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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骇客与不想加班的捉虫师(7) 收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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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假后，左瑛回到了工作室。
他推开门的瞬间，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其他人还没来，只有马弗里的办公室亮着灯，门关得严严实实。
左瑛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马弗里。
管理员:「手环在你抽屉里，去测试，把bug修一下。」简洁明了，完全是他的风格。
左瑛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银色的手环，金属质感，很轻，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他叹了口气，同事都还没来，这活直接丢他身上了，吐槽归吐槽，上司给的活还是要干的。
左瑛把手环戴在手腕上，手环自动收紧，贴合皮肤，下一秒，一道蓝光扫过他的全身，机械音响起：「正在扫描身体数据......评估完成，可以进入花园，请前往营养仓。」
左瑛站起来，掏出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门，这是为了测试游戏专门整理出来的房间，原本是马弗里的私人休息间，现在里面只放着六个营养仓，此刻都空着，左瑛很久以前觉得营养仓很像卫生间，其实现在也这么觉得。
左瑛随便挑了一个躺进去，舱盖缓缓合上，四周暗了下来，他闭上眼睛。
唉...一年，他会答应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左瑛的意识被抽离了。
再睁开眼时，左瑛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欢迎来到花园大厅。」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检测到您是第一次进入花园，是否开启新手教程？」
左瑛抬起手，在手环投射出的光屏上连点三下。
叉掉。叉掉。叉掉。
「新手教程已关闭。祝您游玩愉快。」
白色的空间散去，左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四周是各式各样的传送门，通往不同的游戏区域，头顶是模拟的星空，脚下是透明的玻璃，能看见虚拟的数据流在底下缓缓流淌，来来往往的玩家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穿着奇装异服，有人保持本来面目，有人直接把自己捏成了毛茸茸的动物。
左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嗯，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实在懒得捏脸。
他抬起手腕，调出管理后台。
后台界面悬浮在眼前，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一切正常，CPU负载32%，内存占用28%，同时在线人数80多人，大部分是内部测试账号。
数据正常滚动，没有异常报错。
左瑛关掉后台，在广场上随便走了几步，他需要测试一下基础的移动功能和场景加载，目前来看都很流畅。
他穿过几道传送门，在不同的基础场景里转了一圈，草地、城镇、森林，一切都正常。
左瑛停下来，忽然想起《花园》的宣传语。
“玩家可以在私人空间内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小星球，然后随意创作。”
说起来，他还没试过这个功能呢。
左瑛打开手环，找到私人空间入口，光屏上弹出一行字：「是否进入您的私人星球？当前状态：未创建。」
他点了「创建」。
眼前一花，他被传送到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四周是无限的黑暗，脚下是一块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控制面板。
「欢迎来到星球创造模式。」女声再次响起，「您可以从零开始创造一颗属于您的星球，请选择初始模板——」
左瑛扫了一眼面板上的选项。
「海洋星球」「沙漠星球」「森林星球」「都市星球」「官方推荐」「自定义」
他点了「自定义」。
「请为您的星球命名。」
左瑛愣了一下。
命名？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他抬起手，在光屏上输入了几个字。
「凯里罗特星」
系统弹出了无法使用该名字的提醒。
哦果然，不过也是，左瑛并不意外。
他正准备完善一下这个星球的设定，结果系统突然弹出警告的图案。
一个，两个，三个——转眼间，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围绕着他疯狂跳动，整个视野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警告音尖锐地响成一片。
“什么情况？”左瑛皱起眉，点开手环，打开管理人权限，调出操作台。
然而操作台刚弹出来，就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光标疯狂跳动，界面切换快得看不清，一行行代码自动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操控他的权限，倒不如说是绕过他的权限，直接操控整个系统。
左瑛试着紧急退出，没反应。
再试一次，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手环，想强制断开连接，但手环界面卡住了，完全不受控制。
左瑛盯着那些疯狂滚动的代码，心跳加快了一点。
这是什么？bug？还是……
警告图案忽然全部消失了。
代码停止滚动，操作台自动关闭，四周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左瑛站在原地，皱着眉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手环，一切恢复正常，他试着打开操作台，这次操作台乖乖地弹出来，没有自己乱动。
数据一切正常，CPU负载稍微高了一点，42%，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左瑛翻看系统日志。
日志显示：刚才确实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但来源不明，持续时间23秒，已自动修复。
已自动修复。
左瑛看着这五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关掉操作台，又试着退出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不是不能退出，是退出按钮完全消失了，他翻遍了手环界面，找不到任何退出游戏的选项。
强制下线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想不起来，毕竟平时根本用不着记这个。
算了。
左瑛放下手。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先看看这个星球吧。
他转过身，看向黑暗深处，那里，一颗星球静静地悬浮着，不是他刚才还未创建时那个灰扑扑的球体，它已经被系统自动完善好了。
那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环绕，和他从小长大的凯里罗特星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陆地的形状不同，云层的分布也不同。
但那种感觉，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感觉，却又一模一样。
左瑛靠近了一点，星球在他眼前放大，穿过云层，穿过大气，最后他落在一片沙滩上，站稳之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衣服也变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抬起手，看着那双明显属于孩童的手掌，愣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海很蓝，和他记忆中凯里罗特星的海一样蓝，沙滩很白，细软的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润的痕迹，远处的海平线上，有几只海鸟在飞。
左瑛皱起眉。
系统给他随机成什么东西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左瑛。”
左瑛转过身。
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短裤，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是谢相思，他看起来比现实小许多，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的样子，他把手背在身后，像藏了什么东西，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
“你怎么......”左瑛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稚嫩了，“这是怎么回事？”
谢相思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反问道:“所以，你的回答呢？”
左瑛愣住了，什么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谢相思，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变小了，来到一个陌生的海边，谢相思也变小了，出现在他面前，问他要一个回答?
“抱歉。”左瑛说，“你能再说一次刚才的话吗？”
他还没搞清楚现状。
谢相思耐心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然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带着少年特有的认真与固执：
“我说，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过来，落进左瑛耳朵里。
“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甚至未来的伴侣吗？”
左瑛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远方的海鸟还在往不知处飞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比海浪还响。
他不知道这个谢相思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现实世界的事，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这个虚拟星球里的一个程序，但他看着那双，和记忆中还是一样干净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事。
那些他所做过的，或者想要做却没有勇气做的事情，都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左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个谢相思，知道自己是谁吗？他知道那些等待吗？他知道现实世界里还有一个谢相思吗？
但那双眼睛那么认真，那么亮。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谢相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等他回答。
左瑛忽然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你手里藏的什么？”他没有回答，而是问。
谢相思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从背后拿出来。
是一束花。
小小的一束，用草茎绑着，红的黄的紫的，左瑛不认识这些花。
“路上摘的。”谢相思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都摘了一点。”
左瑛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起头看着谢相思。
变小了的身高让他不得不仰着头看他，谢相思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角那颗小痣让他想伸手碰一碰。
“你.......”左瑛顿了顿，“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相思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左瑛啊。”他说，“你当然是左瑛。”
左瑛看着他。
他不知道。
这个谢相思，不知道现实世界，不知道那些等待，约定，不知道另一个自己，他只是知道，他喜欢左瑛，就这么简单，他只爱他。
左瑛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对于他而言，这个的花束，并不算小，因此他看起来便有点滑稽。
但他不在意。
“我的回答。”他说。
谢相思看着他，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左瑛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我愿意。”
为什么会不愿意? 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这是他的星球，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左瑛，无论是海也好，花束也罢，以及这个谢相思，全部都是他的私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