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骇客卷番外(14) 第二天 ...
-
第二天左瑛就向马弗里提了离职。
马弗里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在申请表上签了字，说:“工资下个月到账。”
左瑛点点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工作室的同事们都凑过来问他怎么突然要走，他说要去旅游，散散心，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说好好玩，有人说让他回来记得带特产。
交接工作花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左瑛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问他最近怎么样，左瑛说挺好的，准备出去旅游一段时间，那边叮嘱他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他一一应了，挂电话前，那边说玩得开心，他说好。
然后他就走了。
谢相思在公馆门口等他，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包，
“走吧。”他说。
左瑛点点头，接过他的包，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第一站是奥切安星。
那是一个以海洋闻名的星球，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被水覆盖，他们住在海边的小屋里，早上被海浪声叫醒，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蓝色，谢相思喜欢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捡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回来一个个摆在窗台上，左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偶尔帮他拍掉头发上的沙子。
第二站是斯塔瑞星。
那里有一片据说全宇宙最美的星空，于是他们爬到了那个世界里最高的山顶，裹着同一条毯子等天黑，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越来越多，最后铺满整个天幕，谢相思靠在他肩膀上，指着天空说那颗叫什么那颗又叫什么，左瑛听不太懂，但一直听着，下山的时候谢相思说冷，左瑛就把外套脱给他，自己被冻得直搓手，谢相思就笑嘻嘻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大的衣服包裹住了两人。
第三站是个小行星带上的定居点，名字确实很长，谢相思念了一遍就忘了，那里很安静，人很少，房子建在岩石上，出门要穿特制的防护服，谢相思穿着防护服在他面前转圈，很笨重，两个人因为这个笑了半天。
后来他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有永远都是白天的星球，也有永远都是黑夜的星球，有热闹得像菜市场的空间站，也有荒凉得只剩沙子的无人区，
然后他又去了一些地方。
一个表面都被花覆盖着的星球。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花，姹紫嫣红各种颜色铺成一片，一直延伸到天边，飞船降落的时候，谢相思趴在舷窗上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对左瑛说:“我们是不是掉进画里了？”
他们走在花海里，脚踩下去会陷进柔软的花瓣里，发出轻轻的沙沙声，空气里全是花香，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谢相思走一会儿就蹲下来，指着某朵花问左瑛这是什么花，左瑛说不知道，谢相思就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左瑛说我又不是植物学家。
后来谢相思摘了一小把花，编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戴在左瑛头上，左瑛戴着那个花环走了一下午，直到花瓣开始打蔫才拿下来，谢相思说下次给你编个更好的，左瑛说好。
还有一个星球，据说诞生过很多神。
当然那是当地人的说法，星球上到处都是古老的遗迹，巨大的石像，残缺的神殿，刻着看不懂文字的碑文，谢相思拉着左瑛在那些遗迹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石像说这个神长得好像你，一会儿指着壁画说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傍晚的时候他们爬到一座废弃神殿的顶上，坐在那里等日落，夕阳把那些石像染成金色，整片遗迹都笼罩在一种古老而温柔的光里。
谢相思靠在他身上，忽然说:“你说这些神现在去哪儿了？”
左瑛想了想，说:“不知道。”
谢相思说:“会不会变成星星了？”
左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还没出来呢。
“可能吧。”他说。
谢相思想了想，又说:“那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星星？”
左瑛低头看他。
谢相思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被夕阳映成暖暖的颜色。
“会。”左瑛说。
谢相思嘿嘿笑道。
过了好一会星星出来了，挂在那片古老的天空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靠在一起看星星。
还有很多别的星球。
有一个星球永远都在下雨，他们撑着伞走过湿漉漉的街道，谢相思故意往水坑里踩，溅了左瑛一裤腿的水。
有一个星球到处都是机械造物，连鸟都是金属的，飞起来会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谢相思追着一只金属鸟跑了好远，最后那只鸟停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他。
有一个星球据说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只待了三天，出来后发现外面已经过了两周，谢相思说那我们是不是变老了，左瑛说没有，你还以前的那个样子，谢相思说你也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谢相思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买一个小玩意，有时候是个饰品，有时候是个挂件，有时候干脆就是路边捡的一块石头。
左瑛就负责帮他拿着，包里越塞越满，谢相思说这是我们的回忆，左瑛说这是我们的行李。
他们驻足在某个星球时，谢相思有时候会翻出这些东西，一个个拿出来看，然后问左瑛还记不记得这是在哪里买的，左瑛大部分都记得，偶尔记错一个，谢相思就会纠正他，然后说他记性不好。
有一天晚上，他们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星球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特别多，多到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当然并没有斯塔瑞星的那么好看。
谢相思数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说太多了数不清，左瑛说那就不要数了，看着就行。
谢相思翻了个身，趴在他旁边，支着下巴看他。
“左瑛。”他说。
“嗯？”
“你会不会后悔？”
左瑛转头看他，谢相思的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表情却很认真。
“后悔什么？”
“跟我到处跑啊。”谢相思说，“没有安稳日子，没有固定工作，什么都没有。”
左瑛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谢相思拉进怀里。
“有你就够了。”他说。
谢相思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
左瑛抱着他，闭上眼睛。
他想，这样就够了。
他们只有彼此，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