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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流浪的歌手和收藏家(1) 本卷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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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总结:X与Z世界观背景有所更改，此卷为平行世界，具体可参考「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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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瑛是一位普通的收藏家，他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各样合眼缘的东西，路边的石头，落魄画家的作品，一句歌声，一本早已绝版的小说，或者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
而说起钻石，就不得不提起小时候左瑛跟着他父亲去过的一个拍卖行的事情了。
其实对于那天更详细的事情左瑛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他对压轴出场的“艾刻斯粉钻”印象依旧非常深刻。
拍卖师的介绍，这颗粉钻的价格，左瑛通通都不在意，他只觉得这颗钻石实在是太美丽了，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能拥有一颗这样的钻石将会变得多么的开朗乐观。
于是左瑛请求父亲为他拍下这颗钻石，英虞虽然非常想满足儿子的心愿，但他想了想还是先给左瑛的母亲左瑾打了一通电话。
左瑾毫无疑问地拒绝了左瑛的请求，她是一位实用主义，在她看来人这一生只有需要和不需要两个选择，因此她认为钻石对于左瑛来说并不是必需品，所以完全没必要去浪费金钱。
左瑛很失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钻石被某位不知名卖家给带走了。
离开拍卖行后英虞安慰左瑛。
“虽然妈妈不给你买钻石，但你除了那个其他的想买什么都可以，而且就算你把钞票折成纸飞机扔进水里我也不会怪你，当然，前提是别让妈妈知道。”
英虞是一位少女漫画家，快要奔三的他在父母和妻子的溺爱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他不知道现实的残忍，觉得世界是美好的，人们是友善的，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朋友。
这份纯粹来自无数金钱的堆砌和两个家庭的纵容，左瑾对英虞的这份思想持怜爱态度，因为爱，所以她愿意守护他的理想，但也仅此而已。
她可不愿意左瑛也成为他这样的人。
左瑛在研究生毕业后直接来到了母亲的公司上班，从最底层一步步上升至高层，他一共用了四年，这四年里这一路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至于苦有多少甜有多少，那谁知道呢。
这天，终于可以休息的左瑛被朋友阿侑拉去了一所名为“Ideal carnival”的酒吧，虽然其实他更想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但是面对朋友的要求他也不想拒绝。
左瑛坐在阿侑旁边，他刚要拿起自己的特调，就听到原本激昂的DJ声忽然小了下去。
一个青年走上舞台，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各位老朋友新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X的午夜时间！也是我在「Ideal carnival」的最后一个晚上，一首我自创的《Let me tell you》献给大家！”
音乐响起来，很轻，只有一把吉他的伴奏。
青年闭上眼睛，开口唱，声音温柔，带着一点淡淡的磁性，像是对情人的亲昵呢喃。
“Honey, let me tell you something.”
(亲爱的，让我告诉你)
“Tell you my secret.”
(告诉你我的秘密)
“Tell you where my love is.”
(告诉你我的爱在哪里)
左瑛的手停在杯沿上。
“Honey, let me tell you something.”
(亲爱的，让我告诉你)
“Tell you where our tomorrow is.”
(告诉你我们的明天在哪里)
他本来在听歌词，听着听着，注意力就全跑到了声音上，青年的声线不算特别，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左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和口哨声响起来，左瑛放下那口没喝的特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动。
这人声音挺好听的。
青年拿起话筒，在舞台上随意走了两步，笑得眼睛弯弯:“不知道我走后大家会不会想我呢？有吗？”
台下有人起哄，一个男人笑着说:“一直都想你。”
男人旁边的几个朋友跟着笑，都往舞台上看。
“唉，那我也会超级想你们的。”青年叹了口气，表情夸张但又不让人觉得做作，“可惜我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流浪了！”
一个女人在角落里问:“X准备要去哪里呢？”
“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好呢。”青年歪了歪头，“不过你会不会期待和我偶遇呢？”
女人笑着回答:“好呀，我很期待。”
青年又聊了几句，和台下的人你来我往，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久，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让人看到能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左瑛抱着手，靠在卡座的沙发里，看着舞台上那个人被灯光照亮的侧脸，暖色的光打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在昏暗的酒吧里显得很干净。
阿侑用手肘怼了怼他:“左哥你咋啦？看啥呢？”
左瑛收回目光，转头问:“你认识这个X吗？”
阿侑眼睛一亮，凑过来:“他啊？左哥没想到你好奇这个。”
他压低声音，虽然周围很吵根本用不着压:“X是这儿的驻唱啊，我记得搁这待很久了吧，去年一直嚷嚷着要到处流浪，现在应该是存够钱了吧，额，不过我就知道这么点啦，毕竟我还是更喜欢摇滚。”
左瑛“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舞台上，X已经开始唱第二首歌了，这次不是原创，是一首老歌，左瑛听过但叫不上名字，X唱得比原版慢一点，尾音拖得长一些，听起来像是静静的流水。
左瑛拿起特调喝了一口，冰块化了一些，味道淡了。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舞台上那个人身上。
X唱歌的时候不太看台下，偶尔瞥一眼，那双在灯光下看不清颜色的眼眸看起来却很眷恋深情，像是看向恋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多想。
左瑛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拍卖行见到的那颗粉钻。
那时他隔着玻璃和人群，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明明只是在地球深部极端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石头，但那一刻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现在这种感觉又冒出来了。
台上的X唱完了第二首歌，台下有人喊安可，X摆摆手说没有了，再唱就要加钱了，惹得一片笑声。
左瑛看着他走下舞台，消失在侧边的通道里。
阿侑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没注意他，左瑛坐了一会儿，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他对阿侑说。
阿侑摆摆手，继续聊。
左瑛穿过人群，往侧边通道走，通道不长，尽头拐个弯就是洗手间，但他走到一半就停住了。
X靠在墙上，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还是不打算留下来么？”男人问。
“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你知道我的性格。”
“那以后还回来吗？”
X笑了笑:“不知道呢，或许?”
男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吧，有事情给我发信息，记得把我置顶。”
“好捏。”X笑眯眯的。
男人走后，X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瑛站在几步之外，犹豫了一下。
X忽然抬起头，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X歪了歪头，笑了:“朋友，你这是迷路了？”
左瑛说:“没有。”
“那就是找我的？”
左瑛没说话。
X也不在意，从墙上直起身来，往他这边走了两步，走近了左瑛才发现他比自己矮一点，桃粉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你是客人？”X问，“以前没见过你。”
“第一次来。”
“哦——”X拖长了尾音，“那你是被我歌声吸引过来的？”
左瑛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忽然觉得这人脸皮挺厚的。
“还行。”他说。
X笑出了声:“还行？那你来找我干嘛？”
左瑛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X接过来看了一眼，念出声:“左瑛......？”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迟疑:“给我名片是想认识我吗？”
左瑛看着他，语气平常:“我想买下你的声音，开个价吧。”
X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清:“朋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左瑛说:“录一段你唱《Let me tell you》的声音，设备我可以提供，价钱你出。”
X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介于好笑和意外之间的东西，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还是大佬捏。”
他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手指在“左瑛”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过抱歉啦。”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动作倒是很自然，完全不像要拒绝人的样子，“我的声音可是无价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又让人觉得他是认真的。
“就当你是赞美我了。”X把吉他往肩上挪了挪，歪着头看他，“虽然我的声音不能卖给你，但如果你之后能偶遇到我，我可以免费唱一首你喜欢听的歌哦。”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朝左瑛摆了摆手:“再见，有品位的小哥。”
然后X抬起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指尖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又轻轻往外一弹，接着转身推开酒吧后门，背着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凉凉的，混着外面街道上的气味，左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洗手间的水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远处卡座里的喧闹被隔了好几道墙，传到这里只剩下模糊的底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名片已经递出去了，手里空空的。
左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挺蠢的，买声音?
听起来像个骗子，或者疯子，但他说的时候是认真的，现在也是认真的，X的声音对他来说确实值得收藏。
不是那种技术上的完美，而是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但就是觉得如果错过了，以后不会再遇到了。
左瑛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没停，穿过那条短短的通道，推开那扇隔音门，音乐和喧哗一下子涌过来，像被扔回了另一个世界。
阿侑还在和那个女孩喝酒，看见他回来，举起杯子冲他晃了晃。
“左哥！来喝一杯！”
左瑛坐回卡座，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化完冰的特调，喝了一口，淡了，没什么味道。
他没有再往舞台的方向看。
新的驻唱已经上来了，是个女孩，声音很亮，唱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歌，技巧很好，气息很稳，但左瑛听了几句就移开了目光。
后来阿侑又拉着他喝了两轮，聊了些有的没的，左瑛应着，偶尔笑一下，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别的事。
他能在哪儿偶遇那个X呢？
左瑛靠在沙发上，看着酒吧天花板上转动的灯球，光线扫过来又扫过去，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短暂的颜色。
阿侑在旁边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了，搂着那个女孩的肩膀说要送她回家，女孩笑着推开他，说不用，自己有车。
左瑛站起来，把阿侑从沙发上拽起来，跟那个女孩说了声抱歉，然后架着阿侑往外走。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他最讨厌夏天了，总是把身上搞得不舒服。
阿侑靠在他肩膀上嘟囔着什么，左瑛没听清，也没问，他拦了一辆车，把阿侑塞进去，报了地址，然后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碎碎的，有种很孤独的感觉。
左瑛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名片夹的边角，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已经不在的，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把名片夹放回去，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玻璃窗里透出白色的光，他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摆着各种颜色的饮料瓶，整整齐齐的。
他没有停下来。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左瑛打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他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换鞋进屋。
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长方形的光斑。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开灯。
茶几上摆着一个小架子，里面放着他最近收的一块石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是上个月在海边捡的，那天天气不好，风很大，他在沙滩上走了很久，最后捡了这块石头回来。
他当时觉得它好看，现在也觉得好看。
左瑛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Honey, let me tell you something.”
温柔得像在哄人睡觉。
他睁开眼，拿起茶几上的通讯器，打开搜索栏，输入“Ideal carnival 的驻唱”。
没有结果。
他又搜了“Let me tell you酒吧的X”。
还是没有，翻了几页，全是无关的东西。
左瑛把手机放下，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和去向，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方式，他到底该怎么跟那个人偶遇呢？
单纯靠缘分什么的，说起来也太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