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篇一 南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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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秋天来得晚，但梧桐叶黄的时候，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陈默和林骁租的房子窗外就有一棵老梧桐，十月底，叶子开始簌簌地往下落。
“陈默，你看！”周六早晨，林骁趴在窗台上，指着楼下，“叶子都黄了！”
陈默正在做早餐，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他探出头看了一眼，确实，梧桐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风一吹，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吃完早饭下去走走。”陈默说，把煎蛋盛进盘子。
这是他们来南京的第三个月。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但也比想象中自由。陈默在数学系，课排得很满；林骁在物理系，除了上课还有实验。两人只有晚上和周末能完整地在一起。
但这样的生活，他们都喜欢。早上一起起床，轮流做早餐，一起去上课。中午如果时间合适，就在食堂碰面。晚上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然后手牵手走回家。周末，有时去超市采购，有时在城里转转，有时就窝在家里，陈默看书，林骁打游戏，或者一起看电影。
简单，但满足。
吃完早饭，他们换了衣服下楼。秋天的阳光很温柔，不冷不热。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林骁捡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对着阳光看。
“和咱们高中那儿的梧桐叶一样。”他说。
“嗯。”陈默也捡起一片，“但树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高中的梧桐树在校园里，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这里的梧桐树在居民区，更老，更粗，枝叶更茂盛。但叶子是一样的形状，一样的脉络，一样的在秋天变黄。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周末的早晨很安静，只有早起遛狗的老人和晨跑的人。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陈默，”林骁忽然说，“你说，高中同学现在都在干嘛？”
“不知道。”陈默想了想，“应该都上大学了。”
“周晓雨去了北京，”林骁说，“昨天发朋友圈，在清华门口拍照。班长去了上海，学管理。咱们班主任好像还带高三，真辛苦。”
陈默点点头。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班级群里很热闹，大家都在分享录取通知书，分享对未来的期待。但开学后，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圈。
只有他和林骁，还在一起，还像高中时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有时候觉得像做梦。”林骁踢着脚下的落叶，“我们真的在一个城市，一所大学，还住在一起。”
“不是梦。”陈默说，“是真的。”
林骁笑了，握住陈默的手：“对，是真的。手指上的戒指是真的，房子是真的，你是真的。”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公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孩子在玩滑梯，有情侣在散步。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朵很白。
“陈默，”林骁靠在他肩上，“这周末有什么安排？”
“明天要去便利店打工。”陈默说，“晚上回来给你补物理。”
“又补......”林骁苦着脸，“大学物理比高中难多了。”
“所以要补。”陈默说，“不然期中考试你又要熬夜。”
林骁的物理成绩中等，不算差，但也不算好。陈默的数学很好，经常帮林骁补课。就像高中时一样，一个教，一个学，一个耐心，一个认真。
“那今天呢？”林骁问，“今天总可以玩吧？”
“今天......”陈默想了想，“你想去哪？”
“去秦淮河吧。”林骁眼睛亮起来，“来南京三个月了，还没好好逛过。听说秦淮河的夜景很美，还有好多小吃。”
“好。”陈默点头。
他们在公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公交站。南京的公交很方便，线路多，车次密。他们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梧桐树一棵棵后退，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默，”林骁看着窗外，忽然说，“等我们毕业了，就留在这座城市吧。”
“为什么？”
“我喜欢这里。”林骁说，“气候好，城市美，有历史，也有活力。而且......”他转头看着陈默，“这里是我们开始独立生活的地方，有我们的第一个家。”
陈默想了想，点头：“好，就留在这里。”
“真的？”林骁眼睛亮了。
“真的。”陈默说，“你喜欢，我也喜欢。”
林骁笑了，笑容在秋日的阳光里很温暖。他握住陈默的手，手指摩挲着那枚戒指：“那我们说定了，毕业了就留在这里，找工作，买房子，一直住下去。”
“嗯。”陈默也握紧他的手。
公交车在梧桐树荫下穿行，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着这座城市在秋日里温柔的模样，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他想，也许这就是幸福。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细水长流。是早晨一起吃的煎蛋，是公交车上紧握的手，是公园长椅上的依偎，是关于未来的简单约定。
而这一切，都有林骁在。
秦淮河比想象中热闹。虽然是白天，但游客已经很多。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看画舫在河里缓缓行驶，看两岸的白墙黑瓦，看桥上人来人往。
“真美。”林骁感叹，“怪不得说‘十里秦淮，六朝金粉’。”
陈默对这些历史典故了解不多，但看着眼前的美景，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底蕴。河水波光粼粼，两岸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远处有钟声传来，悠扬而沧桑。
他们在夫子庙附近找了家小店吃午饭。鸭血粉丝汤，盐水鸭，桂花糖藕，都是地道的南京味。林骁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点评：“这个鸭血嫩，这个粉丝滑，这个汤鲜......”
陈默安静地吃着，偶尔给他夹菜。小店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南京的老照片。老板是个和善的大爷，听出他们是外地人，还特意多送了一碟小菜。
“学生吧？”老板问。
“嗯，南大的。”林骁说。
“好学校啊。”老板笑，“我孙子也在南大，大三了，学计算机的。”
“那我们是学弟。”林骁也笑。
吃完饭，他们在附近转了转。夫子庙里香火缭绕，游客络绎不绝。他们没进去，只是在外面的广场上看了看。有老人在写地书，笔蘸水在地上写诗，字迹遒劲有力。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在秋日的天空里高高飘扬。
“陈默，”林骁指着风筝，“我们也放风筝吧？”
“去哪放？”
“玄武湖！”林骁眼睛亮了，“我查过，玄武湖可以放风筝，风景还好。”
于是他们又坐车去玄武湖。湖面很开阔，秋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金光闪闪。岸边有很多人在放风筝，天上飘着各式各样的风筝——蜈蚣，燕子，老鹰，还有卡通人物。
他们买了一个燕子风筝。林骁自告奋勇要放，结果跑了几次都没放起来。陈默接过线轴，逆着风小跑几步，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来，越飞越高。
“陈默你太厉害了！”林骁欢呼。
陈默把线轴递给林骁。林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看着风筝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点，眼睛亮晶晶的。
“飞得好高。”他说。
“嗯。”陈默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风筝在风中摇曳，像一只真正的燕子。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很舒服。
“陈默，”林骁轻声说，“等我们老了，也要一起来放风筝。”
“好。”陈默点头。
“还要一起来秦淮河，一起逛夫子庙，一起吃鸭血粉丝汤。”
“好。”
“还要一起看梧桐叶黄，一起看雪，一起过每一个季节。”
“好。”
林骁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有爱，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陈默，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吧？”
“对。”陈默握住他的手，“一直这样。”
他们在湖边坐到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风筝在晚霞中变成了剪影。收线时，林骁有些不舍：“明天还能来放吗？”
“下周吧。”陈默说，“明天你要补物理。”
“好吧......”林骁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今天玩得很开心，值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骁靠在陈默肩上睡着了。玩了一天，他累了。陈默坐直身体，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窗外，华灯初上，南京的夜景很美。高楼大厦亮起灯光，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陈默看着窗外，看着这座他们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心里很满，很暖。
他想，这就是他们的大学时光了。有学习，有打工，有压力，但也有陪伴，有爱，有简单而真实的快乐。
而这一切，都因为有林骁在。
回到家，林骁洗了个澡就瘫在沙发上：“累死了......”
陈默去做饭。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简单炒了两个菜，煮了米饭。吃饭时，林骁已经恢复了精神，说着今天的趣事——那个写地书的老人字写得真好，那个放蜈蚣风筝的大叔真厉害，那个卖风筝的小贩真会做生意......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灯光很暖，饭菜很香，屋子里有家的气息。
吃完饭，陈默洗碗，林骁擦桌子。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夜幕完全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陈默，”林骁忽然说，“我们阳台上的绿萝长新叶子了。”
“嗯，我看见了。”
“多肉也长胖了。”
“嗯。”
“我们的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陈默擦干手，走到阳台。确实，绿萝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多肉植物胖嘟嘟的，很可爱。月光照进来，给它们镀上一层银白。
林骁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陈默，我爱你。”
陈默握住环在腰上的手：“我也爱你。”
他们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月亮，看星星，看楼下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子还在落，一片，两片，在路灯的光晕里像金色的蝴蝶。
“明天要打工，”陈默说，“早点睡。”
“好。”林骁松开手，但很快又握住陈默的手，“一起睡。”
那一夜，他们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别离，没有距离，只有彼此，只有这个家，只有这个秋天，和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城市，覆盖了他们的梦。
而梦很甜，很暖，很真实。
因为梦里有彼此，有爱，有那个确定的、温暖的、永远的未来。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永远。
简单，真实，美好。
就像这梧桐叶，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金黄，冬天凋零，但来年春天，又会发芽，又会生长，又会陪伴这座城市，陪伴他们，走过一年又一年。
而他们，也会像这梧桐树，根连着根，枝挽着枝，叶触着叶，在岁月里，在风雨中，在阳光下，一起生长，一起变老，一起成为这座城市，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风景。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