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篇二 南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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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冬天湿冷，十二月初就下了一场雨夹雪。陈默打工的便利店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他站在收银台后，看着窗外的雨雪在路灯下纷飞，心里盘算着林骁这时候在干嘛——应该刚结束实验，在回宿舍的路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骁发来的信息：实验做完了！好冷，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找你！
陈默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他回复：还有二十分钟。你找个暖和的地方等，别冻着。
骁：我去图书馆！那里暖和！你下班了给我发信息！
陈默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货架。雨雪天的顾客不多，店里很安静，只有暖气机的嗡嗡声和偶尔的收银机提示音。窗外，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
九点整，交接班的同事准时来了。陈默换好衣服，推开门，冷风夹着雨雪扑面而来。他裹紧围巾——是林骁去年送的那条深灰色围巾，很暖和。
图书馆离便利店不远，步行十分钟。陈默走到时，林骁已经等在门口了，正踩着脚取暖，鼻子冻得通红，看见陈默，眼睛立刻亮了。
“陈默！冷死了冷死了！”林骁冲过来，很自然地握住陈默的手，“你手好冰！”
“你手也冰。”陈默说，但没抽回手。
“那我们互相暖暖。”林骁笑，把陈默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走吧，回家！我想喝热粥！”
“家里有米，可以煮。”
“你煮的粥最好喝了！”
他们牵着手往家走。雨雪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路灯的光在雨雪中晕开，朦胧而温暖。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雨雪声。
“实验做得怎么样？”陈默问。
“还行，就是数据处理麻烦。”林骁说，“不过多亏你上周帮我复习，今天的操作很顺利。”
“那就好。”
“你呢？打工累不累？”
“不累，今天客人少。”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学习，聊打工，聊周末的安排。手在口袋里交握着，很暖。雪花落在伞面上，很快融化，汇成水珠滑落。
到家时，两人的肩膀都湿了。陈默让林骁先去洗澡，自己进厨房淘米煮粥。米是东北大米，煮出来很香。他加了点红枣和莲子，慢慢熬。
林骁洗完澡出来时，粥已经煮好了，厨房里弥漫着米香和红枣的甜香。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凑到锅边闻了闻：“好香！”
“去擦干头发。”陈默说，“不然会感冒。”
“知道了知道了，陈妈妈。”林骁笑嘻嘻地去拿毛巾。
陈默盛了两碗粥，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林骁擦着头发过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捧起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烫！”他吐了吐舌头，但很快又喝第二口，“好喝！陈默你煮的粥天下第一好喝！”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陈默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
窗外，雨雪渐渐停了。城市在冬夜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屋子里很暖，粥很暖，灯光很暖。林骁喝得很香，一碗很快见底。
“还要吗？”陈默问。
“要！”林骁把碗递过来。
陈默又给他盛了半碗。林骁接过，这次喝得慢了些，一边喝一边看着陈默：“陈默，你说，要是没有你，我冬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林骁用勺子搅着粥，“冬天这么冷，实验这么难，打工这么累。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随便泡个面吃了，可能就冻感冒了，可能就......”
“没有要是。”陈默打断他，“我在。”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灯光下很温暖：“对，你在。你一直在。”
喝完粥，陈默收拾碗筷。林骁要帮忙，被陈默按在沙发上：“你看电视，我来。”
“那我等你。”林骁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厨房里，水声哗哗。陈默洗碗，擦灶台，把剩下的粥装进保温盒——明天早上热热就能吃。做这些事时，他能听见客厅里隐约的笑声，是林骁在看综艺。这个声音，这个画面，这个夜晚，都很平常，但很珍贵。
收拾完厨房，陈默回到客厅。林骁已经关了电视，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陈默，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陈默走过去坐下。林骁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租房软件，显示着一套房源信息。
“你看这个，”林骁指着图片，“两室一厅，有个大阳台，离学校更近，还便宜一点。房东说可以长租，五年起。”
陈默接过手机，翻看着图片。房子确实不错，装修简洁，采光好，阳台很大，可以看到远处的紫金山。
“你想换房子？”陈默问。
“不是换，是......”林骁挠挠头，“等现在这个房子到期，我们可以租这个。现在这个房子虽然也不错，但太小了，而且没有电梯，爬三楼好累。”
陈默看着图片，又看看林骁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等合同到期，我们去看看这个。”
“真的？”林骁眼睛亮了，“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林骁笑了，凑过来在陈默脸上亲了一下：“陈默你最好！”
这个吻很轻，很快，但很自然。就像这个夜晚，这碗粥，这个家，自然得像他们天生就该这样。
窗外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和远处高楼的灯光。雨雪彻底停了，夜空露出几颗星星，很亮。屋子里很安静，暖气很足，他们靠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房子图片，计划着未来。
“这个阳台可以种很多花，”林骁说，“绿萝，多肉，茉莉，栀子花......还可以放个小桌子，两把椅子，夏天晚上可以在那儿乘凉。”
“嗯。”陈默想象着那个画面。
“客厅要大一点，可以放个大书架，你的数学书，我的物理书，还有我们喜欢的其他书，都摆上去。”
“好。”
“卧室要朝南，阳光好。床要大，不然我老是挤你。”
陈默笑了：“是你睡觉不老实。”
“我哪有！”林骁抗议，但自己也笑了，“好吧，有一点。但大床总归舒服嘛。”
他们就这样聊着，从房子聊到装修，从装修聊到家具，从家具聊到未来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很琐碎，很普通，但很真实，很温暖。
“陈默，”林骁忽然安静下来，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像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
陈默的心轻轻一动。他低头看着林骁，林骁也抬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很温柔。
“是吗？”陈默轻声问。
“嗯。”林骁点头，“一起生活，一起规划未来，一起面对困难，一起享受平凡的日子。这不就是婚姻吗？”
陈默想了想，确实。虽然他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虽然他们没有那张证书，但他们有彼此，有爱，有承诺，有每天一起生活的日子。这也许比一张证书更重要，更真实。
“等我们到了年龄，”林骁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就去领证。去国外，或者等国内允许了，就去领。然后办个小婚礼，只请最亲的人。外婆，我爸妈，还有几个好朋友。简单，但正式。”
陈默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脸上的温柔，看着他这份关于未来的郑重承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柔软而满溢。
“好。”他说，“等到了年龄，我们就去领证。”
林骁笑了，笑容里有幸福，有期待，有对那个未来的无限向往。他伸出手，小指勾住陈默的小指：“拉钩？”
“拉钩。”陈默也勾住他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拇指对在一起，轻轻一按。一个简单幼稚的仪式，但在此刻，在这个冬夜，在这个温暖的家里，郑重得像一个永恒的誓言。
窗外，夜更深了。星星更多了，在冬日的夜空里闪闪发光。城市渐渐入睡，但他们的家里，还亮着灯，还温暖，还有爱。
“陈默，”林骁打了个哈欠，“困了。”
“去睡吧。”陈默说。
“一起。”林骁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洗漱，换睡衣，关灯，躺下。床不大，但两个人刚好。林骁习惯性地钻进陈默怀里，陈默习惯性地搂住他。呼吸渐渐均匀，心跳渐渐同步。
“陈默，”林骁在睡意朦胧中说，“晚安。”
“晚安。”陈默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很快，林骁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陈默还醒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听着这个家安静的心跳。
他想，冬天很冷，但有林骁在，就很暖。生活很难，但有林骁在，就很简单。未来很未知，但有林骁在，就很确定。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暖，彼此的光，彼此的家。
窗外，又下起了小雪，细细的，密密的，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落向人间，落向这个城市，落向这个有爱的家。
而家里，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在冬夜里，在温暖中，在彼此的怀抱里，做着关于春天的梦。
梦里，梧桐树又发芽了，绿萝又长新叶了，多肉又开花了。阳台上的小桌子摆好了，两把椅子面对面。他们坐在那儿，看夕阳，看星星，看彼此眼里的光。
然后林骁说：“陈默，春天来了。”
陈默说：“嗯，春天来了。”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手牵着手，走向又一个春天，又一个夏天，又一个秋天，又一个冬天。
年复一年，四季轮回。
但爱，永远在。
就像这冬夜里的粥，简单，温暖，真实，永恒。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