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期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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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前的最后一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躁与期待的气息。黑板上的倒计时牌已经翻到个位数，教室里的风扇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初夏的闷热。
陈默的课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和模拟卷，他正专心解着一道数学压轴题。林骁在旁边抓耳挠腮，对着英语完形填空苦大仇深。
“陈默，”林骁用笔戳了戳陈默的胳膊，“这个短语到底选什么啊？我感觉每个都对......”
陈默侧过头，看了一眼题目：“选C。上下文有提示。”
“哪里哪里？”林骁凑近，几乎要贴到陈默肩膀上。
陈默用笔尖指了指原文中的几个关键词，轻声解释着逻辑关系。林骁恍然大悟，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原来是这样！陈老师你太神了！”
前排的周晓雨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来找陈默问题了，偶尔目光相遇，也只是礼貌地笑笑。陈默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太在意。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复习上——不仅为自己，也为林骁。
“还有三天，”午休时，林骁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还有很多没复习完。”
“你已经复习得很好了。”陈默递过去一瓶水，“别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林骁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这次要是考不好，暑假篮球联赛我都没心情打了。”
陈默看着他，林骁的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是熬夜复习的痕迹。这学期林骁真的很努力，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连最讨厌的英语单词都背了好几遍。
“你会考好的。”陈默说，语气很肯定，“我相信你。”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但很真实：“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考好。”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宣布了考场安排和考试注意事项。陈默和林骁不在同一个考场——学校为了防止作弊，打乱了班级顺序。林骁在二楼，陈默在四楼。
“考完每科在教学楼门口等。”林骁小声对陈默说，“不管考得好不好，都不许对答案，直接去吃饭。”
“好。”陈默点头。
“拉钩。”林骁伸出小指。
陈默看了看四周，同学们都在埋头复习，没人注意他们。他伸出小指，和林骁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骁低声念着，然后松开手指，在陈默掌心轻轻拍了一下，“加油。”
“加油。”陈默说。
考试前的最后一天，陈默整理了各科的重点笔记，复印了一份给林骁。林骁接过那沓厚厚的纸，眼眶有点红。
“陈默，我要是考不好，都对不起你这些笔记。”
“你会考好的。”陈默重复了一遍，“早点休息，明天精神好。”
那天晚上，陈默收到了林骁的信息。是一张照片，摊开的笔记本和那沓复印的笔记，旁边放着一杯牛奶。配文：最后冲刺！陈老师保佑我！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台灯的光很温暖，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工整，牛奶杯冒着热气。他能想象林骁此刻的样子——坐在书桌前，认真复习，偶尔喝口牛奶，偶尔抓抓头发。
他回复：早点睡，明天加油。
骁：你也是！晚安！
陈：晚安。
放下手机，陈默没有立刻睡觉。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今天是农历五月初十，月亮很圆，很亮。明天就要考试了，然后是暑假，然后是林骁来家里住半个月。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陈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考前焦虑，也许是别的什么。
外婆敲了敲门：“默默，还不睡？”
“这就睡。”陈默拉上窗帘。
“别紧张，你复习得好，一定能考好。”外婆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
陈默接过牛奶，温度刚刚好。他小口喝着，牛奶的香甜在口腔里蔓延。
“小骁明天也考试吧？”外婆问。
“嗯。”
“那孩子最近瘦了，肯定是熬夜复习。”外婆叹了口气，“明天考完，让他来家里吃饭，我给他炖汤补补。”
“好。”陈默点头，“考完我让他来。”
“快睡吧。”外婆接过空杯子，关上了灯。
黑暗中，陈默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他想起林骁说“不管考得好不好，都不许对答案”，想起林骁眼下的青色，想起林骁勾着他手指时掌心的温度。
然后他想起更早的时候，林骁说“暑假如果我真的去外地比赛，你会想我吗”，想起林骁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想起林骁说“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些话语，这些瞬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陈默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快睡，明天要考试。
但他睡不着。
最后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不是复习笔记，而是那本只记重要事情的日记本。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
6月15日，晴，明天期末考。
林骁很努力，会考好的。
考完他就来家里住半个月。
写到这里，他停笔。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很柔和。他又加了一句：
希望一切顺利。
然后他合上本子，关灯，重新躺下。这次，他很快睡着了。
期末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语文，数学。陈默发挥稳定，交卷时心里有底。林骁考完数学出来时，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陈默问。
“最后一题没做完。”林骁沮丧地说，“时间不够。”
“没关系，”陈默说，“其他题做对了就行。”
“希望吧。”林骁叹了口气，但很快振作起来，“走，吃饭去，不想了！”
第二天，英语，理综。陈默考完英语时，在走廊遇见林骁。林骁的表情比昨天好多了，看见陈默就比了个“OK”的手势。
“英语感觉不错！”林骁小声说，“你划的重点考了好几道！”
“那就好。”陈默也松了口气。
最后一科理综，陈默提前半小时交卷。走出考场时，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林骁，看着陆续走出来的学生，有的轻松，有的沮丧，有的在兴奋地对答案。
林骁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他背着书包，脚步有些沉重，看见陈默时，勉强笑了笑。
“考得不好？”陈默问。
“不知道。”林骁摇头，“题挺难的，我都写了，但不知道对不对。”
“不想了，”陈默说，“考完了就放松。外婆说让你去家里吃饭，炖了汤。”
林骁的眼睛亮了一些：“真的？外婆炖了什么汤？”
“鸡汤。”
“我最爱喝鸡汤了！”林骁立刻来了精神，“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回家的路上，林骁渐渐恢复了活力，开始计划暑假的安排：“联赛训练从下周开始，每天上午。下午我可以帮你打工，或者我们一起学习。晚上......”
“晚上好好休息。”陈默打断他，“训练很累。”
“不累不累，我体力好着呢！”林骁挥挥胳膊，“而且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到家时，鸡汤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楼道。林骁深吸一口气：“好香！我饿了三天就等这一顿了！”
外婆开门看见他们，笑呵呵的：“考完啦？快进来快进来，汤正好。”
饭桌上摆着丰盛的菜——鸡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林骁眼睛都直了：“外婆，这也太丰盛了！”
“考试辛苦了，补补。”外婆给林骁盛了一大碗汤，“慢慢喝，小心烫。”
林骁小口喝着汤，幸福得眯起眼睛：“太好喝了......外婆，您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
“就你会说话。”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陈默安静地吃饭，听着外婆和林骁聊天。外婆问考试难不难，林骁说难但还能应付；外婆问暑假安排，林骁说训练和学习两不误；外婆问什么时候搬过来住，林骁说后天就来。
“后天？”陈默抬头。
“嗯，我爸妈明天一早的飞机，我送完他们就直接过来。”林骁说，“可以吗？”
“可以。”陈默点头，“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其实打地铺就行......”林骁小声说。
“有床。”陈默打断他，“我房间里加了一张折叠床。”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亮：“谢谢。”
吃完饭，林骁抢着洗碗，外婆也没拦着。陈默在厨房门口看着林骁笨拙但认真地洗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每一个碗都洗得很干净。
“洗好了！”林骁举起最后一个盘子，像展示战利品。
“擦干。”陈默递过去干净的抹布。
收拾完厨房，天已经黑了。林骁要回家收拾行李，陈默送他到小区门口。
“后天见。”林骁说，“我早上就来，可以吗？”
“可以。”陈默说，“几点？”
“九点？会不会太早？”
“不早。”
“那九点。”林骁笑，“我到了给你发信息。”
“好。”
林骁走了几步，又回头：“陈默。”
“嗯？”
“谢谢你。”林骁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复习，谢谢你让我去你家住，谢谢......所有。”
陈默看着路灯下林骁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很认真，很温柔。
“不客气。”陈默说。
林骁笑了，挥挥手，转身走了。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家。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陈默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明天林骁的父母要出差，后天林骁就要来家里住半个月。然后是暑假，是篮球联赛，是未知但值得期待的日子。
一切都很好。陈默想。夏天要来了，林骁要来了，新的故事要开始了。
他走回家，脚步轻快。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像在为他指路，又像在说：欢迎回家。
欢迎来到，有林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