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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禁止搞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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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被撞了三次都不会舒服,江时宿的面色不免有点铁青了。于是疯狂道歉的纪云也又一脚踩上了江时宿的鞋。
纪云也:“……”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纪云也抬头尴尬地笑,一来是为自己的衣服作解释,一来是感到抱歉。
但江时宿却没体会到他的深意。
江时宿:“……”
他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
好在江时宿也仅仅是脸色暗了暗,没有别的动作,甚至在纪云也险些崴脚的时候再次扶了一把。
江时宿是忍者,但旁边的那位女士却忍不住了,“神祭圣地,你们卿卿我我请出去好吗?一刻都忍不了?”
女士的声音不小,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都望了过来,跟同伴讲着小话。
江时宿的手尚没收回来,被抓个正着。
金尊玉养的小少爷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甚至偶尔跟着诗叶卧底时也从未这么狼狈,此刻纪云也尴尬到只想把自己埋在这后山上。
江时宿盯着纪云也的目光深邃,带了些考究的意味,对周围的动静仿若无闻,左手在长袍衣衫下轻捻方才捡起的银铃,由于过于缓慢,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助的纪云也一时只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的冒犯而感到生气。
纪云也此刻只想叫冤,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男人闭起双眼轻叹。
完了……
纪云也绝望地想,我要被杀人灭口了吗。立秋后的天渐渐转凉,正午阳光染了半分凉意。而眼前的男人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周身的冷气流几乎冻的青年一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瞄了眼,侍卫到达最少需要半分钟,刚好可以为他收尸。
“不舒服吗……”没有预想中血腥的场面,江时宿重新抬眸,已经退去了方才的一丝愠怒。
给了台阶不下的是傻子,纪云也立马点头,轻声道谢,惟妙惟肖的扮演一位腼腆内向的少年,“有点。”
“需要我带你到空旷的地方吗?”
纪云也有点感动,被他冒犯了四次的男人竟然还愿意帮他,真是大好人。只是纪云也不免猜测是不是空旷的地方更好杀人灭口,万一是一场“鸿门宴”呢?
“不用了,谢谢。”纪云也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生怕江时宿宰了他。
见对方这么抵触,江时宿不好再说什么,刚才也不过是客套话,他看向头埋的仿若鸵鸟般局促的青年,想着继承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呆,便幅度微小的点了点头。
“好。”
自江时宿从纪云也身旁离去,原先包裹着他的雪原气味便也褪去,纪云也松了口气,看来小命是保下来了,眼下的问题就是离开这里了,圣山混乱成这般,不可久留。
跟男人纠缠的时间,身旁的使者已经走的七七八八,纪云也在石阶旁的空地小口小口地缓气,刚抬头却望见了熟人。
离他一定距离的诗叶眨了眨眼。诗叶作为专业雇佣兵,这点小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我以为我们小少爷跟谁看对了眼呢,赖在人家怀里都不愿出来了,啧啧啧——”诗叶戏谑的语气随之传进纪云也的耳畔,
“……”,对面沉默了良久,一双桃花眼淡淡地望着他,这双生来含情脉脉的眉眼活像是淬了毒,用目光就将其扼杀。
“诗、叶!”半晌,清润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传来,声音那头的人,也不缓不慢地走来,“你以为你在谁地地盘?”
诗叶脚下仿佛生了根,进也不成,退也不成。
话说早了T^T。
“云也~我错了!”当纪云也站在诗叶面前,诗叶再也笑不出来了,“不要打脸!我靠脸吃饭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
诗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上一次纪云也说这句话的时候,害的他穿着男仆的套装跳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舞,天知道那一天是怎么过来的,这是虐待劳动力!
万恶的资本家!
“刚刚那个人看到了?那给我查一下吧。”纪云也不紧不慢吐出一口气,面纱在气息下泛起涟漪,雾似地掩在面前,比高台石像更显神性。
“不是,一个莫约180+的身高和墨色的长袍,你让我找人?人流往来不间断,现在过去连鞋印都提取不到。”诗叶发誓不为美色动摇,哪怕他时常觉得纪云也比极空世代祭祀的神要更魅惑人心。这蛇蝎美人,诗叶倒吸一口凉气,“那人反侦察能力也太高了,我连他的面具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不就行?信物也看到了。”纪云也第一次撞上男人时撞散了他的衣衫,浅绿的玉佩在腰间一晃。哪怕大脑宕机,纪云也的第一念头还是记住关键特征,方便日后一切特殊情况,这几乎成为他数年来下意识的习惯。
“真有你的。”诗叶竖起拇指,“看来我这个师傅教的可以嘛!”
纪云也:“……”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停止自恋!
侍卫遣散了大半人群,纪云也没再注意那边的动静,只等回到处所后暗卫的汇总。
保险起见,诗叶去追那使者了,纪云也回眸时早已不见两人身影。
他就着纷纷扰扰,嗟叹望向神殿。
人间的精神寄托一向简单的出奇,一曲娱神的旋律,一段献神的舞姿,便企图祈祷年又一年的安康。
人间的欲却也贪得无厌,一场神祭像照妖镜,照得妖魔鬼怪屡次显形。
满山间,又有几人是真诚的来宾?那剩下的,是攀缠势力的政客,抑或是试图勾结的商人,对纪云也来说都不重要了,继承人不过是极空世代追名逐利的工具。
但纪云也,只是纪云也。
*
出了乱子,父亲也不便让纪云也再去宴厅。听说使者下山后进行了一次大洗牌,撕破了脸的家族不可胜数,只有层层安检后背景干净的使者才进了宴厅。
借神祭的由头铲除些陈年污垢,对于纪云也和祈灵来说,都不算坏事。
回了处所,纪云也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半垂着一双漂亮的挑花眼,?中书籍古旧厚重,封面写着几个泛黄的迥劲?字——
《现代科学与幻想》
很难让?把这样现代化的科创书籍和它古朴典庄的外表联系在?起。况且,实体书在这个时代太少见了。
他信手翻看着,手指摩挲过书脊凹面的纹理,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云也正看着的这页,左侧只有一排斜体的小字。
“梦境源于真实的刨面,是真实中的虚假空间。”
一旁的全息信息器不断弹蹦出头条新闻,海蓝的光点随之闪烁。投射到书面上,惹得他频频蹙眉。
新闻。
头条不免是今天的神祭,剩下的他不用想也知道,又有人失踪了。这场失踪案发生许久。自年初开始,据不完全统计,已有数十万人失踪。
起初轰动全极空,引起恐慌动乱的局面不再,人们似乎已经习惯身边人不断的消失。
毕竟徒劳的等待和惊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内心莫名觉得烦燥。纪云也撑着椅子上的扶手坐起身,微微抬手,按下了浮空荧屏左上方深灰色的标识。投影器最后闪了闪,灭了。像在抱怨他的冷酷无情。
仆从知道少爷看书时喜静,于是蹑手蹑脚地进屋,把端来的一杯热可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纪云也用余光看见一头黑长发,知道早上那个黄毛已经回去了。
突如其来电话的铃声却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显示器又顽强地复活了,弹出巨大的通话键。鲜红,挑衅他似的。
“谁?”纪云也端过热可可漫不经心地问,语调轻的像烟雾。左?同时捏起?勺,手腕微微转动,搅拌着可可。
姿态优雅得赏心悦目。
“诗先生。”仆从欠身,调整显示屏的角度,让纪云也刚好能看到联系人。
“接。”他说着,端起杯碟抿了一口。
这杯子是母亲从娄洛带来的,有着特殊的珐琅镂空工艺,精细的纹路投印在弹出荧屏上。
那仆从按下接听键便退去了,留给主人适宜的私人空间。
这个家伙绝对是又惹事了。
纪云也想也不用想。
通话后,诗叶亲昵的语气几乎渗透荧屏,典型的犯错事后表现:“云也~”
“怎么了?”纪云也深吸一口气,但语气淡淡,内心预备迎接诗叶带来的腥风暴雨,“你现在别这样叫我,我怕被你攻略对象误会。”
诗叶显然被这句话呛住了,卡壳半晌,尴尬地理着自己侧边的发丝:“……呵,你可别提他了。”
“那是?”
“我没追到人,那家伙不是善哉,看来我们要小心点了。说不准他回去还要调查我们,可恶啊!”诗叶愤愤然诉苦,他的骂骂咧咧顷刻响彻卧室,“他没去宴厅,身份也存疑。你把面具跟信物的样图尽快传给我吧。”
“嗯,知道了。”
“对了,我晚上可能不回浅屿了。一个好消息,上个月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晚上寄给你,记得签收。”
“嗯。”纪云也挂断了电话,不带半分犹豫。
诗叶还是寄的信,纪云也简直佩服,想着自己又要蹲守信箱了。
自从信息时代改革,所有信息器上传递的信息一律存档。迫于形势,为了不让私密泄露,诗叶便开始用密信与纪云也交流。
两人一来一回,颇有几分古纪元的意味。
倒也不是不可以自己研制些传呼的工具,只是诗叶觉着寄信有意思,便也没换一种方式。虽然纪云也一直担心半路被截,但诗叶坚信他的信鸽相当聪明,何况这么久了都没事。质疑最后不了了之。
诗叶的密信到达已经是半夜了,夏末的夜晚不算热,青年伏案点着烛火。光影摇曳,映照着这位小少爷略显单薄的身躯。
纪云也拆开信封的里层,涂上特制的染料,绯红的小字写着,“莫图氏。”
又是莫图,纪云也垂起眸。而他面前,莫图继承人的照片占据了整面显示屏,可惜的是,除了大型活动的场照,他派去的偷拍者没能照得一张正面照。
档案夹的名称只有四个字——莫图时宿。
纪云也莫名想起男人那双淡漠眉眼。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透过云层细小的缝隙一点点刨开真相。但这太小了,太细微了,离照亮苍穹,还太遥远了。
纪云也仰天望向那片迷雾,一眼看不见黑暗的尽头。片刻,他长叹着,把看完的信纸放在灼灼的焰火上烧着。
灰尘散尽。
*
“欢迎来到梵芮岚德,亲爱的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