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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骇客与不想加班的捉虫师(9)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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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左瑛的面前突然弹出一个虚拟屏。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悬浮在雨中，雨水穿过它，像是穿过一个幻影，屏幕上有几行白色的字，冷冰冰的和这个血腥的天台、和他此刻碎成一地的内心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
「达成成就：沉默者的一次死亡」
左瑛盯着那行字。
成就? 这算完成了一个成就?
傻＊吗？
这是左瑛脑子里第一次冒出脏话，他从来不是会说脏话的人，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冷静，保持理智，保持那副体面的外壳。
但现在那个外壳碎了，碎在这个天台上，碎在这行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面前。
他看着那个虚拟屏，这些字，就如此简简单单把他刚刚经历的，让他心脏被生生撕碎的一切的事情，概括成了“成就”两个字。
「请选择：结束游戏 or 重新开始」
左瑛面无表情地点击了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破系统戳穿。
「请选择您要回到的节点」
屏幕上的字切换了。
「①五岁」
「②十二岁」
「③十六岁」
左瑛盯着这三个选项。
他想起那个抱着小熊的谢相思，又想起那个缠满绷带站在雨里的谢相思。
“没有更大一点的时间线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耐烦的，愤怒的。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痛苦中缓过来。他的胸口还在疼，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他的大脑里还在一遍遍回放那团刺目的红色，他没有心思好好说话，没有心思维持什么体面。
「请选择：结束游戏 or 重新开始」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弹出那行选项。
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左瑛深吸一口气。
“……我选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①，也许是刚才那个抱着小熊的小孩让他放不下，也许是他想从最开始的地方重新来过，也许他只是随便选一个，只要能离开这个天台，离开这场雨，离开那个让他痛苦心碎的画面。
手环弹出蓝光，扫描了他一下，然后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您的身体情况看起来不适合继续游玩，是否选择下线？」
「YES or NO」
不适合继续游玩?废话吗？
他刚从一场死亡里出来，刚从亲眼看着谢相思变成一团肉泥的现场出来，按照游戏规定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当然不适合继续游玩。
但左瑛还是连续点击了好几下NO。
一下，两下，三下，用力地戳着那个选项，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NO。
NO。
NO。
他不下线，他不要离开。
他还没有，还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还没有什么，但他就是不想下线。
虚拟屏在这个界面卡了好一会儿，像是系统在评估，要不要继续让这个明显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玩家继续待在自己的代码里。
然后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左瑛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个小小的模样。
此时他正坐在一个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很大，他的小短腿悬在半空中，够不到地，周围的装修很陌生，是一个明亮温馨的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
左瑛眨了眨眼睛，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然后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挨着他。
他转过头，五岁的谢相思就坐在他旁边。
小小的，软软的，穿着浅粉色的小衣服，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熊，小熊的那只歪耳朵还在，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谢相思没有看他，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小熊发呆，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落在他眼角那颗小小的痣上。
完整，鲜活都谢相思。
左瑛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左瑛抬起头。
一个红卷发的女人坐在他们对面，脸上的笑容非常职业化，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她说完那句话后，没等任何人开口，就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左瑛才不管这人是谁，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谢相思，侧脸，手指，垂下的睫毛。
接着伸出手，用力地把谢相思抱进了怀里。
谢相思被他抱得一愣，小熊都被挤在两个人中间，歪着耳朵抗议。
“左瑛哥？”谢相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茫然，“怎么了？”
左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着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他的下巴抵在谢相思小小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份温度。
没事。
他想说，没事，只是我刚刚看见你死了一次。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过了一会，他松开一点点，低头看着谢相思茫然的小脸，“你等我一下。”他说。
谢相思眨了眨眼睛：“哦...”
左瑛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怕吓到他，然后站起来，跑去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背对着客厅，打开手环，唤出系统。
虚拟屏弹出来，在他眼前悬浮着。
“这是什么剧情？”左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时候怎么给我设定的？”
「根据系统自定义的剧情，您和774NPC是竹马关系。」
竹马。
左瑛愣了一下。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意思？不过...这个774什么的，什么东西?
“774NPC？”他皱起眉，“什么意思？”
那个编号让他不舒服，像是在叫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
「＊##XZ#＊＊B#&」屏幕上弹出一串乱码。
左瑛盯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眉头皱得更紧了。
算了。
他关掉虚拟屏，暂时不管这个破系统，回头再给它修修，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往客厅走回去。
走到沙发边的时候，他发现谢相思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里，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白色的小熊被他紧紧搂在胸口，歪掉的那只耳朵正好贴着他的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左瑛站在沙发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了手，但却始终都没有动作，他的手指停在谢相思的脸侧，没有移开。
“没事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谢相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这次我陪着你。”
谢相思动了动，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左瑛的鼻子又酸了。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客厅里很安静，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七年后。
左瑛偶尔会在某个瞬间想起，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比如现在。
十二岁的谢相思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左瑛哥，你看。”谢相思抬起头，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画。
左瑛低头看。
是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X与Z。
“好看。”左瑛直接夸奖没有丝毫犹豫。
谢相思嘿嘿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创作。
左瑛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虚拟世界吗？真的算虚拟世界吗？明明阳光是真的，风是真的，就连谢相思脸上的笑容也是真的。
而谢相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蹲得腿麻了，于是站起来跺了跺脚，然后又蹲下去，继续在画上加了一朵花。
“这是送给左瑛哥的。”他说，指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你看，像不像你上次给我摘的那朵？”
左瑛看了一眼。
不像，完全不像。
但他依旧点点头：“像。”
谢相思:“嘿嘿。”
左瑛看着他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好像把谢相思养得有点傻傻的。
这个世界他和谢相思同岁，普院在一起专院也在一起，因此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加上天台那件事情对左瑛影响太深刻了，所以左瑛要求谢相思一旦和他分开就马上要和他报备，从而导致谢相思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不管了，这样也很可爱。
“左瑛哥。”谢相思忽然叫他。
左瑛回过神：“嗯？”
谢相思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在想什么？”
左瑛想了想，说：“在想你。”
谢相思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红了脸。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呀...”他低下头，用树枝戳着地上的土，声音变小了，“我又没问你这个。”
左瑛看着红彤彤的脸蛋，笑道:“那你问什么？”
谢相思没抬头，继续戳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你，想我什么？”
左瑛想了想，觉得那些话貌似都不太能说出口，于是说道:“想你画的画，它们都很好看。”
谢相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里面装满了左瑛。
“骗人。”他说，但已经无法保持苹果肌扁平了，“明明才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吧?”
左瑛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相思的发质很软，很好摸，左瑛揉了两下，谢相思也不躲开，低着头就乖乖地让他揉，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左瑛哥。”谢相思说。
“嗯？”
“你以后会走吗？”
左瑛的手停在他脑袋上。
谢相思低着头，还在戳土，声音轻轻的：“就像......像其他人一样。”
左瑛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相思的父母，还有那个后来他知道名字的红发女人谢含桃，和那些来来去去的佣人，以及那个偶尔会出现却永远一副面瘫脸的渊先生。
他们都走了，都离开他了。
只有左瑛一直在。
“不会。”左瑛说。
谢相思抬起头，看着他。
左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走。”
“那就好。”谢相思歪了歪头，又低下头，继续戳土。
但左瑛看见，她一直在笑，偷笑。
＊晚上。
左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淡淡的落在地板上。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幸福，没有工作的压力，不用加班，谢相思也很依赖信任他，每天都乖乖跟他待在一起，这里简直就是左瑛的理想之地，他们只需要快乐的活着就行。
他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甜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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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已自动为您选择进入节点②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