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决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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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的城市离他们生活的城市有三个小时车程。大巴抵达时已是中午，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热浪扑面而来。
林骁所在的队伍入住的是赛会安排的青年旅馆，干净简朴。教练分配房间时，特意把林骁和陈默分在一间——这是林骁提前拜托的。
“你室友呢？”陈默放下简单的背包，看着房间里并排放着的两张单人床。
“他们队里人少，房间够，教练就让我自己安排了。”林骁把行李扔到靠窗的床上，“这床给你，我睡那边。”
“你睡窗边吧，凉快些。”
“不用不用，你睡。”林骁坚持，“你来看我比赛，是客人，客人要睡好的。”
陈默没再争辩。他打开窗户，热风涌进来，带着陌生的城市气息。楼下就是比赛场馆，能看见工人在布置场地，巨大的横幅上印着“全国高中篮球联赛总决赛”的字样。
“紧张吗？”陈默问。
林骁正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球衣、护膝、运动饮料，动作顿了顿：“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把一件叠好的球衣递给陈默：“我的备用球衣，7号。比赛时你穿着，这样我在场上就能看见你。”
陈默接过球衣。红色的，布料柔软，背面印着大大的数字7，还有林骁的名字拼音。
“好。”他说。
午饭是简单的盒饭，教练说要保持状态，不能吃太油腻。饭后是休息时间，林骁却坐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检查装备，一会儿做拉伸。
“躺下休息。”陈默说，“保存体力。”
“我紧张。”林骁老实说，“一闭眼就想到比赛。”
陈默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本物理习题册：“做题，分散注意力。”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默，你真是......”
但他还是接过习题册，趴在床上做了起来。果然，做了几道题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陈默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林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车声。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下午两点，教练召集队员开会，讲解战术。林骁离开前，用力抱了陈默一下：“等我回来。”
“嗯。”陈默拍拍他的背，“加油。”
林骁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继续看书，但注意力无法集中。脑海里全是林骁——林骁投篮的样子，林骁奔跑的样子，林骁笑起来的样子，林骁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样子。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楼下，队员们正在集合，林骁站在队伍里，听教练讲话。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他看起来专注而坚定，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默看了一会儿，回到床边，拿起那件红色球衣。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林骁身上特有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脱掉自己的T恤，换上球衣。
有点大，但很舒服。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林骁的球衣，背后是数字7和林骁的名字。这个画面有点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
手机震动，是林骁发来的信息：开会中，无聊。你在干嘛？
陈默拍了张自拍发过去。照片里，他穿着红色7号球衣，表情平静。
林骁很快回复：！！！你穿了！！！好看！！！等我赢比赛给你看！！！
陈默看着那三个感叹号，能想象林骁兴奋的样子。他回复：好好开会。
骁：遵命！陈教练！
陈默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书。这次，他能看进去了。
傍晚，队员们回来吃晚饭。林骁一进门就看见陈默身上的球衣，眼睛立刻亮了：“你真的穿了！”
“嗯。”陈默说，“会开完了？”
“开完了，战术都记住了。”林骁凑近些，压低声音，“教练说，如果赢了，有奖金。我想用奖金给你买礼物。”
“不用。”陈默说，“你自己留着。”
“要买。”林骁坚持，“这是我们一起赢的。”
陈默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点点头：“好。”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教练要求九点前必须回房间休息。林骁拉着陈默在旅馆附近散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但因为身边是熟悉的人，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陌生。
“这里和咱们那儿挺像的。”林骁看着街边的店铺，“也有便利店，面馆，文具店......”
“嗯。”陈默应了一声。
他们走到一个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夕阳把天空染成粉紫色，云朵镶着金边。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
“陈默，”林骁看着夕阳，忽然说，“如果明天赢了，我就是冠军了。”
“嗯。”
“如果我输了......”
“输了也是亚军，全国亚军，已经很厉害了。”陈默打断他。
林骁转过头，看着他：“你总是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了解你。”
林骁笑了，笑容在夕阳下很温暖：“对，你了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看街灯一盏盏亮起，看夜幕降临，星星浮现。
“该回去了。”陈默说。
“再坐五分钟。”林骁拉住他的手腕，“就五分钟。”
陈默重新坐下。林骁的手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陈默一开始没意识到，等意识到时，又不想抽回手。
“陈默，”林骁轻声说，“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说过很多次了。”
“但还是要说。”林骁看着他，“因为真的，真的很重要。知道你在观众席上，我会更想赢，更想让你看见我最好的样子。”
陈默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林骁的手。林骁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指节修长。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在渐浓的夜色中，很自然，很温暖。
五分钟后，他们起身回旅馆。手松开了，但温度还在。
晚上九点，林骁准时上床睡觉。陈默关了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陈默，”林骁在黑暗中开口，“你睡了吗？”
“还没。”
“我睡不着。”
“数羊。”
“数过了，没用。”林骁翻了个身，面向陈默的方向，“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不会讲故事。”
“随便讲，讲什么都行。”林骁说，“讲你小时候的事，讲外婆的事，讲什么都行。”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讲他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是外婆带大的；讲他第一次考年级第一时，外婆高兴得哭了；讲他打工的第一天，手忙脚乱打碎了杯子；讲他遇见林骁之前的生活，安静，规律，但也孤独。
他讲得很慢，很平淡，但林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应一声，表示在听。
“然后你就出现了。”陈默最后说，“在走廊，撞掉我的耳机。”
“然后我们的生活就改变了。”林骁接上，“变得更好。”
“嗯。”陈默说，“变得更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陈默以为林骁睡着了，却听见他轻声说：“陈默，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陈默的心跳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他想说“我也是”，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睡吧，明天要比赛。”
“嗯。”林骁应了一声，“晚安。”
“晚安。”
那一夜，陈默睡得很好。没有做梦，只是一觉到天亮。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林骁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做拉伸。
“早。”陈默坐起来。
“早。”林骁笑，“我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陈默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林骁继续拉伸，“今天状态不错，感觉能赢。”
“那就赢。”陈默说。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面包。队员们都很安静，气氛有些凝重。教练最后叮嘱了几句战术，然后大手一挥：“出发！”
更衣室里，林骁换上比赛服，系好鞋带，戴上护腕。陈默帮他整理好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紧张吗？”陈默问。
“有一点。”林骁深呼吸，“但更多的是兴奋。陈默，为我加油。”
“我会的。”陈默拍拍他的肩，“去吧。”
队员们入场了。陈默走到观众席，找到自己的位置——前排，正对球场。他坐下，能清楚看见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比赛开始前，林骁在场上热身，抬头看向观众席。陈默举起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林骁看见了，咧嘴一笑，也回了个同样的手势。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对手很强，是去年的冠军队伍。第一节，林骁的队伍打得很被动，比分落后。林骁很拼，但对方防守严密，很难得分。
第二节，教练调整战术，林骁改打控球后卫。效果立竿见影，他连续几个漂亮的助攻，把比分追平。中场休息时，双方打平。
陈默坐在观众席上，手心出汗。他能看见林骁在休息区大口喝水，能看见教练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能看见他点头，眼神坚定。
下半场开始。比赛进入白热化，比分交替上升。林骁打得越来越凶，突破，投篮，助攻，防守，无处不在。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但他像不知道累一样，在球场上奔跑。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依然胶着。林骁在一次突破中摔倒，捂着脚踝，表情痛苦。陈默的心揪紧了。
但林骁很快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比赛。教练要换人，他摇头，指了指记分牌——只差两分。
最后一分钟，林骁带球突破，在三人包夹下起跳，投篮——
球进了！反超一分！
观众席沸腾了。但对手立刻反击，快速推进，上篮得分，再次反超。时间只剩十五秒。
最后一次进攻。球传到林骁手里，他运球过半场，在三分线外停住。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十，九，八......
对手紧紧贴防，不给他出手的机会。七，六，五......
林骁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队员，起跳——
四，三......
球出手。
二......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一......
球进。
哨响。
绝杀。
整个场馆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队员们冲上场，把林骁团团围住，拥抱，拍打，欢呼。林骁被队友们抬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再抛起。
陈默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个被抛起落下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他赢了，林骁赢了，他们赢了。
颁奖仪式上，林骁作为队长接过冠军奖杯。金色的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举起奖杯，看向观众席，看向陈默。陈默举起手，竖起了大拇指。
林骁笑了，笑容灿烂，耀眼。
回更衣室的路上，林骁被记者围住采访。陈默在外面等，能听见林骁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感谢队友，感谢教练，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最重要的是，感谢我的好朋友，他今天穿着我的球衣，在场边为我加油......”
陈默低下头，看着身上红色的7号球衣。汗水已经干了，但激烈比赛的气息还在。
门开了，林骁走出来，看见陈默，眼睛立刻亮了。他冲过来，用力抱住陈默：“我们赢了！”
“嗯。”陈默回抱住他，“赢了。”
林骁抱得很紧，很用力，像要把陈默揉进身体里。陈默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气息，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陈默，陈默，”林骁在他耳边一遍遍说，“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我知道。”陈默拍拍他的背，“我知道。”
过了很久，林骁才松开手。他的眼眶有些红，但笑容很亮：“走，领奖金去！说好要给你买礼物的！”
奖金不多，但足够买一份像样的礼物。林骁拉着陈默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一家文具店前。
“这个。”林骁指着一个精致的钢笔礼盒，“你写字好看，用这个一定更好看。”
“太贵了。”陈默看着标价。
“不贵，值得。”林骁已经掏钱，“老板，我要这个。”
包装好的礼盒递到陈默手里，沉甸甸的。林骁期待地看着他：“打开看看。”
陈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黑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陈默，From 林骁。永远的朋友。
“喜欢吗？”林骁问，声音有些紧张。
陈默握着钢笔，金属的质感很凉，但心里很暖。他抬头看着林骁，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用力点头：“喜欢。”
林骁笑了，笑容里是纯粹的快乐：“那就好。”
回程的大巴上，林骁靠着陈默的肩膀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冠军奖杯，金色的奖杯在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默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这一天的点点滴滴——紧张的比赛，激烈的对抗，最后的绝杀，颁奖时的欢呼，还有这支刻着字的钢笔。
他想，这个夏天，会因为这一天而变得不同。因为林骁赢了，因为他们是冠军，因为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一切。
大巴平稳行驶，林骁睡得安稳。陈默轻轻调整姿势，让林骁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的重量，感受着奖杯的冰凉，感受着钢笔在口袋里的存在感。
这一切，都真实得像一个梦，但又比梦更真实。
因为梦会醒，而这些，会永远留在记忆里，刻在心里。
就像钢笔上那行字：永远的朋友。
是的，永远。
陈默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个夏天，记得这个穿着7号球衣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记得这个靠在他肩上熟睡的冠军，记得这支刻着承诺的钢笔。
记得所有的一切。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和林骁的故事。一个关于青春，关于梦想，关于友谊，关于“永远”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