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期末成 ...
-
期末成绩公布的那天，蝉鸣正盛。
教室里风扇嗡嗡转着，却吹不散七月的闷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表情严肃。同学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宣判。
陈默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应该还是第一。但他更关心林骁的成绩——这半个月林骁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林骁，班级第十二名，年级第八十九名。”班主任的声音响起，“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陈默转过头，看见林骁眼睛一亮，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他轻轻碰了碰林骁的手臂，林骁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放学后，林骁几乎是跳着走出教室的。“陈默！你看见了吗！第十二名！我进前十五了！”
“看见了。”陈默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很好。”
“都是你的功劳！”林骁揽住他的肩，“陈老师，我要怎么谢你？”
“不用谢。”陈默说，“是你自己努力。”
“要谢的要谢的！”林骁坚持，“我想想......请你吃大餐？还是......”
“联赛好好打。”陈默打断他，“就是最好的感谢。”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我一定打进决赛！一定！”
回家的路上，林骁一直在说联赛的事——赛程安排，对手分析，战术训练。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一声。阳光很烈，晒得路面发烫，但林骁的声音像一阵凉风，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对了，”林骁忽然想起什么，“成绩单要家长签字，我爸妈出差还没回来......”
“外婆可以签。”陈默说。
林骁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外婆？”
“不会。”陈默说，“她很乐意。”
确实，外婆看见林骁的成绩单时，笑得合不拢嘴：“小骁真厉害！进步这么大！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庆祝！”
“谢谢外婆！”林骁乖巧地说，“都是陈默教得好。”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外婆笑着，在成绩单上签了字，“你们两个都好，都是好孩子。”
晚饭时，外婆做了一大桌菜，说是庆祝林骁进步。林骁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夸，把外婆逗得直笑。陈默安静地吃着，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饭后，林骁抢着洗碗，陈默擦桌子。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林骁忽然说，“如果我打进决赛，真的要去外地一周。”
“嗯。”陈默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会想我吗？”林骁问，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会。”陈默说，“每天打电话。”
“每天视频！”林骁纠正，“我要看你，你也要看我。”
“好。”
林骁笑了，继续洗碗。洗好后，他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成绩单，小心地抚平折痕：“这是我第一次进前十五。以前最好的成绩是第二十名。”
“以后会更好。”陈默说。
“嗯！”林骁用力点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进步，一起考上好大学！”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陈默看着林骁在夕阳下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的拥抱，那个关于房子的梦，那个“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这些天，他们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生活——一起吃早饭，一起学习，一起做家务，一起看电视，一起散步。林骁会记得陈默不吃辣，陈默会记得林骁喜欢牛肉；林骁会帮陈默晾衣服，陈默会帮林骁整理笔记；林骁会在陈默打工时去等他，陈默会在林骁训练后递上水。
这种默契，这种亲密，这种理所当然的陪伴，让陈默有时候会恍惚——好像他们一直是这样生活的，好像未来也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联赛要开始了，林骁要去训练，可能会去外地比赛。暑假要结束了，新学期要开始了。时间在流逝，生活在继续，他们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陈默，”林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
“没什么。”陈默摇摇头，“在想联赛的事。”
“别担心，”林骁拍拍胸脯，“我会好好打，打进决赛，然后带你去外地玩！”
“我不是去玩，”陈默说，“是去看你比赛。”
“一样一样！”林骁笑，“反正我们会一起去！”
七月的日子在汗水和期待中一天天过去。林骁的训练越来越紧张，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七点开始训练，一直到中午。下午他会在家学习，等陈默打工回来，晚上他们一起复习预习，为高二做准备。
陈默发现，林骁晒黑了很多，手臂和腿上多了几处淤青和擦伤。但他从不说累，每次训练回来都精神满满，眼睛里闪着光。
“教练说我们很有希望！”有一天训练回来，林骁兴奋地说，“只要保持状态，打进决赛没问题！”
“那就保持状态。”陈默递给他毛巾和水。
“嗯！”林骁擦着汗，“陈默，如果我打进决赛，你会来看每场比赛吗？”
“会。”陈默说，“只要时间允许。”
“时间一定允许！”林骁说，“比赛都在周末，你不打工的时候。”
陈默点点头。他已经和店长说好了，联赛期间调整排班，空出周末去看林骁比赛。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年轻人就要支持朋友”。
七月下旬，联赛开始了。第一场比赛在周六上午，陈默和外婆一起去了体育馆。外婆特意穿了件红色的衣服，说是要讨个好彩头。
“小骁呢？小骁呢？”外婆在观众席上张望。
“在热身。”陈默指给外婆看。球场上，林骁正在做拉伸，看见他们，用力挥手。
比赛很激烈。林骁打得很拼，得分，助攻，抢断，样样出色。每次他得分，外婆都会用力鼓掌，像个真正的球迷。陈默安静地看着，但每次林骁进球，他握紧的手都会松一松。
最后，林骁的队伍赢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骁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冲陈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赛后，林骁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外婆！陈默！我们赢了！”
“看到了看到了！”外婆笑呵呵地递上水和毛巾，“小骁真厉害！”
林骁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后看向陈默，眼睛亮晶晶的：“我打得怎么样？”
“很好。”陈默说，“但第三节那个传球太冒险。”
“你看得真仔细！”林骁笑，“但我传过去了，还助攻得分了！”
“下次小心点。”陈默说，“太冒险容易失误。”
“知道啦，陈教练！”林骁敬了个礼，逗得外婆直笑。
回家的路上，林骁一直在说比赛的细节——那个三分球是怎么投进的，那个抢断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助攻有多精彩。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外婆也听着，时不时问些问题。
“下周六还有比赛，”林骁说，“如果赢了，就能进八强。”
“加油。”陈默说。
“一定！”林骁握拳。
接下来的几周，比赛一场接一场。林骁的队伍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四强。每场比赛陈默都去看了，带着外婆，或者一个人。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林骁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心里有种奇异的骄傲感。
八月初，半决赛。对手很强，比赛打到加时赛。最后十秒，比分打平，球传到林骁手里。他站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
球进了。
绝杀。
整个体育馆沸腾了。队员们冲上场把林骁围在中间，欢呼，拥抱，拍打。陈默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林骁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看见陈默时，他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然后他举起手，比了个“第一”的手势。
决赛。他们打进了决赛。
赛后，林骁跑到观众席，汗水浸透了球衣，但眼睛亮得惊人：“陈默！我们进决赛了！”
“嗯。”陈默点头，递上水和毛巾。
“决赛在下周末，在外地。”林骁喘着气，“要去三天。你会来的，对吧？”
“会。”陈默说，“我已经和店长请好假了。”
林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抱住他：“谢谢。”
这个拥抱很用力，很短暂，但很真诚。陈默能感觉到林骁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和喜悦。
“恭喜。”陈默说，声音很轻。
回家的路上，林骁安静了很多。不是累，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兴奋。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嘴角一直带着笑。
“陈默，”他忽然说，“如果我们赢了决赛，就是冠军了。”
“嗯。”
“那我就是冠军队伍的成员了。”林骁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很亮，“你会为我骄傲吗？”
“会。”陈默说，“一直都会。”
林骁笑了，重新靠回车窗：“那就够了。”
决赛前的最后一周，训练更加紧张。林骁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总是筋疲力尽，但眼睛里的光从未熄灭。陈默帮他按摩放松，准备营养餐，整理训练笔记。
“陈默，”训练最后一天晚上，林骁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我有点紧张。”
“正常。”陈默说，手指在他肩颈处按压，“你准备得很充分。”
“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了也是亚军，已经很好了。”
“但我想赢。”林骁翻过身，看着陈默，“我想拿冠军，想让你看见我站在领奖台上。”
陈默停下动作，看着林骁。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人清晰的轮廓。汗水还没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很亮，很坚定。
“你会赢的。”陈默说，“我相信你。”
林骁笑了，伸手握住陈默的手：“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决赛那天，陈默早早起床，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外婆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还特意煮了红鸡蛋。
“吃了红鸡蛋，比赛红红火火！”外婆把鸡蛋塞进林骁手里。
“谢谢外婆！”林骁感动得眼眶有点红，“我一定好好打！”
去车站的大巴上，林骁有些沉默。陈默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陈默，”林骁忽然开口，“如果我赢了，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陈默问。
林骁想了想，笑了：“还没想好，先欠着。”
“好。”陈默点头，“欠着。”
大巴驶入高速，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林骁靠在陈默肩上，渐渐睡着了。陈默坐直身体，让林骁靠得更舒服些。他能感觉到林骁的呼吸，温热地拂在颈侧，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七月的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和青草香。
陈默想起半年前，也是一个晴天，他和林骁第一次一起去图书馆。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一路无话。现在，林骁靠在他肩上睡觉，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时间改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林骁还是那个林骁，爱笑，爱闹，充满活力。他还是那个陈默，安静，内敛，习惯独处。但他们之间，多了很多东西——信任，依赖，默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行驶。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看着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林骁，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他想，无论决赛结果如何，无论未来怎样，这一刻，这一路，这一程，已经足够珍贵。
因为有人陪他走过夏天，走过青春，走过所有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子。
而这个人，此刻正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稳。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七月的风还在吹，大巴还在开，故事还在继续。
而他们，还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