻底告一段落了。”司空离打了个响指，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他带着头上的陆鸦鸽回到□□笛身边，在他被流动的时间牵引掉下去之前率先出手将他接住。
“桑榆已经伏诛，我们回去吧。”司空离放柔了声音，对□□笛道，“接下来你要在角斗场上挑战萨拉希思，他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或者说每一个天翼种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天翼种的诞生是为了对付古兽[飞鸟]，他们体内糅杂了[飞鸟]和寰宇各强大种族的优质基因，生来拥有着极其强悍的生命力。
哪怕将他们碎作千片，只要拼回来照样能活，即使不拼回来，他们也能将意识转移到某一块□□之中，等待一些时日就能重新长回来。
而且他们体内古兽基因众多，并非是常人以为的点缀，而是他们本身就是在古兽基因链上添入寰宇各族基因制造而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被称作古兽[飞鸟]的人形分支。
古兽因文明的腐败而诞生，它们的特性与孵化它们的土壤息息相关。
文明内的单独个体如何能与整个文明的敌人相称？
虽然□□笛并非生于孵化[飞鸟]的文明之中，不受[飞鸟]的压制，但那不代表他能跟已经成长完毕、正值巅峰的萨拉希思对抗。
□□笛也清楚这一点，但此时司空离主动提起就绝对不是简单的提醒，于是他问道，“你们是要帮我作弊吗？”
陆鸦鸽跳到□□笛头上，边梳理翅膀上的羽毛边道，“萨拉希思让人们挑战他，但没说只能一对一啊。作为正义的一方，我们当然是要群殴啊。”
“想来等他被打到鼻青脸肿的时候，他也不会反对这一点了。”
“……”
一直用遥眼观察□□笛一行人的萨拉希思轻啧一声，没好气地看着跑他这边来喝茶的陆鸦，“我说族长，怎么说我也叫你哥哥叫了这么多年了，不带这么玩的吧。”
陆鸦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萨拉希思，眼前的青年仰躺在沙发上，及腰的长发垂落到地上也不见他分半个眼神，尽管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也还是掩不住那股从内而外散发的颓靡。
“如何呢？你能拒绝我吗？”
“你作为猎手，在这场游戏中只追求狩猎的结果，而非过程。现在结果已经达成，过程如何你又不在意，何不让那些陪你玩的孩子玩得尽兴？”
萨拉希思轻笑一声，收回视线，“说得也是呢，只要能让族长大人看得尽兴，那我辛苦些扮演戏台上的丑角又有什么所谓。”
“我现在只希望夜晚早点到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她了。”
陆鸦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天边白日高悬，距离薄暮时分还有些时间，“等待总是伴随着焦灼，但若是作为故人重逢的前奏，多些耐心也无妨。”
薄暮时分，世界中心角斗场内
“在天启之主颁布谕令的这百年间，世界中心角斗场的每一天都充斥着战嚎与厮杀声，观众们的呼喊日夜不休，只为见证胜者与天启之主的最终对决。”
“但在今日，来自银河的义侠□□笛来到安比尼塞亚，向吾主发起挑战。这场战斗的胜利最终会花落谁家？义侠□□笛是否能阻止吾主毁灭整个天启座？”
“让我们尽情欢呼，等待结果揭晓！”
主持人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欢呼声，那声音刺耳到近乎尖锐，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放眼望去，整个角斗场座无虚席，观众席上的每一张嘴都在嘶吼，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是看客，亦是这场名为“毁灭”的闹剧的忠实观众。
月亮将要熄灭，天启之主口中的毁灭时刻也在迫近，他们并非无从察觉，只是比起担惊受怕，他们更渴望寻求刺激。
哪怕自己也是被毁灭的一员，他们也毫不在乎，他们只想看到血流成河、看到死战不休，至于决斗台上落败的是何人他们并不在意。
在这百余年的纷争浸染下，安比尼塞亚早已荒芜，留在这里的只有一群沉溺于毁灭快感的行尸走肉。
陆鸦抖了抖耳后的耳羽，观众的欢呼声像是在拿锯子锯他的神经，吵得他耳朵生疼，但大庭广众之下捂耳朵实在不雅，他只得默默将耳朵上的滤音器功率调到最大。
然而在万众瞩目的决斗台上，每一位选手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他这一举动不仅被监视器捕捉投放到大屏幕之中，还被旁边绕着决斗台飞的主持人倾情解说。
“看那，那位与义侠同行的天翼种选手是多么的傲慢！”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面对亿万观众的欢呼，他连侧耳倾听的尊重都不肯给予。这份对观众的漠视，究竟是源于对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对这场对决本身的不屑？”
他没有直接煽动情绪，却用一句反问，将“傲慢”的标签死死钉在陆鸦身上，对观众们来说，这份傲慢可比任何轻慢的言语和举动都更让人不满。
你都跑到角斗场上当猴给他们看了，居然还敢瞧不起他们？！你曾经权势滔天、实力超群又如何，在这个决斗台上你的结局只有死！
你凭什么瞧不起他们？！
无数恶意被诉诸口，本就吵闹的角斗场变得更为吵闹，作为主办方，让他们安静不过是萨拉希思一句话的事，但他乐得给陆鸦添堵，不仅毫无应对举措，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看陆鸦的热闹。
陆鸦被他们吵得心烦，沉声道，“肃静！”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威压倾泻而下，将整个角斗场笼罩其中，观众们顿时像被撤了发条的玩偶，连眼球转动这种微小的动作都无法随心而为。
整座角斗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