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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祖母助力 夜雨敲窗, ...

  •   夜雨敲窗,淅淅沥沥,带着深秋入骨的寒凉。沈微婉枯坐在灯下,眼前是摊开的锦儿那个拆开的旧荷包,里面暗褐的草屑与暗红花瓣的残骸,在昏黄灯光下如同干涸的血渍,无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锦儿临死前惊恐的面容,与母亲温柔含笑的脸交替浮现,最终都化为那枚刻着“柳”字的幽蓝飞针,冰冷地悬在她的心尖。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独自硬撑了。对手是庞然大物,手段狠辣迅捷,从周太医到相府侧妃,再到身边的锦儿,线索被一次次掐灭,活口被一个个清除。她需要助力,需要能深入探查而不易被立刻斩断的触角。
      天刚蒙蒙亮,沈微婉便起身,仔细将荷包内的残渣用干净帕子重新包好,连同之前那封周太医的未竟遗书,小心藏入怀中。她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苍白的容颜,换上素净衣衫,对镜中眼神沉静却燃烧着暗火的自己低语:“母亲,女儿不会让您等太久了。”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青竹和两名萧玦留下的可靠护卫,乘着寻常马车,悄然回到了沈府。门房见是她,有些讶异,却不敢阻拦。
      沈微婉径直去了祖母所居的寿安堂。老夫人年纪大了,醒得早,正在用早膳。见沈微婉这么早过来,且面色凝重,眼底带着血丝,老夫人放下银箸,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徐嬷嬷。
      “婉丫头,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老夫人声音沉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沈微婉的脸。
      沈微婉走到近前,撩起裙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未语泪先流。不是伪装,而是连日来的惊惧、悲愤、孤军奋战的委屈,以及对逝去之人的痛惜,在这一刻面对最亲的祖母,终于决堤。
      “祖母!” 她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地将这些时日的遭遇,从街头遇刺、发现母亲玉佩,到寻访周太医、其莫名中毒身亡前吐露的“相府”二字及“赤练蕊、腐心草”线索,再到同德堂的蹊跷、顺藤摸瓜查到柳相侧妃、侧妃突然暴毙遗物尽毁,直至昨夜锦儿被灭口、遗物中发现可疑药材残渣……一一道来。她没有提及萧玦的相助与那番对话,只将重点放在柳氏、顾言泽与相府的关联上,并呈上了那封遗书和帕子包裹的残渣。
      老夫人起初只是静静听着,面色沉凝,听到母亲可能并非病逝而是中毒时,手中捻动的佛珠骤然停下;听到“相府”二字时,眉头深深锁起;及至听闻侧妃暴毙、锦儿被当庭灭口,她的脸色已然铁青,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翻涌起惊怒的雷霆。
      “好,好一个柳氏!好一个柳相府!”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作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毒害主母,谋夺家产,勾结外官,戕害人命!如今手都伸到我沈家内宅,伸到我孙女身边来了!真当我沈家无人,当我这老婆子死了吗?!”
      “祖母息怒,保重身体。” 沈微婉含泪抬头,“孙女人微言轻,所能查探有限,且对方势力庞大,狠辣异常,每每刚要触及关键,线索便遭掐灭。孙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但母亲之冤,锦儿之死,孙女绝不能置之不理!求祖母助我!”
      老夫人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她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倔强悲愤的孙女,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愤怒,更有一股久违的锐气升腾而起。她伸手将沈微婉扶起,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道:“好孩子,你受苦了,也做得好。这事,祖母管定了!我沈家纵然不如他柳家势大,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你母亲是我亲自为恪儿聘娶的正妻,岂能任由贱妾毒害,死后还要蒙受不白之冤!”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徐嬷嬷,沉声吩咐:“徐嬷嬷,拿我的对牌,立刻派人去我娘家兄长府上,请兄长拨几个得力可靠的老人过来,要嘴严腿快、熟悉京城三教九流行当的。再让我那侄儿,动用他手下的关系,给我细细地查!就从那个同德堂查起,掌柜的、东家、历年的大宗药材进出记录,尤其是那两味毒药的来源去向,一五一十,给我挖地三尺也要弄清楚!记住,要悄悄的,务必谨慎,绝不可打草惊蛇。”
      徐嬷嬷神色一凛,深知此事重大,连忙应下,匆匆离去安排。
      老夫人娘家姓韩,虽非顶级勋贵,却是京城老牌世家,根基深厚,族人门生遍布六部及各衙署,在京城市井间的人脉和能量,远非日渐式微的沈家可比。老夫人多年不理外事,此番为了孙女和枉死的儿媳,是动真格了。
      有了祖母的全力支持,沈微婉心中稍定。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寿安堂陪伴祖母,暗中等待消息。祖母雷厉风行,韩家那边动作也极快,不断有各种零碎信息通过徐嬷嬷悄然递进来。
      同德堂的背景远比表面复杂。明面上的掌柜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东家层层掩饰,最终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名字——柳文焕。正是当朝右相柳文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一个挂着闲职、却暗中经营着不少产业,在京城商贾中颇有影响力的角色。
      “果然是他。” 沈微婉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更深的寒意。柳文焕掌控的同德堂能提供罕见毒药,柳文渊的侧妃与柳氏往来密切,顾言泽是柳氏侄子……一条清晰的线,隐隐将柳相府与沈家内宅的阴谋串联起来。
      “还有,”徐嬷嬷继续低声禀报,面色却有些不安,“舅老爷那边派去查柳文焕近年暗中经营和往来账目的人,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老夫人问道。
      “我们的人刚摸到一点边,试图接触一个曾为柳文焕打理过灰色生意的账房,那人前日却突然‘失足’落水,捞起来已经没了气。昨日,另一个在查药材源头的人,在城外归来路上,遭遇了‘流匪’,虽侥幸逃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带回一句话……”
      徐嬷嬷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说,交手时,对方刻意留了他一命,让他带话回来,‘相府已察,若再伸手,勿谓言之不预。’老夫人,姑娘,他们……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而且恐怕已经知道是我们在查了。”
      寿安堂内,霎时一片死寂。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又绵密起来,敲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却更衬得屋内气氛凝滞。
      相府已察,若再伸手……
      这已不是警告,这是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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