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清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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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陈默准时醒来。这是他在外婆生病后养成的习惯，无论周末还是假期，生物钟都雷打不动。他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折叠床。林骁还在睡，侧着身，脸埋在枕头里，栗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穿着背心的上半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默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一点窗帘。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外婆已经在准备早餐。看见陈默，她笑了笑：“默默醒啦？小骁还睡着？”
“嗯。”陈默走到水池边洗手，“外婆，他说想吃煎饼。”
“好，我正要做呢。”外婆从冰箱里拿出面粉和鸡蛋，“你去买点豆浆吧，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油条。”
“好。”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摊贩们忙着卸货摆摊，早点铺冒出腾腾热气。陈默买了豆浆和油条，又在外婆常去的那家店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
回到家，林骁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揉眼睛，头发翘得更厉害，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
“早......”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去洗脸刷牙，”陈默把豆浆放在桌上，“早餐马上好。”
“哦......”林骁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卫生间。
外婆的煎饼很香，外酥里嫩，夹着葱花和鸡蛋。林骁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外婆，您做的煎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煎饼！”
“就你嘴甜。”外婆笑着给他又夹了一个，“多吃点，上午不是还要训练吗？”
“嗯，八点半开始。”林骁看看时间，“还有一小时，来得及。”
吃完早餐，林骁主动收拾碗筷。陈默要去便利店打工，林骁说他训练结束就去找他。
“我大概十一点结束，然后去便利店找你，我们一起吃午饭。”林骁一边洗碗一边说。
“好。”陈默换上工作服，“我十二点下班。”
“那正好！”林骁回头冲他笑，“中午想吃什么？我训练完去买。”
“都行。”
“那就我来决定！”林骁擦干最后一个碗，“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便利店的工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清点货架，整理商品，收银，应对顾客。但今天，陈默总是不自觉地看时间，计算着离十一点还有多久。
十点五十，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林骁背着篮球包走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陈默！我来了！”他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训练怎么样？”陈默问。
“累！”林骁喘了口气，“教练说联赛前要加强体能，今天跑了十圈，做了五十个俯卧撑，还练了投篮......”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训练的细节，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有顾客进来，陈默就去收银，林骁就靠在柜台边等他，继续说。
十二点，交接班的同事准时来了。陈默换好衣服，和林骁一起走出便利店。阳光很烈，林骁很自然地接过陈默肩上的包：“我来拿，你累了一上午了。”
“不累。”
“不累也让我拿。”林骁坚持，“不然我多不好意思，你打工我训练，你比我累。”
陈默没再争辩，把包递给他。林骁背上自己的篮球包，又提着陈默的书包，像个满载的骆驼，但笑容很灿烂。
“想吃什么？”林骁问，“我训练完特别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面？”
“好！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
面馆里人不少，他们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来啦？今天训练了？”
“嗯！累死了！”林骁擦着汗，“两碗牛肉面，我的加辣，他的不加，再来两瓶汽水！”
“好嘞！”
等面时，林骁说起篮球队的事——谁谁谁受伤了，可能打不了联赛；谁谁谁状态特别好，投篮特别准；教练说了新的战术......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他看着林骁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下巴汇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陈默，”林骁忽然停下，看着他，“你会来看我比赛吗？联赛。”
“会。”陈默说，“你说过，决赛如果在外地，我也会去。”
“真的？”林骁眼睛睁大，“你真的会去？”
“嗯。”陈默点头，“你说每天打电话，我也每天打。”
林骁笑了，笑容很亮，很温暖：“那说定了！如果我打进决赛，你一定要来！”
“好。”
面来了，热气腾腾。林骁饿坏了，大口吃着，烫得直哈气也不停。陈默吃得慢些，看着林骁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午饭后，他们慢慢走回家。太阳很晒，林骁很自然地把陈默拉到树荫下：“走这边，凉快。”
树影斑驳，光点在他们身上跳跃。林骁忽然哼起歌，不成调，但很快乐。陈默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什么安排？”林骁问。
“写作业，复习。”
“我也写作业。”林骁说，“不过两点到四点我要看篮球比赛录像，教练要求的。你要一起看吗？是去年联赛的决赛，很精彩。”
“好。”
回到家，外婆正在午睡。他们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林骁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比赛录像。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
比赛很激烈，解说很激动。林骁看得很认真，不时暂停，给陈默讲解战术：“看，这个挡拆做得好......这个人突破厉害......这个三分绝了......”
陈默对篮球了解不多，但听林骁讲解，渐渐能看懂一些门道。他看着屏幕上的球员奔跑、跳跃、投篮，想象着林骁在球场上的样子——应该也是这么专注，这么充满力量。
“我以后也要打这样的比赛。”林骁暂停视频，指着屏幕上的MVP，“像他一样，带领队伍拿冠军。”
“你会做到的。”陈默说。
“你这么相信我？”
“嗯。”
林骁笑了，重新播放视频。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很暖。陈默看着屏幕，余光看着林骁认真的侧脸，心里很安静，很踏实。
视频看完，已经四点了。他们开始写作业。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林骁遇到不会的题就问陈默，陈默总是耐心解答。有时候两人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论，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外婆。
五点多，外婆醒了，开始准备晚饭。林骁立刻放下笔：“我去帮外婆！”
“我洗菜。”陈默也站起来。
小小的厨房里又挤满了三个人。外婆炒菜，林骁切菜，陈默洗菜。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林骁说起训练的笑话，外婆问起学习的情况，陈默偶尔插一两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是家的味道。
晚饭后，他们陪外婆看了会儿电视。八点多，外婆去休息了，陈默和林骁回到房间继续学习。
九点半，林骁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儿吧，眼睛疼。”
陈默也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确实，学了很久了。
“出去走走？”林骁提议，“就小区里转转，透透气。”
“好。”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们慢慢走着，不说话，只是享受这份安静。
“陈默，”林骁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以后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学，能住同一个宿舍吗？”
“看学校安排。”
“我希望能。”林骁说，“这样我们就能像现在一样，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陈默知道他想说什么——一起生活，像家人一样。
“嗯。”陈默应了一声。
“那如果学校不让，我们就去外面租房子。”林骁继续说，“租个小公寓，你一间我一间。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打扫，一起......”
他说着未来的规划，语气里有种天真的认真。陈默听着，想象那个画面——大学，陌生的城市，小小的公寓，两个人。好像......也不错。
“好。”陈默说。
林骁笑了，在路灯下很亮：“那就说定了！大学我们要住在一起！”
他们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慢慢往回走。上楼时，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到家门口，林骁忽然说：“陈默，今天我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林骁看着他，眼睛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很亮，“从早上到晚上，吃饭，学习，看电视，散步......都在一起。特别好。”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林骁，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快乐，看着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温柔得像月光。
“我也很开心。”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骁笑了，笑容在声控灯下很温暖：“那就好。晚安，陈默。”
“晚安。”
洗漱完毕，两人各自躺下。房间里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路灯的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陈默听着林骁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他想，今天确实很开心。从清晨到夜晚，从早餐到散步，每一刻都和林骁在一起。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美好。美好到让他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这半个月能长一点。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夏天在继续，生活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在继续。
而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他们还会一起吃早餐，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日复一日，直到这半个月结束，直到暑假结束，直到高中结束，直到......很久以后。
陈默在睡意朦胧中想，也许这就是陪伴的意义——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细水长流。是每一个平凡的日常，是每一次简单的相处，是每一句“早安”和“晚安”，是每一次并肩走过的路。
而林骁，就是他生命里的那道光，温暖，明亮，坚定不移。
月光移动，夜色渐深。陈默沉沉睡去，梦里没有别离，只有晨光，和那个站在晨光中对他微笑的少年。
那个少年说：“早安，陈默。”
他说：“早安，林骁。”
然后他们并肩，走向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