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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对头要来我家？！ 其实是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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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成贺从停车场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本来想直接回家，结果李姐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待会有个导演组的聚餐。
“李姐，我真没空，今天很累了……”
“累什么累，我工作比你还多，我喊累了吗？”李姐的语气甚至比早上还重，“你现在给我掉头，去江城大酒店，导演组的聚餐，你给我推什么推？”
“我没推，我这不是……”
“别废话，赶紧的，别迟到。”
迟成贺还想说点什么，随着两下滴滴声，李姐在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迟成贺盯着手机屏幕，深呼吸了三下，努力将自己想骂人的那股气咽了下去。
行，去就去，他是牛马他认命。
车子缓缓掉头，朝主干道驶去，再次汇入车流之中，马上，迟成贺就看见了酒店的影子。
江城大酒店，三楼包厢。
迟成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导演张有铭坐在主位上，正和身边的副导演聊着什么，苏钰晴和周予安挨着坐，剩下的几个主创人员零零散散分布在圆桌各处。
他一眼扫过去，发现只剩两个空位。
迟成贺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某个人还没有到场，突然心里一紧。
“……我坐哪儿？”他问。
张有铭抬起头，笑呵呵地指了指那两个空位：“来来来，成贺坐这儿，给白年留一个。”
迟成贺无言，只能死死盯着那两个位置，再看向旁边笑着的导演，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
迟成贺认命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服务员过来添茶，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心里默默祈祷：最好堵车，堵到聚餐结束更好。
然而没过几分钟，门开了。
程白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走进来，头发比白天路演时稍微乱了一点，大概是刚从车上下来没来得及整理。
“抱歉，来晚了。”他朝张有铭点点头，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平淡。
“不晚不晚，快坐快坐。”张有铭招呼他，顺带指了指迟成贺旁边的位置。
程白年朝圆桌看了一眼，只剩最后一个位置，他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迟成贺身上。
迟成贺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他听见椅子拉动的声音，听见程白年落座的声音，听见那家伙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的声音。
然后，他又听见一声很轻的声音：“又见面了。”
迟成贺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他偏过头，看着程白年，眼神充满警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你少说一句话会死是吧？”
“不会啊，你看我这不是没死。”程白年笑了笑，接着说，“哎，你有没有看微博热搜，我们……”
迟成贺听到“微博热搜”这几个关键字，脑海里瞬间开始播放刚才看到的画面，特别是那些令人心梗的帖子，气不打一处来。
“没看！”他咬牙切齿道。
“那你现在可以看看。”
“谁要看，你给我闭嘴！”
程白年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迟成贺看见了。他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看程白年。
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张有铭是个爱喝酒的，拉着几个主演挨个碰杯，苏钰晴和周予安都会来事，配合着导演说说笑笑，场面很是融洽。
迟成贺也被灌了两杯，好在他酒量还行，脸上没什么变化。
程白年坐在他旁边，全程话不多，但每次张有铭举杯，他都跟着喝，到现在喝的也不少，对面的张有铭看起来都有点微醺，但程白年竟然一点醉酒的的样子都没有。
他知道程白年酒量一直很好，大学的时候大家组团喝酒，这家伙被人整整灌了好几瓶啤酒，喝完之后居然还能呢脑子清醒地跟其他人打牌，最后赢得也不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跟他赌酒。
至于迟成贺他自己，要不是出去工作有应酬，硬是把酒量提了上来，他几乎一杯就倒。
迟成贺偷偷观察旁边的程白年，发现这家伙喝酒的时候喉结会动，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还有……
不对。
他为什么要观察这个？
迟成贺猛地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口。
“来来来，成贺，白年，你俩也碰一个！”张有铭突然点名，对着他俩笑。
迟成贺还没回过神来，程白年已经端起杯子，转向他，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说：“来？”
“来就来，谁怕谁！”迟成贺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
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迟成贺收回手的时候，借着酒劲，不动声色地把杯子举高了那么一点点。
比程白年的杯子高。
这是他大学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和程白年一起举杯，他都要举高一点，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比你厉害”，虽然每次都被他无视。
但这次，他刚把杯子举高，就看见程白年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杯子上。
“又来？大学的时候老毛病还改不掉？”
迟成贺刚想反驳，程白年已经转过头去，和张有铭说话了。
他憋着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就不改就不改，反正他赢了。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一群人站在包厢门口告别，张有铭拍了拍迟成贺和程白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俩好好处，别老躲着，网友都看着呢。”
“……”
处着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真的很想问张导，您是不是也混CP超话。
大家陆续散去，迟成贺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叫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拍张照。”
他回头，程白年站在他身后，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什么？”
“合照。”程白年说，“营业需要。”
迟成贺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营业需要，要是拒绝了肯定又会被程白年调侃，不行，他得拍。
他咬了咬牙，往程白年身边挪了半步。
程白年举着手机，屏幕里映出两个人的脸。酒店走廊的灯光暖黄，照得人轮廓柔和，迟成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突然感觉自己表情好像有点僵。
他正准备调整一下表情，就听见程白年说。
“笑一下。”
“我笑了。”
“你那是笑？不说我还以为是便秘。”
“程白年你——”
“好了。”
程白年按下快门，收起手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突然，一辆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程白年一手绕过他身后，搭上他肩膀说：“走吧，知道你没打车，一起走？”
还没等迟成贺反应过来，程白年已经拉着他把他塞进了车后排，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启动，就这样，两人同坐一辆车，中间没有说一句话，车子内极其安静，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两个人的的小区。
到了公寓楼下，迟成贺是第一个打开车名门出去的，没有一丝犹豫，冲向电梯门口，狂按上行键，准备比程白年先一步乘电梯。
可电梯这时候却显示在二楼停了下来，迟迟不动。
“那么急干嘛，不等等我？”背后传来程白年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僵。
这时电梯也来到了一楼，在他们眼前缓缓打开。
“走吧，愣着干什么。”程白年提前走进了电梯，迟成贺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挤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迟成贺站在电梯一角，盯着楼层显示屏，假装自己很忙。
程白年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闲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迟成贺感觉到了，他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愿意转头确认，只能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僵持着。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迟成贺几乎是逃一样走出去。
他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程白年的声音。
“晚安。”
迟成贺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程白年站在对面门口，手里也拿着钥匙，静静看着他。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身后亮着，照在他们两人的脸上。
“早点休息。”程白年又说。
语气很平常，就像随口一说。
迟成贺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几个字：“……你也是”
他打开门，闪身进去，再“砰”的一声关上。
背靠着门板，他听见对面也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迟成贺站了一会儿，想了好久才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温热的水流从他的头顶流下，可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程白年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没犯贱，没怼他，更没故意气他，回来的时候甚至让他好好休息，这简直太不对劲了！
洗完澡出来，他把自己摔进被窝里，拿起手机开始发微博。
今天是《迷雾追踪》首播日，路演也结束了，按规矩得发条营业微博。
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
迟成贺V：今天路演很开心，谢谢大家支持《迷雾追踪》！[照片][照片][照片]
配图是三张图，一张是路演时的舞台照，一张是和粉丝们的合影，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的自拍。
点击，发送。
他刷了会儿评论区，粉丝们照例一片彩虹屁，他挑了几个回复，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突然看见首页刷新了一条新微博。
程白年V：感谢今天，感谢你们，《迷雾追踪》加油！[照片][照片]
迟成贺准备放下手机的手一顿，直接点了进去。
第一张照片是程白年在台上的自拍，角度刁钻，但那张脸撑住了，几乎是硬帅。
第二张照片，他仔细看了看。
是他和程白年的合照。
就是刚才在酒店走廊拍的那张。照片里，他站在程白年身边，表情有点僵硬，嘴角努力往上翘，看起来像是被迫营业。程白年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弯着，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怎么把他自己拍这么好看，把我拍的这么僵硬，迟成贺愤愤不平地想。
配文最后，艾特了一个人：@迟成贺
评论区已经炸了，cp粉和唯粉混作一群，甚至还有路人
【woooo～是小情侣合照！】
【小白居然主动艾特人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贺贺的表情好可爱哈哈哈，一看就是被迫营业】
【程白年你艾特他你倒是说句话啊！就光艾特是什么意思！】
【啥玩意嘛，这一看就是营业，不懂你们cp粉在磕什么】
【小白好帅！爱你！】
【这就是《迷雾追踪》的两位主演吗，好帅，我要去看剧了】
迟成贺盯着那张照片，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点开评论框，犹豫了两秒，开始打字。
迟成贺V：今天很开心，但某些人的拍照技术有待提高。
话最后还配了一个狗头表情包。
他本来想就这么算了，结果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手机顶部出现一个消息弹窗，是微信消息。
N：【嫌我拍照技术不行？】
迟成贺盯着那个头像，心跳又快了。
他点开。
N：【嫌我拍照技术不行？】
N：【明明是你自己表情管理失败】
迟成贺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呵贺：【那是谁突然说要拍照的？我都没准备好】
N：【哦，那你现在准备好了？】
N：【再拍一张？或者你来我家教我？】
迟成贺看着这两条消息，顿感无语。
呵贺：【谁要跟你再拍，不会自己学去】
呵贺：【我要睡了，拜拜】
消息已发出，对面几乎秒回。
N：【别啊，迟老师，我还想请教请教你呢，要不我去找你？】
迟成贺一看程白年说是要来找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程白年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不拒绝他下一秒他就要来敲门了。
呵贺：【不行，我不是说我要睡了吗，你别过来，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N：【那我心里不得劲，你明天有空吗】
迟成贺盯着这条消息思考了几秒。
呵贺：【明天我休息，晚上你可以找我，但是早上我要睡懒觉，你别吵我！】
N：【好嘞迟老师，晚安】
呵贺：【嗯】
发送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但他却毫无睡意。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程白年要来找他。想到这，他的心跳就就止不住加快。
这，不算营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