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春风,雷雨 雷雨天失去 ...
-
天很黑,雷雨下得很大。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震耳。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突然炸开。
宿时初眼前一黑,再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变形。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父母一动不动,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浑身发冷,腿一软跪在地上,泥水浸透了裤子。
宿拾肆快步走过来,把他往怀里带。宿时初比哥哥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却像失去所有力气,死死抓着哥哥的衣服。
他哭得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哥……我只有你了……”
宿拾肆抱着他,手掌稳稳贴在他的后背。他平时冷静克制,只对弟弟放软语气,轻声重复:“时初乖,哥在呢,哥一直在。”
那一天,他们失去了父母。
从那天起,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十年后。
孟华四中,高二(5)班。
宿时初趴在桌子上睡觉,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他身形高挺,即使坐着也比周围人显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是全校公认的校霸。没人敢随便跟他说话,更没人敢吵醒他。
除了宿拾肆。
宿拾肆走到他桌边,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好好听课。”
声音不高,却带着只有弟弟能听懂的温柔。
宿时初立刻抬头,眼里的困意瞬间散了,看向宿拾肆时,高冷劲儿全消失,只剩下一点赖皮的黏人。
“哥,你敲疼我了。”
宿拾肆没理他的撒娇,把他摊乱的书本理整齐,转身回自己座位。他是班长,成绩好,性格稳,对别人礼貌又保持距离,只对宿时初有耐心。
宿时初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全班都知道宿时初不好惹,却没人知道,这位高冷校霸,在家会抱着哥哥胳膊不放,会赖床等对方叫,会因为别人多看哥哥两眼就冷脸。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新同学。
“安静,今天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男生走进来,长相干净,笑容温和。
“大家好,我叫沐芾椿。”
他自我介绍得简单大方,班里不少人悄悄看他。只有宿时初脸色冷了下来,目光带着警惕,扫了沐芾椿一眼,又立刻落回宿拾肆身上。
沐芾椿被安排在宿时初旁边的空位。
他放下书包,礼貌地对宿时初打招呼:“你好,我是沐芾椿。”
宿时初眼皮都没抬,直接转开脸,趴在桌上继续装睡。
对外人,他一向这样冷淡。
沐芾椿也不尴尬,笑了笑,不再打扰。
宿拾肆在前面座位,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示意宿时初别闹事。
宿时初立刻安分了,只是心里不太舒服。
他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宿拾肆,更不喜欢有人坐在自己旁边,还总往哥哥的方向看。
下课铃响,广播立刻响起早操音乐。
宿时初不想去,刚想从后门溜,手腕就被人拉住。
是宿拾肆。
“早操。”宿拾肆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不想去。”宿时初低头,看着哥哥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烫。他比宿拾肆高,站在一起时,要微微低头才能对上对方的眼睛。
“别让我重复。”宿拾肆松开手,先走了出去。
宿时初立刻跟上,像只被牵着走的大型犬,外表冷硬,内里黏人得要命。
操场上,各班排好队伍。
宿时初站在宿拾肆正后方,目光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哥哥。
广播里的音乐他一句没听,动作也做得敷衍,视线牢牢锁在宿拾肆身上。
沐芾椿站在他旁边,小声搭话:“你好像一直看着宿班长。”
宿时初冷冷开口:“与你无关。”
语气冷得能结冰,明显不想交流。
沐芾椿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宿拾肆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轻轻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安分点。”
宿时初立刻收敛戾气,乖乖站好。
只有宿拾肆能治得住他。
早操结束,所有人往教室走。
宿时初故意放慢脚步,等宿拾肆走到身边,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人身高差一点点,肩膀轻轻贴在一起。
“哥,早上想吃什么,我放学给你带。”
“不用,回家做。”
“那我帮你洗菜。”
旁人听着只像普通兄弟间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亲近早就超过了正常界限。
他们从不对外说,也从不在学校表现得过分亲密,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靠近。
回到孟华四中高二(5)班教室,下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班里立刻安静下来。
宿拾肆坐得端正,笔记记得整齐,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宿时初则撑着下巴,目光一半在黑板,一半在哥哥的背影上。
老师讲了几分钟,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正好点到宿时初。
全班瞬间安静,都怕校霸发脾气。
宿时初皱着眉站起来,刚想随便应付,宿拾肆在前面轻轻敲了敲桌子,用口型说了一个公式。
宿时初立刻照着说出来。
老师点点头,让他坐下。
宿时初坐下后,立刻给宿拾肆传了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
哥,你帮我。
宿拾肆打开,没回头,只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
听课。
宿时初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别人眼里高冷难搞的校霸,在宿拾肆面前,乖得不像话。
旁边的沐芾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下。
“你好像很听宿班长的话。”
宿时初脸色一沉,眼神冷得吓人:“管好你自己。”
沐芾椿不再说话。
宿时初心里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观察他和哥哥,更不喜欢别人看穿他对宿拾肆的依赖。
他的哥哥,只能是他的。
数学课继续,老师开始讲昨天的作业。
宿时初的作业本上满是红叉,他看着心烦,直接推到一边。
下课后,宿拾肆走过来,把他的作业本拉到自己面前。
“错了这么多,不想改?”
“不想,看不懂。”宿时初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耍赖。
宿拾肆没生气,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笔开始讲题。
他讲得慢,步骤清楚,声音温和。
周围的同学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
宿拾肆垂着眼,慢慢给宿时初讲题,声音放得很轻。
宿时初微微低头,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宿拾肆笔尖一顿,忽然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相缠,近到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碰到对方的唇。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心跳却乱了。
十年了。
他们靠着彼此撑过无数个黑夜,早已越过了兄弟的界线。
可谁都没说破,谁都不敢先开口。
宿时初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力道却不容挣脱。
“哥,”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样?”
宿拾肆指尖猛地收紧。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教室里依旧吵闹,可他们之间,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危险、禁忌、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宿拾肆没有回答。
可他没抽回手。
有些答案,不用开口,早已注定。
有些关系,一旦越界,就再也回不了头。
(老婆萌喜欢记得收藏呀(眯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