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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室 谢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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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这一晚没合眼。
公寓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冷光，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痕。他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母亲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腹把边缘磨得越发软薄。
沈烬那句“跟我一起疯”，像一根针，扎进他早就烂穿的心脏里。
不痛，只麻。
麻得他想笑，想砸东西，想把什么东西彻底撕碎。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支细小的玻璃管，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在微光里泛着冷。
这是他在废弃实验室里，偷偷调的新东西。
比“雾”更静，更阴，更能钻进骨头缝里。
不杀人，不伤人，只拆人。
拆记忆。
拆精神。
拆伪装。
谢沉对着玻璃管轻轻吹了口气。
“谢明远，”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很快就轮到你了。”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你妈妈的实验笔记，还想要吗？】
谢沉的指尖猛地收紧，玻璃管差点被捏碎。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一点点缩紧。
有人在盯着他。
有人知道他的实验室，知道他的目的，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他回了一个字：
【谁。】
对方回得极快：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能让你妈死得明明白白。】
谢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没有温度的凉。
他不怕威胁，不怕陷阱，不怕死。
他只怕——真相被永远埋住。
他回：
【地点。】
【老研究所后门。凌晨三点。一个人来。】
谢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敲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
有人要引他出去。
不管是圈套，还是交易，他都必须去。
就在这时，门锁忽然轻轻一响。
谢沉瞬间绷紧，手立刻摸向床头柜里的玻璃试管——那是他随手放的防身试剂。
门被推开，一道黑影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走廊的光被隔绝在外，公寓里彻底陷入黑暗。
谢沉的声音冷得结冰：
“谁？”
对方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呼吸很稳，气息很熟。
直到距离近到能看清轮廓，谢沉才僵了一下。
是沈烬。
男人在黑暗里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簇冷火。
“你要去老研究所。”
不是问，是肯定。
谢沉没否认：“你跟踪我。”
“我不放心我的刀。”沈烬语气平淡，疯意藏在底下，“万一被人捡走，我找谁要试剂。”
谢沉笑了一声，轻、碎、带着刺：
“沈烬，你管得太多了。”
“不多。”沈烬往前走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我只管一样——你别死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谢沉仰头看他，黑暗里，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暧昧，没有拉扯，只有两股同样不要命的狠。
“那是我的事。”
“现在是我的事。”沈烬打断他，“你要去，我跟你去。”
“对方要我一个人。”
“那就让他等着。”沈烬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不拦你见人。我只站在外面。”
谢沉盯着他。
他想拒绝，想呛回去，想让他滚。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极轻的：
“随便你。”
沈烬似乎勾了下唇，在黑暗里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点极淡的笑意。
不是温柔，是同类相认的冷趣。
“收拾好你的东西。”他说，“三点，我在楼下等你。”
不等谢沉回应，他转身就走，开门、关门，动作干脆利落，像从没来过。
公寓里又只剩下谢沉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管的冰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调过试剂，烧过家，藏过恨，也握过刀。
现在，好像还要被另一双更冷、更狠的手，牢牢攥住。
谢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得发颤，笑得病态，笑得痛快。
也好。
反正他早就烂了。
早就碎了。
早就不做人了。
多一个疯子陪着，
这条路，走起来或许更热闹一点。
他把那支淡蓝色试剂塞进衣内口袋，又拿了两罐“雾”，塞进背包。
然后拿起母亲的照片，轻轻放进最里层。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
凌晨三点。
老研究所。
真相，还是陷阱。
他都要亲自踩进去。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