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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骇客与不想加班的捉虫师(10)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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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
左瑛还没清醒，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他闭着眼，没有动作。
然后又突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快醒醒快醒醒。”他耳边响起谢相思的声音，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
左瑛睁开眼，发现谢相思坐在他身上。
某人此刻正低着头看他，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就跑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相思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到床边，晃着两条腿：“几分钟前，你不是说要陪我去买东西嘛，我们现在就去吧！”
左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买东西？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昨天谢相思神神秘秘地跟他说，明天要去街上买点东西，让他陪着，问买什么，又不说，问为什么要买，也不说，只是眨着眼睛看他，又卖萌。
“嗯，我去换下衣服。”左瑛掀开被子下床。
谢相思坐在床边等他，晃着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左瑛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谢相思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他今天背了一个小挎包，米白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橘色的猫猫玩偶，一晃一晃的。
“走吧走吧。”谢相思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左瑛被他拽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橘色玩偶。
有点像南瓜。
“左瑛哥？”谢相思回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左瑛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
阳光正好，照在石板路上亮堂堂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卖吃的，玩的，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笑声洒了一路。
跟凯里罗特星一点都不像。
谢相思牵着左瑛的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他个子不高，但很灵活，左瑛被他拽着，跟着他一起挤过人群。
“你要买什么？”左瑛问。
“不告诉你。”谢相思头也不回。
左瑛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拽着自己走。
谢相思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的响，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陶瓷做的猫咪，木头小人，玻璃做的星星，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
谢相思松开左瑛的手，趴在橱窗上往里看。
左瑛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看什么呢？”
谢相思指了指橱窗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球，透明的，里面有一朵红色的花，有点像玫瑰，又有点像蔷薇，阳光照进去，花瓣上像是有一层淡淡的光。
“好看吗？”谢相思问。
左瑛看了一眼：“好看。”
“嘿嘿。”然后谢相思拉起左瑛的手，走进店里。
店里很小，但是东西更多，满满当当地塞在各个角落，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角落里打盹，听见门铃响，抬眼看了一下，又继续打盹。
谢相思松开左瑛的手，开始在各个架子之间转悠。
左瑛跟在他身后，看他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摸摸，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左瑛哥。”谢相思忽然叫他。
左瑛走过去。
谢相思站在一个架子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雕，是一个小人，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雕工不算精细，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你看。”谢相思把小人举到他面前，“像不像你？”
左瑛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人。
小小的，呆呆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像吗？”
“像。”谢相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呆呆的。”
左瑛：“……”
谢相思笑嘻嘻的把那小人塞进他手里：“送给你。”
左瑛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木雕，又抬起头看向谢相思。
而此时谢相思已经在看别的东西了，背对着他，挎包上的橘色猫猫晃晃悠悠的。
左瑛把小木雕握在手心。
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谢相思的挎包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一堆小东西，左瑛没问他买了什么，谢相思也没说，只是走着走着就会突然笑一下，像想起了什么好事。
“左瑛哥。”谢相思忽然停下脚步。
左瑛也停下来：“嗯？”
谢相思转过身，看着他。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人群中间，像两个小小的孤岛。
谢相思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阳光，有街景，有左瑛的倒影。
“你刚才说好看。”他说。
左瑛想了想，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玻璃球。
“嗯，好看。”
谢相思就笑了，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
左瑛低头看。
是一个小盒子，用彩纸包着，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
“给你的。”谢相思说，脸蛋有点红，“生日快乐。”
左瑛愣住了。
生日快乐？他今天……生日吗？他都不记得了。
在这个世界里，生日有什么意义呢？他是突然出现的，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只有系统给的一个“竹马”的身份。
但谢相思记得他这个所谓的生日，还给他买了礼物。
左瑛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从前明明没有这么感性的啊?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谢相思歪了歪头：“我一直知道啊。”
他看着左瑛，眼睛里有一点疑惑：“左瑛哥，你怎么了？”
左瑛摇摇头，把那小盒子收进口袋里，“没什么，谢谢。”
谢相思哼哼了几声，然后拉起左瑛的手，继续往前走。
“回家再拆！”他回头说，“现在拆了就没惊喜了。”
左瑛被他拽着，跟着他往前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左瑛握着手心里那个小盒子，握得很紧。
口袋里的那个小木雕硌着他的腿，硬硬的，但这两样东西，比什么都重。
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要离开这里的理由，他只想一直这样走下去，和这个人一起。
谢相思又突然停下脚步。
“啊！”他叫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左瑛，表情有点懊恼，“我忘了还有一样东西没买。”
左瑛看着他：“什么东西？”
谢相思眨眨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把挎包往身后挪了挪，里面鼓鼓囊囊的小玩意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他说，“就在对面，很快的。”
左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我陪你过去。”
“不用不用。”谢相思摆摆手，已经往斑马线那边跑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就行，马上回来！”
左瑛看着他灵巧地穿过人群，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个小太阳。
他站在路边等。
红灯变绿。
谢相思跟着人群一起穿过马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左瑛的方向，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
左瑛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跑进甜品店，然后趴在柜台上往里看，隔着玻璃，他能看见谢相思在跟店员说话，比手画脚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个盒子出来了。
一个绿色的盒子，用粉色的丝带系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谢相思站在马路对面，看见了左瑛，然后举起手里的盒子，朝他挥了挥，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笑容比阳光还明艳。
左瑛微微一笑，他抬起手，想朝他挥一挥。
就在这时——
一辆跑车突然疾驰而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左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见谢相思转过头，看见那双桃粉色的眼睛在瞬间睁大，看见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子从他手里飞出去，粉色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听见......
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声。
那抹白色的身影被撞飞出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蛋糕盒子落在不远处，摔开了，里面的奶油沾了一地，染上了红色的血。
左瑛又动不了了，他只能站在原地，只能看着那摊红色一点一点蔓延，和白色的奶油混在一起，刺目得让人想要闭上眼睛。
但他闭不上。
明明刚才他还在笑。
明明刚才还举着蛋糕朝他挥手。
但是现在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左瑛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他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他的面前再次弹出一个虚拟屏。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悬浮在谢相思一动不动的身体上方。
「达成成就：沉默者的第二次死亡」
左瑛盯着那行字，全身都在颤抖。
「请选择：结束游戏 or 重新开始」
他花了七年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个孩子从壳里拉出来，看着他长大，他甚至想过放弃现实的生活永远留在这里。
可是，可是…!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请选择：结束游戏 or 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悬在屏幕前。
左瑛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但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能结束，他不能。
他还没有...他还没有......
没有达成一个好结局!
屏幕上闪过一阵白光。
左瑛消失在那个血红的街道上。
只剩下那行系统提示还悬浮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检测到玩家游玩时间已超过防沉迷规定时限，现启动强制下线，请玩家在二十四小时之后再重新上线，感谢您的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