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问卷疑题 请选择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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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石块组成的黑墙像井一样困住了所有人，身在井中的人掀不起风浪，也跳不出围墙。
社区里鳞次栉比的高大楼房在高墙的对比下显得渺小，稀疏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暖光，勉强照亮了路面。
季岫一行人按照门卫指的路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桂花树的影子，不用抬头都知道天上正电闪雷鸣，季岫加快了脚步。
公寓很破旧，亮着灯的人家星星点点。季岫走进大厅之后，喇叭几嗓子把大厅里的声控灯吼开了。
“电梯停运已久，上楼请走楼梯”
警示牌上几个艳红大字幽幽亮着，一个简短的箭头直直指向对面。
“看来只能走楼梯了。”季岫率先走进黑暗的楼梯口。
“嘟嘟，嗷！”喇叭大喊一声，楼梯上的灯也亮了，但身后还是有人打开了手电筒。
“你夜盲啊？”廖缘问。
刘曦回了个嗯。
很快到了二楼，赵平先走了，其他人继续往上，廖缘又问刘曦要不要自己陪她上楼。
“你俩等我一会，我和李磊先找到屋子，然后我刚和你们一起去6楼。”陈丽说。
季岫停在三四楼交界处，对廖缘和陈丽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刘曦一眼，语气平淡地问：“还不走？”
“走！”刘曦有些受宠若惊。
“拜拜，廖姐丽姐我先走了。”她急匆匆和廖缘她们道别，小跑几步追上季岫。
后面跟了两个人，季岫不动声色地往上走。
等到楼梯转角时，季岫迅速朝下看了一眼，不料单裕这时突然抬头，二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我殿后。”单裕弯着眼无声说。
季岫知道单裕心里的算盘，收回目光没再理他。
看着刘曦进屋关了门，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外面雷雨声很响，但闪电的光照不进没有窗的走廊。
季岫目视前方，思绪已经飘远。
灯光昏黄，季岫线条锋利的脸在铜镜一样的门牌上变得模糊而柔和。再走几步离开门前，季岫的侧影映在白墙上，看上去竟然也分外虚弱。
单裕在季岫身后静静观察这番景象，突然欺身上前，来到落后季岫半步的位置，盯着季岫纤长的睫毛，冷不丁开口：“这里的门牌号有点奇怪。”
季岫脸朝单裕的方向侧去。他眨了眨眼，闭眼时，睫毛盖在眼下的阴影近似于白烛的黑泪。
嘟嘟，嗷！
灯再次亮起，季岫已经睁开眼，只是睫毛还在颤动。
“奇怪在哪里？”季岫语气平平。
他一开口，那种虚假的脆弱就不堪一击地消散了。
“一般门牌号都是没有设计和装饰的纯色背景，这里的门牌上却是这么复杂的飞蛾月亮图，而且每个图上的飞蛾数量、姿态都不一样。
结合副本名和社区名，这个门牌一定有什么寓意。”
“继续。”季岫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It's over, sir.”单裕笑着双手一摊。
回到三楼，季岫打开0312房门。
入眼是一扇正对着玄关的玻璃窗，雨滴窗帘一样阻隔了季岫的视线。
“典型独居户型，居住痕迹明显，布置温馨。”季岫立刻做出判断。
卧室角落有一个和整个屋子格格不入的蒲团，但季岫没在这个屋子里发现任何与供奉和祭祀相关的元素。
床头柜里有一本哲学书，除此以外再无任何线索。
季岫翻开书，扉页上赠书人的名字很抽象，像艺术签名，季岫没有纠结这一点，毕竟他对从符咒中破解姓名这行一窍不通。
另一道笔迹是季岫自己的，内容是经典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书中稀稀拉拉勾画的句子和批注毫无参考价值，季岫点开群聊，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单裕紧随其后，秒回了个装满捏捏乐的包的视频，还展示了手环钱包余额，很有革命乐观主义地调侃：“看来我还是个有钱人。”
其他人复制回了一连串+1和哭笑表情。
刘曦展示的是她房里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大书柜。季岫扫了一眼，上面主要是各种名著和一些研究类书目，这和刘曦现实中的工科生身份完全不符。
廖缘发了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心灵鸡汤和成功学视频观看记录长截图。
陈丽和男朋友李磊是唯一住在双人房的玩家。
他们房里有个大客厅，墙上挂着个大大的日历，陈丽还在卧室找到一个随身带的小本，上面画着从大门到住所的简单路线。
李磊在兜里和衣柜里都发现了手帕，赵平没有说话。
时间很晚了，群聊慢慢沉寂，系统在这时突然出现。
【即将下发“奔月社区居民统一日常问卷”，请各位玩家在10分钟内提交问卷！
答题期间严禁离开房间四处走动、交头接耳。】
话音刚落，季岫面前便出现一纸一笔。
暖黄的灯光下，这张纸看起来分外温暖，像妈妈哄睡孩子后随手搭在枕边的童话书，自然地表演出一种引人阅读的梦幻幸福。
视线聚焦纸张内容的一刹那，一阵刺骨的痛苦侵袭了季岫。
仿佛有人把他的感知神经随意扯出分离，硬塞进生锈绞肉机，磨融了灌进新的神经膜里，如此反复。
季岫放任这些干扰模糊自己的意识，他的脸颊因为忍受痛苦而微微泛粉，握笔的手紧紧攥起，看着问卷的眼神却依然平静。
1.您的身份是_C_（您已再三确认，成功选择C选项）：A.蚯蚓；B.梧桐；C.杜鹃
……
16.您是否希望拥有良好的睡眠质量__：A.完全不符合；B.基本不符合；C.一般；D.基本符合；E.完全符合
……
25.您是否希望总是保持稳定的情绪__：A.完全不符合；B.基本不符合；C.一般；D.基本符合；E.完全符合
问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包裹在灰透蜗牛皮里的彩虹色环节虫。
它们张大嘴招摇地转着圈蠕动，有一种诱人吞服又催人呕吐的，恶毒的鲜艳。
“你难道不想在副本里拥有良好的睡眠和稳定的情绪吗？
快选E吧，不要犹豫了。选E，不要选A，不许你做自己。快选E，不许你做自己，不许你做自己，不许选A……选E！快选E！E！E——”
季岫没有理会这些充满蛊惑的杂音，利落地提交了问卷。
即使已经摆脱了问卷的精神攻击，季岫依然无法避免地感到头脑昏沉，刚刚写了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淋浴的水声交错响起，季岫闭着眼，难得的有些昏昏欲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太阳即将升起，天空还是淡淡的黑。
玩家们却已经聚集在一起，围观着第一位死者的尸体。
大早上听到尖叫声，季岫并不意外。
死者是情侣中的男方李磊，他和女友陈丽一起住在309套房。309中间是客厅，两边相对的是两间卧室。
昨晚填完问卷和男友互道晚安后，陈丽很快进入梦乡，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地板上乱跳。
早晨五点多，陈丽猛然惊醒，她在男友卧室门前伫立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滑开了门。
一个尖尖的硬质物霎时磕到她大腿上。
陈丽后退一步，李磊的尸体就像不倒翁一样慢慢往后回弹，最终变得竖直。
“啊——”
陈丽无力地跪倒在男友尸体前哭泣。
左边卧室门大剌剌敞着没关，里面黑洞洞的，只有门口被客厅窗外初阳分来的一点光照亮。
廖缘是第二个来309的，季岫见她步伐平稳，露出的皮肤平整无痕，耳上的黄金素圈耳环和腕上的玉镯没有了灰尘，全然不似昨晚的狼狈样了。
廖缘先是和季岫道了谢，然后走到陈丽面前，任由陈丽倒在自己怀里，安抚地摸了摸陈丽的后脑勺，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她扶到左侧沙发坐下了。
“抱歉，我需要缓缓，有事待会再说可以吗？给我三分钟就好。”陈丽声音不稳地说。
李磊的尸体立在卧室门正中央，几乎是紧贴着门槛线，一进门就能看见。
血腥味充盈在客厅。
季岫对陈丽说了声节哀，开灯进李磊卧室转了一圈。他站在尸体侧后方沉思了几秒，最后来到尸体正面。
死者昂着头，脸上盖着昨晚群聊里提到的米黄色手帕，手帕上有两条干了的泪痕。
掀开手帕，能看见李磊眉头紧拧，双眼紧闭、眼周浮肿，眼窝里的两汪泪像火山湖里蓄的水。
他右手向上伸长，整个人像从勺子上滑落到碗里的蜂蜜，来回弯曲地形成了数个不均匀的折叠。
他跪在蒲团上，衣服裤子在每个折叠的拐角被骨头戳破、染红，像廉价折扇露出的扇骨。一个一米七几的男人，现在被折得只剩六七十厘米长了。
其他玩家比季岫迟几分钟到309，都只瞄了一眼尸体就立刻捂嘴移开视线，围在陈丽四周，听她说话。
只有单裕无所顾忌地来到尸体面前。
单裕盯着尸体看了一阵，把手帕掀开又盖上，然后回头看了眼季岫的位置，顺手从墙边拎了把椅子放在季岫身边，非常不见外地说：“坐啊，别客气。”
接着又给自己拉了个垫子扔在椅子旁边，坐下了。
季岫看单裕一眼，抬手一拉，椅子分毫不差地落在单裕半臂外的大地砖中心。
单裕望着椅子和垫子间露出来的地板，撑着脸摇头笑了，他没再挪动垫子，只是身子朝季岫的方向偏了偏。
陈丽背对着左卧室，语气有些怅然：“其实今早站在他房间门口还没开门，我就知道结果了。”
说到这，陈丽微微抬起头，飞速眨了眨眼，右手假装撩头发给自己擦了眼泪，补充道：“昨晚下雨，我和男朋友没有出门，也没有什么特殊行为。
死亡条件多半是昨晚那个问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答。”
廖缘揽着陈丽给她顺气，把陈丽手里攥着的湿纸巾拿走，抽了新的纸给她擦眼泪。
一时间，屋内只有陈丽的低泣声。刘曦也开始抹眼泪了，不过没有出声。
最先耐不住这种氛围的竟然是廖缘，她坐在沙发上动来动去的，好像很不自在：“我们接下来干嘛啊？”
刘曦同样没有头绪，张嘴想回话，却无话可说，于是和其他人一样，下意识向季岫望去了。
季岫正低着头摆弄手环。
一片寂静中，只见单裕兀的一拍手，调笑般说道：
“慌什么。”
单裕指节往季岫椅子扶手一敲，歪头道：“大佬不是在这儿吗？”
季岫发完消息把手环一收，开口就控住了局面：
“关于问卷有几个问题：
1、所有人拿到的问卷是否一样，问卷的调查内容和目的；2、触发问卷致死的死亡条件；3、问卷致死与副本内核的关联。”
“最重要的一点是，”季岫停顿下来，沉静的目光在众人写满迷茫的脸上巡视一圈。
接着他指尖在椅边一敲：
“你们谁还记得问卷内容是什么？”
总之请大家多多支持指正
谢谢~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问卷疑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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