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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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初就飘了第一场雪。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陈默坐在第一排，能听见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吱呀声，能听见身后同学们翻书和记笔记的沙沙声，能听见窗外呼啸的北风。
他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角落。林骁正低着头，眉头微皱，认真记笔记。从高二分班到现在，一年多过去了，林骁还坐在那个位置，成绩稳定在班级二十名左右，没有掉出重点班。这对陈默来说，是最大的安慰。
下课铃响，陈默收拾书本，走到后排。林骁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见他，笑了：“等我一下，马上好。”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骁很自然地接过陈默肩上的书包：“今天物理作业多，我得问你几道题。”
“好。”陈默点头。
高三的生活紧张得像绷紧的弦。每天六点半到校，晚上九点离校，周末只休半天。陈默要打工，时间更紧。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抽时间给林骁讲题，林骁也每天都会等他一起放学。
“陈默，”走出教学楼时，林骁忽然说，“今年过年，我还能去你家吗？”
“能。”陈默说，“外婆前几天还问起你。”
“真的？”林骁眼睛亮了，“那说定了！除夕我去你家，和去年一样！”
去年除夕，林骁是在陈默家过的。一起吃年夜饭，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然后林骁在陈默房间打地铺。今年，外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被褥，说“小骁来就睡床，默默打地铺”。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他们撑开伞，并肩走进雪中。街灯的光在雪幕中晕开，温暖而朦胧。
“时间过得真快，”林骁看着飘落的雪花，“感觉昨天才高一，今天就高三了。”
“嗯。”陈默应了一声。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林骁的声音低了下来，“陈默，你想好报哪所大学了吗？”
陈默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定论。陈默想去北京，因为那里的大学好，就业机会多。但林骁的成绩，去北京可能有些吃力。
“你呢？”陈默反问。
“我......”林骁踢了踢脚下的雪，“我想和你去一个城市，但我的成绩，可能去不了北京那么好的学校。”
“那就不去北京。”陈默说。
林骁愣住了，停下脚步：“可是北京有最好的大学，最适合你......”
“大学哪里都有。”陈默打断他，“重要的是专业，是努力，不是城市。”
“但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照顾外婆，是好好生活。”陈默看着他，“在哪里都能实现。”
林骁看着陈默，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他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陈默，眼睛里有很多情绪在翻涌。
“陈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不用为我放弃什么。我努力，我拼一把，我跟你去北京。”
“不是放弃，”陈默摇头，“是选择。我选择和你在一起，选择我们都好的未来。”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很坚定。林骁听懂了，眼睛慢慢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那我们折中吧。不去北京，去上海，或者南京，或者杭州。有我们都喜欢的大学，有我们都适合的专业。”
“好。”陈默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雪下大了，伞面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林骁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陈默，”他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伞往林骁那边倾了倾。林骁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小块，在路灯下颜色很深。
“我也是。”陈默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除夕那天，林骁果然来了，背着大包小包，笑容灿烂。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做了满满一桌菜。吃饭时，林骁说起高三的趣事，说起篮球队的近况，说起未来的计划，把外婆逗得直笑。
陈默安静地吃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满。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年了。从高一到高三，从陌生到熟悉，从朋友到家人。时间改变了他们，也加深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饭后，他们一起包饺子。林骁包饺子的技术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陈默包得好看，但至少不会破了。外婆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慈爱。
“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包饺子时，外婆忽然说，“以后上了大学，离家远了，更要互相照应。”
“外婆放心，”林骁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陈默的。”
“我也会照顾好他。”陈默说。
外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午夜，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他们站在窗前看，五彩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林骁忽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合照——外婆在中间，他和陈默在两边，三个人都笑着，背景是绚烂的烟花。
“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在相框里。”林骁看着照片说。
“好，”陈默说，“洗三张，一人一张。”
“嗯！”林骁用力点头。
守岁到凌晨一点，外婆去睡了。陈默和林骁回到房间，像去年一样，林骁睡床，陈默打地铺。但躺下后，两人都睡不着。
“陈默，”林骁在黑暗中开口，“你睡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林骁翻了个身，面朝陈默的方向，“你在想什么？”
“想高考，想大学，想未来。”陈默如实说。
“我也是。”林骁沉默了一会儿，“陈默，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不同的城市，你会每周给我打电话吗？”
“每天。”陈默说。
“每天视频？”
“每天视频。”
“每个月见面？”
“每个月见面。”
林骁笑了，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暖：“那就好。只要还能见面，还能说话，就没什么好怕的。”
“嗯。”陈默应了一声。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远近近。年味在夜色中弥漫，温暖而怀旧。陈默想起高一的除夕，林骁第一次来他家过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想起高二的除夕，他们已经熟悉得像家人，自然得像每天都这样。现在，高三的除夕，他们已经开始规划未来，规划那些遥远但值得期待的日子。
时间在流逝，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陪伴，比如信任，比如那些说不出口但真实存在的情感。
“陈默，”林骁再次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来得突然。陈默愣住了，心跳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有。”林骁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从高一就喜欢，一直喜欢到现在，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路灯投下的光斑，听着自己的心跳，和林骁平静的叙述。
“这个人很好，”林骁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很聪明，很努力，很善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认真。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温柔。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默默付出，从不要求回报。”
陈默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骁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很坚定，“高三了，要专心学习，准备高考。但我还是想说，想让这个人知道，有人一直喜欢他，会一直喜欢他，不管他在哪里，不管未来怎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能听见雪花落在窗台上的细微声响。
陈默躺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他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也是”，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骁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好，睡吧。晚安，陈默。”
“晚安。”
那一夜，陈默很久没睡着。他听着林骁均匀的呼吸声，想着刚才那些话，想着“喜欢”这个词，想着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想，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从林骁第一次为他擦头发，第一次为他挡雨，第一次为他哭，第一次说“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把这份感情放到阳光下。
但现在，林骁说了。在那个烟花绽放的除夕夜，在那个他们一起守岁的深夜，在那个他们即将面临分别的时刻，说了。
而陈默，也懂了。懂了自己的心，懂了那份一直存在但从未命名的情感，懂了为什么林骁对他如此重要，懂了他为什么愿意为林骁放弃更好的选择。
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喜欢。纯粹的，深刻的，无法替代的喜欢。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默转过头，看着林骁熟睡的侧脸，在晨光中安静而平和。
他想，等高考结束，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他也要说。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说出那份同样深沉的喜欢，说出那个同样坚定的“永远”。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要专心备考，要一起努力，要一起走向未来。
而未来，还很长，很值得期待。
陈默轻轻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新年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窗外，雪停了，世界一片洁白，纯净而美好。
新的一年开始了。而他们，还在一起，还会一直在一起。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