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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那会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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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放手
张建明那个合伙人叫周诚。
秦珩第一次见这个名字，是在资料里。第二次见，是在李凛的手机上。第三次，是周诚自己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秦珩在公司，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他下去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普通，脸有点浮肿，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
“你是秦珩？”
秦珩点头。
那人伸出手，“周诚。”
秦珩没握。
周诚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笑了笑。
“李凛不在，我就找你聊聊。”
秦珩看着他。
“聊什么？”
周诚看了看四周，“这儿不方便，换个地方？”
秦珩想了想，带他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两个人坐下来，周诚要了杯美式，秦珩什么都没要。
周诚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
“我跟张建明闹掰了，你知道吧？”
秦珩没说话。
周诚继续说：“李凛那边找过我，想让我过来。我没答应。”
秦珩看着他。
“为什么？”
周诚叹了口气。
“我跟张建明合作五年，说散就散，没那么容易。”他顿了顿，“但我也不想跟死人绑一块儿。”
秦珩听着。
周诚看着他。
“李凛那边条件不错，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周诚盯着他。
“你得在场。”
秦珩愣了一下。
周诚说：“以后谈事，你必须在。签合同，你必须在。项目出问题，你必须在。”
秦珩没说话。
周诚往后靠了靠。
“我听说了，你在帮他查东西。那些消息，是你渠道来的吧？”
秦珩没回答。
周诚笑了一下。
“我就喜欢这种。有脑子，有胆量。”他顿了顿，“你在他身边，我放心。”
秦珩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周诚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说，“你们这些人，吃过苦，知道什么叫底线。不像张建明那种，钱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秦珩没说话。
周诚站起来。
“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让李凛来找我。”
他走了。
秦珩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空杯子。
晚上他跟李凛说了这事。
李凛听完，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
“你怎么想？”
李凛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吗？”
秦珩愣了一下。
“问我干嘛？”
李凛看着他。
“他点的你名，”李凛说，“你说了算。”
秦珩没说话。
李凛等了几秒。
“你不想去，就算了。项目可以不要。”
秦珩抬头看他。
“你疯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站起来。
“那是你盯了多久的项目？你说不要就不要？”
李凛看着他。
“你重要还是项目重要？”
秦珩愣住了。
李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秦珩。”
秦珩没说话。
李凛把他拉过来，抱着。
“你听好，”他说，“项目没了可以再找。你没了，我找不着。”
秦珩靠在他肩膀上，没动。
过了很久，他闷着声说：“我去。”
李凛的手紧了紧。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他说，“不是为项目，是为咱俩。”
李凛看着他。
秦珩继续说：“咱俩的事，不能让别人说了算。”
李凛没说话。
他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亲完，秦珩靠在他怀里。
“李凛。”
“嗯？”
“这次我陪你。”
第二天，李凛约了周诚。
谈事的地方是周诚选的，一个茶楼，包厢安静，窗外是老街的景。
秦珩坐在李凛旁边，没怎么说话，就听着。
周诚话多，讲他和张建明的恩怨，讲那个项目的来龙去脉，讲他为什么想走。李凛听着，偶尔问一句，句句都在点上。
谈了两个小时，周诚停下来，看着秦珩。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秦珩看着他。
“听你说。”
周诚笑了。
“行，是个能忍的。”他站起来，“就这么定了，下周签合同。”
他走了。
秦珩坐在那儿，看着李凛。
李凛也看着他。
秦珩说：“成了？”
李凛点点头。
秦珩笑了。
回去的路上，秦珩一直看着窗外。
李凛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开到半路，秦珩突然说：“李凛。”
“嗯？”
“周诚说，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李凛没说话。
秦珩继续说：“他说我吃过苦，知道什么叫底线。”
他顿了顿。
“其实我那时候，也差点没底线。”
李凛的车慢下来。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窗外。
“最难那会儿，有人找我干过事。来钱快，不用费劲。”
他的声音很平。
“我差点就去了。”
李凛把车停在路边。
秦珩转过头，看着他。
李凛看着他，眼神沉沉的。
秦珩笑了一下。
“后来没去，”他说，“因为想起你。”
李凛没说话。
秦珩继续说：“那时候我就想，你要是知道我干那种事，肯定不会再理我了。”
他顿了顿。
“就这么想着，熬过来了。”
李凛伸手，把他拉过来。
秦珩靠在他肩膀上。
李凛抱着他，抱得很紧。
过了很久，李凛开口。
“秦珩。”
“嗯？”
“以后，”他说，“不管什么事，都有我。”
秦珩没说话。
李凛放开他一点，看着他。
秦珩眼眶红红的。
他点点头。
车重新开出去。
开到半路，秦珩突然说：“李凛。”
“嗯？”
“我想去看看我妈。”
李凛看了他一眼。
“现在？”
秦珩点点头。
李凛把车掉头，往郊外开。
墓地在城边上，到的时候天快黑了。守门的大爷认得秦珩，摆了摆手让他进去。
两个人走到墓碑前。
秦珩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上去。是一束白菊，路上买的。
他蹲着，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眉眼跟他有点像。
“妈，”他说，“我带李凛来看你了。”
李凛站在旁边，弯下腰，鞠了一躬。
秦珩继续说：“以前跟你说过他的，你还记得吗？”
墓碑安静着。
秦珩笑了笑。
“现在我跟他在一起了。他对我好，你放心。”
他顿了顿。
“以后我常来看你。”
他站起来，站在李凛旁边。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走到门口，秦珩回头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墓碑在暮色里慢慢模糊。
李凛拉着他的手。
“走吧。”
秦珩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秦珩一直没说话。
李凛也没说，就拉着他的手，开着车。
进城的时候天全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前面的路。
秦珩突然说：“李凛。”
“嗯？”
“谢谢你。”
李凛看了他一眼。
秦珩没看他，就看着前面。
“谢谢你来找我。”
李凛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
“谢什么？”
秦珩想了想。
“谢你没放弃。”
李凛没说话。
开到小区，停好车，两个人上楼。
进门的时候，秦珩站在门口，看着李凛。
李凛也看着他。
秦珩说：“李凛。”
“嗯？”
“以后，”他说，“我也不放弃。”
李凛看着他。
他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
秦珩靠着李凛的肩膀，突然说：“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在学校，有一次你送我回宿舍吗？”
李凛想了想。
“记得。”
秦珩笑了。
“那天我故意绕远路，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李凛看着他。
秦珩继续说：“你明明知道，还是陪我走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吧？”
李凛看着他。
“知道。”
秦珩愣了一下。
“那你装什么？”
李凛没回答。
秦珩等了几秒，笑了。
“行，你厉害。”
他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了，灯火一片一片的，像洒在地上的星星。
秦珩闭上眼睛。
“李凛。”
“嗯？”
“以后的路，咱俩一起走。”
李凛把他抱紧。
“好。”
第二天，周诚那边传来消息，说张建明知道了。
秦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看资料。李凛在开会，他想了想，没去打扰。
下午李凛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秦珩把手机递给他。
周诚发来的消息：张建明放话了，让你们小心点。
李凛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没事。”
秦珩看着他。
“你不担心？”
李凛坐下来。
“担心什么？”
秦珩没说话。
李凛看着他。
“他翻不出什么浪。”
秦珩等了几秒。
“万一呢？”
李凛伸手，把他手拉住。
“没有万一。”
秦珩看着他。
李凛的眼神很稳，像是什么都挡不住。
秦珩突然笑了。
“行，信你。”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吃饭，照常看电视，照常睡觉。
睡前秦珩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凛从后面抱住他。
“睡不着？”
秦珩嗯了一声。
李凛没说话，就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秦珩说：“李凛。”
“嗯？”
“你说张建明会干嘛？”
李凛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秦珩翻过身，面对他。
“你一点都不担心？”
李凛看着他。
“担心有用？”
秦珩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用。
李凛抬手，摸他脸。
“睡吧。”
秦珩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李凛说：
“有我在。”
第二天一切正常。
第三天也正常。
第四天下午，秦珩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请问是秦珩先生吗？”
秦珩愣了一下。
“我是。”
“我是周诚的老婆，”那边说，“老周出事了。”
秦珩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他今天早上出门，到现在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公司也说没见到人。”
女人的声音抖着。
“他早上说去找张建明谈事，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秦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您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要等24小时。”女人哭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给你。老周说过，有事找你们。”
秦珩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您先别急，我问问情况。”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进李凛办公室。
李凛正在打电话，看他脸色不对，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怎么了？”
秦珩把电话内容说了。
李凛听完，脸沉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那边没接。
他又拨了一个。
还是没接。
秦珩看着他。
李凛放下手机。
“我出去一趟。”
秦珩拉住他。
“去哪儿？”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
“我跟你去。”
李凛摇头。
“你在家等。”
秦珩攥着他的手不放。
“李凛。”
李凛看着他。
秦珩的眼睛很亮。
“咱俩说好的，一起扛。”
李凛沉默了几秒。
“走。”
他们先去了周诚公司。没人。
又去了他家。他老婆在家，眼睛哭肿了，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去了张建明的公司。
前台说张总不在。
李凛问她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秦珩看着李凛。
“现在怎么办？”
李凛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那边接了。
“李总？”是张建明的声音，慢悠悠的，“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李凛的声音很平。
“周诚在哪儿？”
张建明笑了一声。
“周诚？我不知道啊，他怎么了？”
李凛没说话。
张建明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李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周诚是你的人，你问我？”
李凛开口。
“你想要什么？”
张建明沉默了一下。
“李总爽快。”他说，“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李凛没说话。
张建明继续说：“那个项目，你让出来。周诚自然就回去了。”
李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秦珩在旁边听着，手心出了汗。
张建明等了几秒。
“考虑考虑？周诚老婆还在家等着呢。”
电话挂了。
李凛放下手机，看着秦珩。
秦珩也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李凛没说话。
秦珩等了几秒。
“你不会真想……”
李凛摇头。
“想别的办法。”
秦珩看着他。
“什么办法？”
李凛没回答。
他拉着秦珩往外走。
上了车，李凛打了几个电话。
秦珩在旁边听着，听出来是在找人。
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那边说了什么，李凛的表情变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秦珩。
“找到了。”
秦珩心里一松。
“在哪儿？”
李凛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越开越偏。秦珩看着窗外，认出来是往郊区走。
开到一片废弃的厂区，李凛停下车。
两个人下来，往里走。
厂区很旧，到处都是杂草和废铁。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看不清楚。
走了几分钟，前面有声音。
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蹲着个人。
周诚。
秦珩快步走过去。
那几个人转头看他们。
领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拿着根棍子，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谁啊？”
李凛没理他，走到周诚跟前。
周诚抬起头，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看见李凛，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怎么来了？”
李凛没说话，把他扶起来。
光头走过来。
“喂，干嘛的？”
李凛转头看他。
光头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谁啊？”
李凛没说话。
秦珩站到他旁边。
光头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后面，确定就两个人，胆子壮起来。
“想带人走？行啊，拿钱来。”
李凛看着他。
“多少钱？”
光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五……五十万。”
李凛从兜里掏出手机。
“账号。”
光头又愣了一下。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声说：“哥，他们好像……”
光头瞪了他一眼，报了个账号。
李凛转账。
光头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眼睛瞪大了。
“你……你真转？”
李凛没理他，扶着周诚往外走。
秦珩跟在旁边。
走到门口，李凛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光头。
“回去告诉张建明，”他说，“这事没完。”
光头站在那儿，没敢动。
三个人上了车。
周诚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秦珩从前面递了瓶水过去。
周诚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笑。
“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凛开着车，没说话。
周诚叹了口气。
“我大意了。他说谈谈，我就去了。结果去了就被扣住。”
秦珩问：“他想要什么？”
周诚沉默了一下。
“项目。还有我手里的股份。”
李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周诚跟他目光对上。
“我差点就松口了，”他说，“后来想着，松口了，你们就完了。”
他顿了顿。
“所以就扛着。”
秦珩没说话。
车开到周诚家楼下。
周诚老婆在门口等着，看见车过来，跑过来。
周诚下车，被她一把抱住。
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没事。”
李凛和秦珩站在旁边。
周诚放开老婆，走过来。
“今天的事，”他说，“谢谢。”
李凛摇摇头。
周诚看着他。
“张建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李凛没说话。
周诚等了几秒，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看了看秦珩，“你俩，注意安全。”
他拉着老婆上楼了。
李凛和秦珩回到车上。
秦珩看着李凛。
“你刚才说，这事没完。”
李凛点点头。
“你想怎么做？”
李凛转头看他。
秦珩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我跟你一起。”
李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会很麻烦。”
秦珩笑了。
“麻烦怕什么。”
李凛没说话。
他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亲完，秦珩靠在他肩膀上。
“李凛。”
“嗯？”
“刚才那个光头，你转了多少？”
李凛没回答。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转了多少？”
李凛看着他。
“五十万。”
秦珩愣了一下。
“你真转了？”
李凛没说话。
秦珩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是你……”
李凛抬手，摸他脸。
“钱可以再赚。”
秦珩没说话。
他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过了很久，他闷着声说：“李凛。”
“嗯？”
“以后我帮你赚回来。”
李凛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好。”
那天晚上回去很晚。
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睡着。
秦珩缩在李凛怀里，突然说：“李凛。”
“嗯？”
“你刚才那个眼神，我见过。”
李凛没说话。
秦珩继续说：“以前在学校，有人欺负我，你就是那个眼神。”
李凛的手紧了紧。
秦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会儿就想帮我了，对不对？”
李凛看着他。
“嗯。”
秦珩笑了。
“那你后来怎么没帮？”
李凛沉默了一下。
“你也没说。”
秦珩想了想。
好像是。
他那会儿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说。
李凛抬手，摸他脸。
“以后跟我说。”
秦珩点点头。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了，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秦珩闭上眼睛。
“李凛。”
“嗯？”
“有你真好。”
李凛把他抱紧。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