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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张照片他签过了，我签不签？ 怎么又上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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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迟成贺是被经纪人李姐的电话从床上震醒的。
“今天《迷雾追踪》首播，下午三点江城路演，你现在给我起来收拾，别迟到，别给我搞事情，听见没有？”李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杀气。
迟成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三秒，拿起手机一看。
这么早还催？终究是打工人的命啊。
他撑着身子准备起身，结果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先是他不小心点赞了程白年的朋友圈，然后他鬼鬼祟祟走到阳台偷看旁边程白年家的落地窗，再然后就是程白年给他发消息。
【对了，你下次想看，直接敲门，不用点赞这么麻烦。】
迟成贺猛地坐起来，把手机扔到床尾，一下子变清醒了。
他昨晚是怎么回的来着？他好像……没回。对，他没回。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再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用睡眠逃避现实。
现在这个情况，怕是逃不了了。
今天下午，他还要和那个神经病一起参加路演。并且在同一个台上，面对几百号粉丝和媒体。
“啊——”迟成贺把脸埋进掌心，发出一声哀嚎。
下午两点五十，江城某商场中庭，人山人海。
《迷雾追踪》的主创路演在这里举行，商场从一楼到五楼的栏杆边都挤满了人，灯牌、手幅、应援棒汇成一片。
迟成贺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名字和程白年的名字几乎是以1:1的比例出现，还有大量“程贺99”的灯牌，甚至有人举着“程白年迟成贺天生一对”的超长横幅。
看到两人cp横幅的时候，他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后台休息区，主创人员陆续到齐。导演张有铭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拍戏时以严厉著称，私下里却是个和事佬，此刻正笑呵呵地和男女配角聊天。
扮演女二的苏钰晴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正拿着小镜子补妆；男二号周予安则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嚯”声。
迟成贺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坐下，戴上耳机看着手机，试图营造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是没用。
因为三分钟后，程白年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白色T恤，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但那双眼睛有意无意扫过他这边，让迟成贺微微一震，但又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刷手机。
“小白来了啊！”张有铭笑着拍拍他的肩，“今天状态不错嘛。”
“张导好。”程白年礼貌地点头，语气平淡。
迟成贺缩在角落里，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头也不抬，但昨天的回忆在他的脑海还是挥之不去。
还是点赞和那几条消息。越想他的心跳越快。
不行，他要冷静！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他也没回微信，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收到。他就这样催眠自己。
然而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微信消息。
N：【耳机声音太大伤耳朵】
迟成贺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程白年侧过脸看过来的目光。
那家伙站在导演身边，表面上还带着和导演交谈时得体的微笑，眼睛却在偷偷看他，眼神里还有一丝挑衅。
迟成贺无语，他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腿上。
再看手机我是傻逼。
下午三点，路演正式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主创团队，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迟成贺站在队伍的最左边，和苏钰晴中间隔着一个周予安，而程白年站在最右边，紧挨着导演。
整整隔了六个人。
完美。
迟成贺暗自窃喜，隔这么远，就算眼神交流也轮不到他们俩，这招太妙了。
主持人开始提问环节，先是问导演关于拍摄的幕后故事，然后依次问各位主演对角色的理解。
轮到迟成贺时，他中规中矩地讲了几句迟行这个角色的热血和成长，台下他的粉丝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贺贺好帅！”
“贺贺我们爱你！”
迟成贺微笑着朝粉丝挥手，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主持人开始问程白年，他站在最右边，声音还是很平淡，讲着沈寂这个角色的复杂内心。
迟成贺本来不想听的，但他的耳朵却在无时无刻听着程白年讲的每一句话。
“沈寂这个角色，外冷内热，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程白年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左边扫了一下，“其实很在意某些人和事。”
台下CP粉发出尖叫。
迟成贺心里跳了一下，随后便告诉自己这只是营业，不要多想。
后面全是按着流程在走，迟成贺偶尔结果话筒回答几句，马上就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
主持人拿着手卡宣布规则：“现在我们要进行合影……”
“等等等等。”导演张有铭突然出声打断，笑呵呵地走上前，“主持人，我有个建议。”
主持人愣了一下：“张导请说。”
张有铭的目光在两边的迟成贺和程白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眯眯的说：“这两个主角，戏里是最佳拍档，戏外怎么站这么远？来，成贺，白年，你俩站一块儿，让我看看有没有戏里那种感觉。”
迟成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有铭已经走过来，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程白年，强行把两个人拽到了一起。
“来来来，站这儿。”张有铭把迟成贺的手往程白年肩上一搭，“亲密点，亲密点，剧里你们可是生死搭档。”
迟成贺的手僵在程白年的肩膀上，隔着那件衣服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人温热的体温，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想把手收回来，但张有铭还在旁边按着。
“对对对，就这样。”张有铭满意地点头，然后招呼摄影师，“来，拍几张合影。”
程白年全程没有任何反抗，配合地微微侧身，让迟成贺搭在他肩上的姿势更自然一点。
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手抖什么？”
怎么又是这句话？
迟成贺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想怼回去，但周围全是人，镜头正对着他们，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抖。”
“哦。那是我感觉错了。”
又是哦，这回迟成贺没理他，他只想快点结束合影从他身边离开。
摄影师举着相机：“好，看这边——笑一下——很好——再来一张——白年往成贺那边靠一点——”
台下，快门声响声一片。
合影环节结束，张锐终于满意地放开了对两人的掌控。迟成贺如获大赦，立刻往旁边撤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剩下的好长一段时间，迟成贺刻意躲的远远的，不愿再接近程白年一点。
路演结束，人群散去，迟成贺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往停车场走。
刚绕过商场侧门，一群蹲守的粉丝就涌了上来。
“贺贺！贺贺看这里！”
“迟成贺我好喜欢你！可以签个名吗！”
“今天的路演超棒的！”
迟成贺停下脚步，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接过粉丝递来的照片和本子，一个一个签过去。
看到饭撒的牌子他也会象征性的一个个照做，粉丝们欢呼声一片。
直到一本白色的相册集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手里的签字笔顿住了。
那是一张《迷雾追踪》的双人剧照。
照片里，他饰演的迟行和程白年饰演的沈寂站在雨夜的巷子里，他抬头看着沈寂，沈寂低头看着他，画面张力十足，光影绝美。
可是这张照片的右下角已经有一个签名了。
那个签名他太熟悉了，大学的时候就看过无数次，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程白年。
甚至笔迹还很新，墨都没干透。
迟成贺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举着相册的粉丝。
那是个扎着小马尾，带着蓝色口罩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贺贺？”小姑娘的声音有点紧张，“能……能签吗？”
迟成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张已经有人签过了”，或者“我一般不签双人照”。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但是程白年已经签了。
如果他不签，这张照片就是程白年的单人签名。
传出去，粉丝会怎么说？“迟成贺拒签双人照，疑似避嫌”、“程贺CP营业翻车，迟成贺耍大牌”？
还有那些营销号肯定会过来搅锅。
到时候李姐就会来找他，然后气冲冲……
不行，他可不想惹麻烦。
迟成贺深吸一口气，拿过相册在那张照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相册还给粉丝，小姑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贺贺！贺贺和年年要一直好好的！”
“……”
迟成贺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只能点点头，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迅速钻进了保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笑容彻底垮掉。
“走吧走吧，快走。”他无力地挥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商场。
助理小周坐在副驾驶，正低头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发出几声“呃”，“这”
迟成贺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小周回头看他，表情复杂：“贺哥，你……上热搜了。”
迟成贺闭上眼睛：“我知道，路演那个。”
“不止。”小周咽了口唾沫，“又多了几个新的。”
迟成贺睁开眼睛，伸出手。小周乖乖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榜上，#迷雾追踪首播已经升到了第二，#黑白CP路演贴贴还在第七。但往下滑，有几个新的词条正在快速上升
#迟成贺签双人照
#程白年迟成贺签名同框
#路演避嫌合照签名
迟成贺手指微微发抖，点进了#迟成贺签双人照的词条。
热门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正是刚才他在商场侧门签名的片段。视频里，他接过那本白色相册，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表情微妙地签了名。
配文：【路演结束后，迟成贺遇到粉丝求签双人照，犹豫片刻后还是签了。据悉，照片上已经有程白年的签名，两人这是不是另有隐情？】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犹豫了！他犹豫了！他知道这是程白年签过的！】
【但他还是签了！他签了！这不是真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这个表情我反复看了十遍，不是不爽，是害羞！绝对是害羞！】
【不懂就问，这不是在避嫌吗？路演站那么远，怎么签名又凑一起了？】
【有没有可能，程白年先签了，迟成贺不签的话显得很小气？】
【宝子你太天真了，以程白年的性格，他会无缘无故签一张双人照？他就是在等迟成贺签！预判了迟成贺会签！】
【我去太甜了！这是什么闷骚1！】
【这视频怎么有四个小时……我好像掉进糖罐了】
他往下滑，看到另一个热门微博，是那个拿到签名小姑娘发的：
【我拿到签名了！！贺贺给我签了！！和年年的签名挨在一起！！我圆满了！！！】
配图里，两个人的签名确实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身影。
评论区一片哀嚎，有人羡慕，有人求高清图做壁纸，还有人已经开始嗑“签名合体”的糖。
再往下，是一个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迟成贺今天路演的一系列表现到底是避嫌还是害羞？】
主楼列了时间线：
15:30 路演开始，两人站最远两端（疑似避嫌）
15:47 导演强行拉郎，两人被迫贴贴（迟成贺耳朵红了）
16:20 互动游戏环节，两人有眼神交流（迟成贺迅速移开视线）
17:05 路演结束，迟成贺单独离场
17:12 粉丝偶遇求签名，迟成贺签了双人照（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签了）
17:20 迟成贺上车离开
总结：表面避嫌，实则处处都是糖。迟成贺的反应太真实了，那种又想躲又躲不掉的纠结感，绝对是真感情！
迟成贺一阵无语。
早知道不签了。他欲哭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