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林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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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来住的第六天，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但上午还是晴空万里，阳光灼热得能把人晒化。陈默在便利店上早班，林骁照例去训练，说好中午在老地方见。
十一点半，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滚滚而来，迅速吞噬了整片天空。陈默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远处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紧接着是闷雷滚滚。
手机震动，是林骁的信息：训练提前结束了！马上到！要下雨了！
陈默回复：等你。
刚发完信息，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门上。几秒钟内，雨势就大到看不见街对面的店铺。狂风卷着雨水横扫街道，行道树在风中疯狂摇摆。
陈默盯着窗外，心里有些不安。林骁说“马上到”，但这么大的雨，跑步过来肯定会淋透。
十二点，交接班的同事来了。陈默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等。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开着大灯缓慢行驶，水花溅起半人高。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电话。陈默接起来，林骁的声音混着雨声和喘息：“陈默！我到了！在对面便利店躲雨！雨太大了过不去！”
“你在那儿等我，我过去。”陈默说。
“别过来！雨太大了！我等雨小点......”
陈默已经推开门冲进雨里。狂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几秒钟，他就浑身湿透了。但他没停，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朝着街对面跑去。
马路上的积水更深，车辆驶过掀起的水浪几乎要把他冲倒。陈默稳住身体，继续往前冲。雨水打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但他能看见对面便利店门口那个焦急的身影。
“陈默！”林骁看见他，立刻冲过来，“你疯了！这么大的雨！”
两人在街心汇合。林骁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第一反应是拉起自己的T恤下摆，去擦陈默脸上的水：“眼睛进雨水了吗？疼不疼？”
“不疼。”陈默抓住他的手，“快回去，这里危险。”
他们手拉着手跑回便利店。推开门时，带进一大滩水。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看过来，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少年站在门口，水珠不断从身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两小滩水。
“抱歉......”陈默喘着气说。
“没事没事，”店员是个和善的大姐，拿来两条干毛巾，“快擦擦，别感冒了。”
“谢谢。”林骁接过毛巾，先递给陈默，“你擦。”
陈默接过，擦着脸和头发。林骁用另一条毛巾胡乱擦着，眼睛一直看着陈默：“你傻不傻，这么大的雨跑过来。”
“你也傻，这么大的雨还训练。”陈默说。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们一样傻。”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他们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椅上，看着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林骁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初具轮廓的肩背线条。陈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林骁说，“午饭怎么办？”
“点外卖。”陈默掏出手机。
“我来点。”林骁抢过手机，“今天我请，庆祝我们淋雨大冒险。”
“有什么好庆祝的。”
“当然要庆祝！”林骁认真地说，“这是我们一起经历的第一场大暴雨，多值得纪念！”
陈默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再反驳。林骁点了两份套餐，又加了两杯热饮。等待外卖时，雨势终于小了些，从暴雨变成中雨。
“陈默，”林骁看着窗外，声音有些轻，“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跑太快了？”
“不是。”林骁转过头，看着他，“是担心，但也是......开心。开心你来找我。”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刚才在雨里奔跑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骁，带他回去。没想过雨有多大，路有多难走，自己会不会感冒。就只是，要找到林骁。
“我也开心。”陈默最终说，“找到你了。”
林骁笑了，笑容里有种陈默看不懂的情绪，很柔软，很深。
外卖来了。他们坐在窗边吃，看雨。雨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透明的泪痕。街上开始有行人撑伞走过，小心翼翼避开积水。
“下午怎么办？”林骁问，“还回家吗？”
“等雨再小点。”陈默说，“不然又要淋湿。”
“嗯。”林骁咬着吸管，“其实在这里也挺好，就我们两个人，看雨，吃饭，聊天。”
陈默点点头。确实挺好。便利店很安静，只有他们和店员，还有窗外的雨声。世界被雨幕隔绝在外，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简单的午餐。
吃完饭，雨又小了些，变成细雨。他们决定回家。店员大姐送给他们两个塑料袋：“套头上，能挡一点是一点。”
“谢谢大姐！”林骁接过，很认真地套在头上，又帮陈默套好。
走出便利店，细雨绵绵。这次他们没跑，慢慢走着。塑料袋在头上沙沙作响，有点滑稽，但确实挡了一些雨。
“像不像两个蘑菇？”林骁指着地上的影子笑。
陈默看了看，两个圆圆的头，确实像蘑菇。他轻轻笑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下午的学习计划，晚上的电视节目，明天的训练安排。雨声淅沥，他们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场雨。
到家时，外婆看见他们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澡！我煮姜汤！”
“外婆，没事的，我们身体好！”林骁笑着说，但还是被外婆赶去洗澡。
卫生间只有一个，林骁让陈默先洗：“你身体弱，别感冒了。”
“我身体不弱。”
“我说弱就弱。”林骁把他推进卫生间，“快洗，我等你。”
热水冲下来，驱散了寒意。陈默洗得很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时，林骁正坐在客厅擦头发。
“该你了。”陈默说。
“好。”林骁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林骁看着他，眼睛很亮，“真的，谢谢。”
陈默点点头：“快去吧，别感冒。”
林骁进了卫生间。陈默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他想起今天在雨里奔跑的感觉，想起林骁在街对面焦急等待的样子，想起林骁说“我心跳特别快”时的表情。
然后他想起更早的时候，林骁第一次闯进他的生活，也是在一个雨天——虽然没有今天这么大，但也是雨。那时候他们还不熟，林骁摔坏了他的耳机，坚持要赔。
时间过得真快。陈默想。从陌生到熟悉，从同学到朋友，从朋友到......特别的人。一场雨，又一场雨，把他们越拉越近。
林骁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陈默身边，拿起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陈默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林骁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热风呼呼吹出，陈默的手指穿过林骁湿漉漉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陈默，”林骁在吹风机的噪音中说，“你手好暖。”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吹着。林骁的头发渐渐干了，恢复了栗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了。”陈默关掉吹风机。
林骁转过头，头发还有些乱，但笑容很亮：“谢谢。该我给你吹了。”
“我头发短，已经干了。”
“那......我帮你擦擦。”林骁拿起毛巾，轻轻擦着陈默的头发，虽然确实已经差不多干了。
动作很轻，很温柔。陈默能感觉到林骁手指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林骁来住之后，用的都是陈默的洗漱用品。
“好了。”林骁放下毛巾，看着陈默，“我们好像。”
“什么？”
“用一样的洗发水，穿一样的校服，吃一样的饭，连淋雨都一起淋。”林骁笑，“越来越像了。”
陈默看着林骁，看着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柔软而满溢。
“嗯。”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某些突如其来的情感，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外婆煮好了姜汤，端进房间。热腾腾的，辛辣中带着甜。他们捧着碗，小口喝着，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脸。
“今天好好休息，”外婆说，“别学习了，看会儿电视，或者睡觉。”
“谢谢外婆。”林骁乖巧地说。
外婆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雨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温暖明亮。他们并排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
“陈默，”林骁轻声说，“今天这场雨，我会记得很久。”
“为什么？”
“因为和你一起淋的。”林骁说，“所有和你一起的经历，我都会记得很久很久。”
陈默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天空被雨水洗过，格外澄澈。远处有彩虹，淡淡的，像一道微笑的弧线。
他想起林骁说过的话——“好朋友就应该分享一切”。
是的，分享晴天，也分享雨天。分享阳光，也分享风雨。分享平静的日常，也分享突然的变故。
因为他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特别重要的人。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过是他们漫长陪伴中的一个小小注脚。未来还会有更多晴天，更多雨天，更多一起走过的路。
但陈默知道，无论晴天雨天，林骁都会在。就像今天，在暴雨中，他们找到了彼此，然后一起回家。
这就够了。
雨后的阳光越来越亮，彩虹渐渐淡去。但有些东西，不会消失。比如记忆，比如情感，比如那个在暴雨中奔向他的人。
陈默转过头，看着林骁。林骁也正好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洗刷一新，绿得发亮。夏天还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而这场雨，不过是其中一个章节。一个湿漉漉的，温暖的，值得记住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