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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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炽烈，透过教室的窗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距离期末还有三十天。
陈默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解着一道复杂的力学题。旁边的林骁趴在桌上，眉头紧皱，盯着眼前的英语阅读，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背单词。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一片放松的叹息。林骁立刻扔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可以休息了！陈默，去图书馆？”
“嗯。”陈默合上习题册，把笔收进笔袋。
图书馆里，他们找到靠窗的老位置。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光带，落在摊开的书本上。林骁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苹果，递一个给陈默。
“补充维生素。”他说着，咬了一大口。
陈默接过，苹果很脆，很甜。他小口吃着，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绿荫浓密。夏天真的要来了。
“陈默，”林骁忽然压低声音，“我爸妈下个月要出差，去半个月。”
陈默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六月中，刚好是期末考完那周。”林骁说，“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你......”
“我想......”林骁犹豫了一下，眼睛亮起来，“我想问，那半个月，我能去你家住吗？就......就和寒假那次一样，打地铺就行！”
陈默愣住了。半个月，不是一晚，是整整半个月。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林骁连忙补充，“我就是问问，不方便真的没关系......”
“可以。”陈默打断他。
林骁的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嗯。”陈默点头，“但要问外婆。”
“好！我今天放学跟你回家，亲自跟外婆说！”林骁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想起在图书馆，硬生生压低了声音，“如果外婆同意，我们就能一起过半个月暑假了！我可以帮你打工，帮你做家务，还可以一起学习，一起......”
他絮絮叨叨地计划着，笑容灿烂得像五月的阳光。陈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柔软的情绪。半个月，听起来很长，但想到是和林骁一起过，又觉得很短。
“不过，”林骁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给你和外婆添麻烦。”
“不麻烦。”陈默说，“外婆喜欢你。”
林骁的脸微微红了：“我也喜欢外婆。”
那天放学，林骁真的跟着陈默回家了。一进门，他就乖巧地喊：“外婆，我来了！”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骁来啦？正好，我炖了汤，留下来吃饭。”
“谢谢外婆！”林骁放下书包，跟着陈默进厨房帮忙。
吃饭时，林骁小心地提起想借住的事。外婆听完，笑呵呵地说：“当然可以！家里就我和默默两个人，多个人还热闹。就是房子小，要委屈你打地铺了。”
“不委屈不委屈！”林骁连忙说，“我寒假也打地铺，睡得可香了！”
“那就这么定了。”外婆给林骁夹了块鸡肉，“到时候想吃什么告诉外婆，外婆给你做。”
“谢谢外婆！”林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饭后，两人在陈默房间写作业。林骁坐在书桌前，陈默坐在床边，中间摊着书本和习题册。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陈默，”林骁放下笔，转头看着他，“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林骁托着下巴，“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吗？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吗？”
陈默想了想：“会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说了永远。”陈默说。
林骁笑了，笑容在台灯光下很温暖：“对，我说了永远，就要做到永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陈默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看向林骁。林骁还在写，眉头微皱，很认真的样子。
“林骁。”陈默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十年后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你会来找我吗？”
林骁抬起头，表情认真：“会。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一年一次，或者半年一次，或者......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可以。”
“我也会去找你。”陈默说。
林骁笑了，放下笔，走到床边坐下，和陈默并肩：“那我们说好了。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做什么，都要保持联系，都要见面，都要是好朋友。”
“好。”陈默点头。
窗外完全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林骁靠在陈默肩上，声音很轻：“陈默，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认识你是我高中最幸运的事。”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以前也有很多朋友，”林骁继续说，“但没有人像你一样。没有人会陪我学习到深夜，没有人会在我打球受伤时扶我回家，没有人会邀请我去家里过年，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听我说话。”
“你也是。”陈默说，“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让我觉得，朋友可以这么重要的人。”陈默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骁坐直身体，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我们是彼此的‘第一个’。”林骁说，伸出手，“击掌为誓？”
陈默抬起手，和林骁的手掌轻轻击在一起。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了，该回去了。”林骁站起来，“再不回去我爸妈要担心了。”
陈默送他到小区门口。路灯下，林骁挥手：“明天见！还有三十天，期末加油！”
“加油。”陈默说。
看着林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默转身回家。五月的晚风很温暖，带着青草和花的香气。他想起林骁说的“半个月”，想起“十年后”，想起“永远”。
这些词很大，很重，但他愿意相信。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林骁，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特别重要的人。
回到家，外婆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陈默，她招招手：“默默，来坐。”
陈默走过去坐下。外婆关小电视声音，看着他：“小骁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
“嗯。”陈默点头。
“你也对他好。”外婆笑着说，“这样好。朋友就是要互相真心对待。你爸妈走得早，我总担心你一个人太孤单。现在有小骁在，我放心多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外婆的手。外婆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但很温暖。
“半个月不长，”外婆拍拍他的手，“但也够你们好好相处了。到时候我多做点好吃的，你们一起学习，一起玩，挺好的。”
“谢谢外婆。”陈默轻声说。
“谢什么。”外婆笑了，“看到你开心，外婆就开心。”
那天晚上，陈默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他想起和林骁认识的这大半年，从秋天到春天，再到夏天。想起第一次在走廊相撞，第一次成为同桌，第一次一起去便利店，第一次看篮球赛，第一次一起过年，第一次在图书馆说“永远”。
时间过得真快，但又很慢，慢到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如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骁发来的信息。
骁：到家了！刚洗完澡，舒服！今天真开心！晚安！
陈默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夜空中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无数个微小的约定，在黑暗中静静发光。
还有三十天期末考，还有一个月暑假，还有半个月和林骁一起住的时光。
然后是新学期，新年级，新挑战。
但不管未来怎样，陈默知道，有个人会陪他一起走。那个人会在他需要时出现，会在他难过时逗他笑，会在他成功时为他高兴，会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站在他身边。
这个人叫林骁，是他最好的朋友。
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气息。陈默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还是那片梧桐树荫，还是那个图书馆窗边的午后，还是林骁灿烂的笑容。
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来得及。
因为夏天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