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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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校园里的梧桐叶边缘开始泛黄。高二开学第一天，陈默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陈默！这里！”
声音来自后排靠窗的位置。陈默转头，看见林骁站在那儿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九月的阳光。他身边并排放着两个书包，显然已经占好了位置。
陈默走过去，在林骁旁边的座位坐下。还是去年的位置，还是靠窗，还是能看到梧桐树。一切好像没变，但一切都变了——他们升入了高二，成了学长，有了新的课程，新的老师，新的挑战。
“早啊！”林骁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暑假过得好快，感觉昨天才放假，今天就开学了。”
“嗯。”陈默放下书包，拿出新课本。
“你看，”林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冠军奖杯的照片，“我摆在书桌上了，天天看，提醒自己要继续努力。”
陈默看着照片，想起那个夏天的决赛，想起林骁在球场上的身影，想起金色的奖杯和欢呼的人群。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夏天就过去了。
“对了，”林骁压低声音，“班主任说这学期可能要重新分班，按成绩。我们得努力学习，争取还分在一个班。”
陈默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过，高二会根据高一的成绩重新分班，前三十名进重点班。以他的成绩，进重点班没问题，但林骁......
“我会努力的。”林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认真地说，“一定和你分到一个班。”
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试，林骁考了班级第十名，比期末又进步了两名。成绩单发下来时，他兴奋地抓住陈默的手臂：“看！第十名！再努力努力，我就能进重点班了！”
“嗯。”陈默看着成绩单，心里松了口气。林骁真的很努力，这学期一开始就进入了状态。
但分班的消息迟迟没来。班主任只说“学校还在研究”，让大家先安心学习。日子一天天过去，梧桐叶越来越黄，秋天真的来了。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林骁照例来陈默家吃饭。饭后，他们坐在陈默房间写作业。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飘落。
“陈默，”林骁放下笔，看着窗外，“梧桐叶又黄了。”
“嗯。”
“我们认识一年了。”林骁转过头，看着他，“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刚成为同桌不久，你还总是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
“有，你总说‘不用’‘没事’‘随便’。”林骁学着他的语气，逗得陈默轻轻笑了一下。
“看，你现在会笑了。”林骁得意地说，“是我改变了你。”
陈默没否认。确实，遇见林骁之后，他变得爱笑一些了，话也多了一些，生活也丰富了一些。林骁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单调的世界。
“你也改变了我。”林骁继续说，声音轻了下来，“遇见你之前，我虽然朋友多，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遇见你之后，那一块被填满了。”
陈默看着他，心跳有些快。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林骁......”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林骁笑了，笑容里有种了然，“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我懂，你也懂。”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继续写作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秋天的私语。
十月下旬，分班的消息终于来了。周一早晨，班主任宣布了分班名单。重点班只有一个，三十人。陈默的名字在第一个，林骁的名字在第二十九个。
“耶！”林骁在桌子下握紧拳头，小声欢呼。
陈默也松了口气。还好，他们还在一个班。
但新的班级意味着新的座位。重点班的座位按成绩排，陈默第一，坐第一排正中间。林骁第二十九，坐最后一排角落。
“没事，”下课后，林骁拍着陈默的肩，“反正还在一个班，上课看不见，下课还能一起玩。”
但陈默注意到，林骁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一些。
新班级的学习氛围很紧张。老师讲课速度更快，作业更多，考试更频繁。陈默适应得很好，但林骁有些吃力——他的基础本来就不如那些一直在前三十名的同学，现在又坐在最后一排，有时候听不清老师讲课。
陈默想帮他，但重点班不允许自习课随意走动，他们只有课间十分钟能说几句话。午休时，陈默要去图书馆，林骁要去篮球训练，也很少能一起。
“没关系，”林骁总是笑着说，“我能跟上，你不用担心。”
但陈默看见他眼下的青色越来越重，看见他课间十分钟都在做题，看见他午休时抱着篮球却先拿出作业。
十一月的月考，林骁考了班级第二十五名。成绩单发下来时，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折好放进口袋。
“还好，没退步。”他对陈默说，但笑容有些勉强。
那天放学，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但林骁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说个不停。走到地铁站时，他忽然说：“陈默，我可能要退出篮球队了。”
陈默停下脚步：“为什么？”
“训练太占时间了。”林骁看着地面，“我现在的成绩，在重点班很吃力。如果再训练，可能会跟不上。”
“你不是喜欢篮球吗？”
“喜欢，但......”林骁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我更想和你在一个班。如果因为篮球成绩掉下去，被调出重点班，我们就不能每天见面了。”
陈默的心揪紧了。他看着林骁，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看着那张总是灿烂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别退。”陈默说。
“可是......”
“我帮你。”陈默打断他，“每天放学后，我给你补课。周末，我给你整理笔记。训练你可以去，但学习不能落下。”
林骁愣住了：“可是那样你会很累......”
“不累。”陈默摇头，“帮你，我不累。”
林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
从那天起，他们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每天放学后，陈默给林骁补课一小时，然后林骁去训练，陈默去打工。周末，他们一起去图书馆，陈默给林骁讲这周的重点难点，整理下周的预习资料。
很累，但很充实。林骁的成绩渐渐稳定下来，甚至有一次小考进了前二十。篮球队的训练他也没落下，虽然时间缩短了，但效率更高了。
十二月的寒风中，梧桐叶几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色的天空，有种萧瑟的美。
“又是一年冬天了。”一天放学路上，林骁看着路边的梧桐树说。
“嗯。”陈默应了一声。
“去年冬天，我们一起看了第一场雪，一起堆了雪人，一起过了年。”林骁转头看着他，“今年冬天，我们也要一起。”
“好。”陈默点头。
“还有，”林骁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谢谢你，陈默。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退出篮球队了，成绩也可能会掉下去。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总是在我身边。”
“你也帮了我。”陈默说。
“我帮你什么了？”
“你让我......”陈默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让我不那么孤独。让我知道，朋友可以这么重要。让我......变得更好。”
林骁笑了，笑容在冬日的寒风中很温暖：“那我们互相帮助，一起变好。”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灯一盏盏亮起，照亮回家的路。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像两条永不分离的线。
圣诞节前，林骁的篮球队又打进了市里的比赛。虽然只是小型比赛，但他还是很兴奋。
“决赛在圣诞节后，”训练回来，林骁对陈默说，“你能来看吗？”
“能。”陈默说，“哪天？”
“十二月二十八号，周六。”林骁期待地看着他，“那天你有空吗？”
陈默想了想那天的排班：“有，我调一下班。”
“太好了！”林骁眼睛亮了，“我爸妈那天也来，他们说想正式见见你，请你吃饭。”
陈默有些意外：“正式见我？”
“嗯，我爸妈说，你帮了我这么多，他们想当面谢谢你。”林骁挠挠头，“而且......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关系好，想认识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圣诞节那天，林骁来陈默家吃饭。外婆做了丰盛的晚餐，还准备了一个小蛋糕。吃饭时，林骁说起二十八号的比赛，说起他爸妈要请陈默吃饭的事。
“小骁爸妈人好，”外婆对陈默说，“你去见见，礼貌点，别紧张。”
“我不紧张。”陈默说。
“对，陈默才不会紧张。”林骁笑，“他什么时候紧张过。”
但其实，陈默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不是紧张见林骁的父母，而是紧张那个“正式见面”背后的含义——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被正式承认了，被家人知道了，被放在阳光下了。
十二月二十八号，比赛日。陈默提前到了体育馆，林骁的父母已经到了。林骁爸爸还是那么严肃，但看见陈默时露出了笑容。林骁妈妈很热情，拉着陈默的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比赛很顺利，林骁的队伍赢了。虽然不是大型比赛，但奖杯依然闪闪发光。颁奖仪式后，林骁的爸妈真的请陈默去吃饭。
餐厅很正式，陈默有些拘谨。但林骁爸妈很温和，问了他学习的事，家里的情况，未来的打算。陈默一一回答，礼貌而简洁。
“小骁总提起你，”林骁妈妈说，“说你聪明，懂事，帮了他很多。我们工作忙，经常顾不上他，有你这样的朋友在他身边，我们很放心。”
“应该的。”陈默说。
“不是应该的，”林骁爸爸认真地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你为小骁做的，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我们很感激。”
陈默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林骁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说“别紧张”。
饭后，林骁爸妈先走了，说让年轻人自己玩。林骁拉着陈默在街上散步，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我爸妈很喜欢你。”林骁说。
“嗯。”
“他们让我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林骁转头看着他，“我说，我会的。永远都会。”
陈默看着他，看着那双在街灯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我也会。”他说。
他们走到地铁站，该分开了。但林骁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儿，看着陈默。
“陈默，”他说，“明年我们就高三了。”
“嗯。”
“高三会很忙，很累，压力很大。”林骁继续说，“但不管多忙多累，我们都要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一起考上大学，好吗？”
“好。”陈默点头，很用力。
林骁笑了，张开手臂：“抱一下？提前预支新年拥抱。”
陈默上前，轻轻抱住他。林骁回抱，抱得很紧，很温暖。
“新年快乐，”林骁在他耳边说，“虽然还有几天，但提前说了。”
“新年快乐。”陈默说。
松开时，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林骁挠挠头：“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陈默看着林骁走进地铁站，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家。冬夜很冷，但他心里很暖。他想，不管高三多忙多累，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和林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互相支持的人，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就像那两棵梧桐树，虽然叶子会落，但根还连着，明年春天，还会一起发芽，一起生长，一起迎接新的季节。
而他们，也会这样。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