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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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南京的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旁边是陈默整理的行李清单和林骁发来的租房信息截图。外婆坐在缝纫机前，正给陈默的一件衬衫缝补纽扣，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发出细密的声响。
“默默啊，”外婆推了推老花镜，“去了南京，要记得按时吃饭。小骁那孩子心粗，你要多提醒他。”
“知道了，外婆。”陈默放下手中的衣物，走过去蹲在外婆腿边，“您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身体，药要按时吃，不舒服就打电话。”
外婆停下手中的活，慈爱地摸了摸陈默的头：“外婆没事。你和小骁好好的，外婆就高兴。”
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气——这是林骁最爱吃的菜。今天是他搬回自己家前的最后一晚，外婆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陈默起身去看灶火，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浓稠，肉香四溢。
门铃响了。陈默去开门，林骁站在门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外婆！我来了！”林骁一进门就嚷嚷，声音里带着夏末特有的活力。
“小骁来啦！”外婆从缝纫机前站起来，“快洗手，马上开饭。”
饭桌上，外婆不停地给两人夹菜。林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暑假的趣事——篮球队的告别赛，和初中同学的聚会，还有他爸妈给他买的新行李箱。
“陈默，你看这个，”林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两个小人偶，一个穿蓝色衣服，一个穿红色衣服，“我定做的，蓝色的是你，红色的是我。到了南京，我们一人一个。”
陈默接过钥匙扣。小人偶做工粗糙，但能看出是手绘的，表情憨态可掬。蓝色小人偶手里拿着一本书，红色小人偶抱着一个篮球。
“喜欢吗？”林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喜欢。”陈默把蓝色小人偶小心地收进口袋。
饭后，林骁抢着洗碗。陈默擦桌子，外婆坐在摇椅上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默，”林骁一边洗一边说，“我看了好几处房子，最后选定了一个。离学校不远，两室一厅，有个小阳台。房东说可以养宠物。”
“嗯。”陈默应着，心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小阳台的样子——也许可以种点绿萝，或者向日葵。
“我爸妈给了我一笔钱，说租房子的费用他们出。”林骁把洗好的碗递给陈默，“但我想，生活费我们要自己挣。我打听过了，学校附近有很多兼职。”
“我也找了几个。”陈默说，“家教，便利店，咖啡馆。”
“那太好了！”林骁转过头，脸上还沾着泡沫，“我们可以一起打工，一起上课，一起......”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外婆走了过来。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两个红包。
“来，拿着。”外婆把红包塞进两人手里，“出门在外，身上要有点钱。不多，是外婆的一点心意。”
“外婆，我们不能要......”林骁连忙推辞。
“拿着！”外婆板起脸，“你们要是不拿，外婆生气了。”
陈默和林骁对视一眼，只好收下。红包很厚，能摸出里面不止有钱，还有硬硬的东西。
“打开看看。”外婆笑着说。
陈默小心地拆开红包。里面有一叠崭新的钞票，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去年除夕的合照，三个人站在窗前，背后是绚烂的烟花。照片背后，外婆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愿平安喜乐，常相伴。
林骁的红包里也是一样的配置，只是照片背后写的是：愿勇往直前，莫相忘。
“外婆......”林骁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外婆拍拍他们的肩，“出门在外，要互相照顾。遇到困难，不要怕，要一起面对。想家了，就回来。”
“我们每周都给您打电话。”陈默说。
“视频！”林骁补充，“每周视频！”
“好，好。”外婆笑得眼睛弯弯，“外婆等着。”
收拾完厨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外婆年纪大，早早就去休息了。陈默和林骁回到房间，并排坐在床边，看窗外的星空。
八月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很亮。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和更远处城市夜生活的喧嚣。
“陈默，”林骁轻声说，“明天我就要搬回家了。”
“嗯。”
“然后一周后，我们就去南京了。”
“嗯。”
林骁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陈默：“你会紧张吗？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
“会一点。”陈默老实说，“但想到有你，就不那么紧张了。”
林骁笑了，伸手握住陈默的手。两枚戒指在夜色中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也是。”林骁说，“想到有你，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星空，听着虫鸣，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这一刻很安静，很美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新征程的起点。
“陈默，”林骁再次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陈默说，“在走廊，你撞掉我的耳机。”
“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别高冷，特别难接近。”林骁笑，“但现在，你是全世界我最亲近的人。”
“你也是。”陈默说，“我最亲近的人。”
林骁凑近些，额头抵着陈默的额头：“这三年，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不用谢。”陈默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度，“因为你也给了我同样的东西。”
他们就这样额头相抵，手牵着手，在星空下，在夏末的夜晚里，安静地坐着。没有更多的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慢慢流逝，星星在天空中移动。林骁忽然坐直身体：“陈默，我们来做点疯狂的事吧。”
“什么？”
“现在，去秘密基地。”
陈默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现在？”
“对，现在。”林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在离开前，再去一次。就我们两个，在星空下。”
陈默想了想，点头：“好。”
他们轻手轻脚地出门，没有惊动外婆。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末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但很舒服。
秘密基地在夜色中显得更安静，更陈旧。林骁掏出钥匙开门，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开了，灰尘在月光中飞舞。
他们走到院子里，在银杏树下坐下。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星空很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你看，”林骁指着天空，“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牛郎星，那是织女星......”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星空很美，浩瀚，神秘，永恒。人类在星空下显得如此渺小，但此刻，他和林骁并肩坐在这里，握着彼此的手，又觉得自己如此富足。
“陈默，”林骁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在哪里？”
“不知道。”陈默说，“但肯定在一起。”
“对，在一起。”林骁重复道，“也许在南京，也许在别的城市。也许我成了物理老师，你成了数学教授。也许我们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每天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看星星。”
陈默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很好。”
“一定会的。”林骁握紧他的手，“我们会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变老。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还要一起来这里，坐在这棵银杏树下，看星星。”
陈默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好。”陈默说，“等我们老了，还要一起来。”
林骁笑了，笑容在月光下很温柔。他凑过来，很轻地吻了吻陈默的嘴唇。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月光，像微风，像承诺。
“陈默，我爱你。”林骁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也爱你。”陈默回应。
他们在星空下拥抱，像要把彼此融进骨血里。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歌唱。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是在为他们见证。
这个夜晚，这个星空，这个拥抱，这个吻，这份爱，都会成为记忆里最珍贵的部分，陪伴他们走过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年。
夜深了，他们该回去了。锁上门时，林骁摸了摸门上的铜锁：“下次来，可能要等寒假了。”
“很快的。”陈默说。
“嗯，很快。”林骁点头，“到时候，叶子就该黄了。”
回家的路上，他们走得很慢。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像要把这条路走得很长很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紧紧依偎，像一个整体。
“陈默，”林骁忽然说，“到了南京，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收拾房间。”陈默说。
“然后呢？”
“买日用品。”
“然后呢？”
“去学校报到。”
“然后呢？”
陈默想了想：“然后，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对，”林骁笑，“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外婆的房间黑着，应该已经睡熟了。他们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躺下。
但两人都睡不着。明天林骁就要搬回家了，然后一周后，他们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南京，开始全新的生活。
“陈默，”林骁在黑暗中轻声说，“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林骁翻了个身，面向陈默，“我在想，我们真的要去南京了，真的要开始新生活了。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陈默说。
“我们会好好的，对吧？”
“会的。”
林骁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陈默的手，握住：“那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也是。”陈默回握他的手。
他们在黑暗中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听着彼此的呼吸。窗外，城市的夜生活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月亮慢慢西沉，星星渐渐暗淡，但天空最亮的那几颗，还在固执地闪烁着。
就像他们的爱，他们的承诺，他们的未来——也许会有阴云，也许会有风雨，但永远在那里，永远明亮，永远坚定。
陈默想，这就是青春吧。有离别，有相聚，有期待，有不安，但更多的是爱，是勇气，是并肩前行的决心。
而他和林骁，正手握着手，心连着心，走向那个光明的未来。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即将启程。
而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