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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萨拉希思的游戏(十) “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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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还是这么大啊,族长。”萨拉希思在贵宾席上旁观着这一切,该说不说,陆鸦的应对方式完全不出他所料,以至于他半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族长大人变小了之后应对方式会更活泼一点,谁知道还是如此平平无奇。”
萨拉希思长叹一口气,以示他的不满。
“你想要多新奇的应对方式?要我直接把他们都杀了吗?”
陆鸦语气平淡,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在场众人的影子,仿佛只要萨拉希思说是,就真要杀几个人给萨拉希思助助兴。
□□笛忍不住侧目,“老师……”
“安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素质。”说这话时,陆鸦的视线从未从萨拉希思身上挪开。
根据天翼种素质守恒定律,陆鸦有素质,那在场的人中,没素质的人显而易见。
没有素质的萨拉希思不想搭茬,他起身走到栏杆前,翻身直跃而下,脚尖彻底悬空的那一刻,一对灰白色的羽翼在背后轰然展开。翼面一振,气流炸开,他就这么悬于角斗台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场上众人。
萨拉希思的翅膀跟他本人的发色一致,都是大面积的灰白色,直到末端才开始被黑色浸染,宛如高空掠过的陨铁,翼尖沉墨,主体银寒。
萨拉希思的翅膀并不少见,相反,比起他的诸多同族,他时常在人前展露自身羽翼,有一段时间,还被评上银河鸟系种族颜值榜第一。
他的粉丝称他为?墨尖银羽?,将他的羽翼奉为羽族巅峰美学,称其每一次展翼都像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是寰宇间最极致的冷艳与优雅。
但此刻他的翅膀与常态下有些许不同,在他背上那对巨大的翅膀下,竟错落有致地出现了许多血红色的眼睛纹路,无声无息地扫视着,瑰丽而诡谲。
“那是他的翎眼吗?跟你的差异尤其大呢,我还以为天翼种的翎眼都长在躯干上。”司空离看着萨拉希思翅膀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一时间觉得有些瘆得慌。
“没想到你们天翼种的翎眼不仅没有数量限制,还能遍布翅膀啊。”
天翼种的翎眼与天环都属于拟态器官,是他们体内的力量与外界发生共鸣而出现的外置器官。
共鸣程度越深,拥有的力量就越强大,翎眼与天环就越真实,达到某种临界点甚至能变成实体。
司空离身边只有陆鸦这一个天翼种好友,见过的翎眼也只有陆鸦一个人的,以至于在听过陆鸦浅显的科普后,也没能想到翎眼还能长在翅膀上。
“一般情况下翎眼数量是不会这么多的,但当年我编辑萨拉希思他们的时候加了一点小巧思,以至于基因表达出来之后翎眼的数量就有点多。”
?
“你编辑的?”司空离的视线在陆鸦和萨拉希思身上来回拉扯,“那按照你们族内的传统,萨拉希思岂不是按照你的基因模组更改而来的。再套入普世血缘论,你们岂不是亲父子?”
陆鸦:“可以这么说。”
此言一出,一向波澜不惊的□□笛脸上也出现了些许惊诧之色。
司空离再次发问,“那你和知眠老板的事还作数吗?作数的话,你突然冒出一个亲儿子你还怎么过老板那关,知眠老板他洁癖很重的。”
这一下子暴露出来的信息多到吓死人,起码把□□笛和萨拉希思砸得够呛。
什么老板?什么知眠?老师/族长终于要迈入人生下一个阶段了吗?!
陆鸦无视一前一后的两道视线,对司空离道,“别乱传谣,我跟他之间没什么。”
司空离却没管陆鸦的澄清,执着于问清楚“他”的身份,“他是谁,知眠还是萨拉希思?你说清楚一点,不然两个小朋友和我还有直播间前的大家都会误会的。”
“你是要逼我在这个角斗台上一打二吗?”
陆鸦大抵是明白司空离打的算盘了,狗东西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报仇的。
昨天晚上他当着知眠和直播间众人的面爆出他们传的谣言,让他们遭到制裁,现在他跑来制裁他了!
“有何不可?”司空离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领略过你的身手了。”
司空离骤然展开蝶翼飞上天空,陆鸦紧随其后,洁白羽翼展开,不过轻轻一阵就直接飞至高空,论飞行能力,司空离这个卡律厄雄虫在天翼种这个天空霸主面前可完全不够看。
不过瞬息,陆鸦就闪现至司空离身前,为了不被愤怒的陆鸦撕成碎片,司空离只好拿出一柄通体蓝紫色的长刀配合时间异能边打边闪。
主打一个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至今仍在原地看着族长和队友聊天,结果聊着聊着对方就突然打起来的萨拉希思,不禁疑惑:“怎么个事?我不是这一关的boss吗?怎么不打boss打队友啦?”
“你们到底还打不打啦?”
“当然打。”
萨拉希思脸色骤变,急忙闪身后退,这才将将躲过□□笛劈下的刀刃,“哎呀,这怎么连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攻击啊,真是不讲武德。”
萨拉希思抬眼望去,只见□□笛手握长剑,悬于半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绿色的微光,背后舒展着一对半透明的双翼,脉络如翡翠细丝交织,轻薄如蝉翼,却又带着坚韧的光泽,扇动时带起细碎风痕,在身周围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场。
“哟,长翅膀了呀。”萨拉希思吹了个口哨,恶趣味满满地看着□□笛身后的翅膀。
“我还以为你会永远只用那份属于精灵的草木力量呢,这次为了对付我,居然还动用血脉中的狂风了?”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笛懒得跟他多言,直接操控角斗场内的流风在场内构筑一个切割型风场,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原本轻柔的风儿此刻化作利刃,所过之处无一不褪色、剥落,直至最终被切割成微尘。
对于□□笛的攻击,萨拉希思一开始还会预判风从何处来,再自行闪躲,但没躲几下他便放弃了。
狂风无处不在,无时不动。躲是躲不完的,他也懒得躲,直接靠着肉身硬抗下来。
大风刮过,大块大块的血肉直接离开身躯,但不等落地,又在无处不在的流风之中碎作血雾,浓重的血腥味在场间弥漫,血雾常伴在萨拉希思身周,但他恍若未闻。
萨拉希思看着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新的血肉正在生长,但因身体还没适应风场内狂暴的环境,自愈的速度还没法与攻击的强度持平,于是新生的血肉在彻底长成之前又被狂风收割。
但只要再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他的身躯就能直接免疫风刃,届时风场内的狂风就算把他刮飞了都没法割破他的皮肤分毫。
□□笛知道天翼种的自愈能力有多变态,在风场暂时还能牵制住萨拉希思时,他直接一剑斩去。
剑光落下的瞬间,狂暴的气浪如同一头苏醒的太荒古兽,掀起滔天骸浪,无形的冲击波以剑尖为中心,呈环形疯狂肆虐。
脚下的地面瞬间被挤压、撕裂,化作漫天碎石被气浪连根拔起,四周的建筑残骸在气浪中风化、剥落,最终化作齑粉。
在剑光之下,整个角斗场都只剩下一片狼藉破碎的荒芜。
“哇哦,多年不见,你成长了好多啊。”萨拉希思赞叹道,“说真的,我一直觉得狂暴的风与你更相称,也不止一次向族长提议过让你跟着我,只可惜你们都不愿意。”
回想起曾经被两人拒绝的场景,萨拉希思深感惋惜,但惋惜之余他也不禁好奇,“你跟那群精灵关系也不怎么样啊,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使用森精种特有的草木之力?”
“是因为憎恨你那位从未谋面的卡律厄雄虫父亲吗?他误闯精灵王座,与追求自由出逃皇宫的精灵公主相遇相知,最后坠入爱河,一同诞育了一个精灵和卡律厄的混血。”
“啊,多么美妙的爱情故事。”
然而再美好的故事也会有结局,而结局之后的故事往往并不美好。
精灵女王发现了他们的爱恋,对于以纯血为尊的森精种而言,混血的存在令人生厌,尤其与外族苟合的还是她的女儿,精灵王座的王储,这是莫大的羞辱。
于是雄虫被“拘禁”,公主被囚,作为他们罪恶之恋的产物,□□笛的童年都在笼子里度过。而那个所谓的笼子,是他的父亲。
萨拉希思十分体贴地没把后面的故事说出来,反而说起另一件事,“当年族长在一场弥漫整个皇宫的熊熊大火中将你救出,你不想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吗?”
萨拉希思自顾自地说着一些□□笛不知道的旧事,字句之间,隐隐牵扯曾经那些埋葬于皇宫之中的隐秘过往,那些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即将得到真正的解答。
□□笛持剑飞在半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冰冷,周身低沉的气压几乎把“我想杀人”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但萨拉希思完全不怵。
反而像是揭晓什么激动人心的惊喜一样,慢条斯理道,“是你的母亲哦。她逃脱女王的掌控,见到了你,像野兽一样被圈养在兽笼里的你。”
“本就压抑的精神彻底失控,在之后的某次受洗中将女王重伤,然后燃起一场足以烧却整棵精灵母树的大火,和王室埋藏的罪恶一同消陨于大火之中。”
借打斗之名躲到一边的司空离推了推咬着他手不放的陆鸦,“□□笛这孩子以前这么惨的嘛,作为他的老师,你不补充一下细节吗?”
他总觉得萨拉希思说的并不是全部,至少公主出逃绝对不是崇尚自由这么简单,这背后的水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浅。
陆鸦又咬了一会儿才终于松嘴,他吞下那些富含能量的血液,等到腹中的饥饿感缓解少许之后才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暗□□而已,何必多说。”
司空离拿出修复喷雾喷手腕上的伤口,一两个呼吸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可是□□笛看上去很难过。”
“但知道一切后他会比现在更难过。”
“我觉得他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他要是问起我不会隐瞒,他不问那我不说。”陆鸦摆摆手,“说起来你一开始不是打算和□□笛一起跟萨拉希思打消耗战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我是为了躲风头,你这个作古多年的老东西是为了什么?
“因为等一下有个熟人要过来。”
“有多熟?”
“一起参加过日陨之战的那种熟。总之,少露面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