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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亲爱的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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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梵芮岚德,亲爱的探索者。”
古老的音调环绕于脑海,像森林迷雾一般,飘不散,抓不住。
随即而来的是电流一般滋…滋…滋…的声响,犹如上纪元废大陆小巷里劣质游戏机中混杂混乱的流行乐。电波间断性的刺激着他的大脑,这是远超极空的频率。
头疼欲裂。
青年缓缓睁开眼,目光所及是一片重影着的黑暗。时空旋转、交错、徘徊,是飘渺着的幻像。远处是光怪陆离的城堡,埋在迷雾里,破碎、淋漓。城堡的距离远不是肉眼可见的,但它又如海市蜃楼一般浮在面前。
纪云也眯起眼,妄图把它看清。建筑骤然散成碎沙。
怎么回事……
等纪云也终于站稳,视线清明,意识回笼,烛台、密信、桌案尽数不见。只有一座古老的王国映入眼帘。
青年似是不太相信,他揉了揉眼睛,想把自己这幻觉退去。
“是梦……绝对是梦……”他失声喃喃。
巨大的金銮殿门矗立在异世界的入口,似在呼唤着迷失旅人的姓名,“向前—进来吧——”
纪云也察觉肢体不受控制,僵硬地向前迈步,犹如提线木偶一般。
青年心底叫嚣反抗着。
停下…停下…快停下……
仅仅几步,冷汗已经滑落脸颊,浸湿了发丝。这夜的寒风刺骨,后背凉的阴森。但他终是没停,反而加快了步伐。
纪云也面色苍白阴冷的吓人,反反复复低声提醒自己不能怯懦,不能退缩。长袍摆动,繁琐的世家礼服上轻铃脆响。金丝边在昏暗中闪烁细碎的光点,使他成为发光体。
其实也不算过于黑暗,身旁小路边每隔一段都点着烛火,应着噪杂的古乐舞动,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似是即将熄灭又反复燃起。
像通往地狱的小径。
同样向前的还有数人,脸上神色四异。
有人惊恐的不住发颤,有人害怕的泪流满面。
有人冷静的自觉向前,有人茫然的任人摆布。
进入这破地方的倒不止他一个。
纪云也面上的表情却不同与任何一种,那双吞噬了宇宙的眼眸极为难懂。从旁人的目光来看,青年有些过于冷静了,像走在寻常归家的小道上。但眼底的错愕与恐惧也确确实实存在,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疯狂。
月光轻柔地勾勒出青年的脸庞,毫无疑问,这是一张上帝见了也会称奇的容颜。
像是某种艺术家描摹的神像和巧工手中洋娃娃的融合。精致的面孔仿佛拢了层不淡不浓的雾,愈显神性。
他眸色如这极夜般,深不见底。配上玉雕的面容与几近病态苍白的肤色,显得脆弱不堪而又幽远神秘。
走进大门,制约感倾刻消散。只是纪云也清楚地很,那些束缚着的细线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深了。
再回神,场景走马灯般转换。眼前没有城堡,没有王国,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古老的乐声消失了,四面寂静的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纪云也也安静的站在原地,没再移动。
正常情况下暗适应通常为三至六分钟,身边的东西会一点点看清,当然这是在身边有东西的情况下。
纪云也说不准到底是身边有东西好还是没有东西更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都不太好。
纪云也感觉在这寂静的五分钟里仿佛过去了几纪元,漫长而孤独。全极空的时间都凝固了,唯有心跳声清晰可闻。
待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半空里的古书。纪云也皱眉瞧了半晌,终于肯定它不借助任何外力悬在空中,也就是纪云也面前。
青年试探着抬起手,古书迅速落在了他的掌心。
纪云也拂去尘埃,陈旧而斑驳的古书封面上写着已经模糊不清的三个字——指引书。
书页浪潮般翻动,泛黄的纸张停在其中页上。
【欢迎来到梵芮岚德,亲爱的探索者。】
【这是一个美丽而富饶的国度,子民安居乐业,吸引了无数探索者的目光】
【每一任国王都将热情地迎接贵宾们的到来。】
【现今,新任国王为贵宾的提供了优越的条件——每一位探险者都有机会成为王国的公民。】
【为了正式进入梵芮岚德,国王为您设置了一些小任务。】
【接下来,将由本书指引您完成。】
纪云也抬起头,此时眼睛已经基本适应了暗环境,能看见面前矗立的祭台,祭台背后是半身神像,这里的半身倒是真正意义上的半身,不过祂拥有的不是上半身,而是下半身。
神像从胸部向上是完全残缺的,只留下衣袍在这诡异的空间内,上半身不知所踪。
纪云也合上书,环视所处的空间。
这是一间不大的半弧形墓穴,除了华美的祭台与神像外,四周设立了烛台。墙面上满是雕花壁画,精致程度足以与祈灵世代族长的墓室媲美。这令纪云也不由惊叹,墓室主人身份势必非同一般。
身后是埋在暗处的巨大銮金大门,纪云也望着黑暗半晌,决定先观察眼前的东西。
纪云也走近祭台,视线落在台面深浅不一的灰尘上,灰尘的界限鲜明,落尘时间相隔久远,可惜纪云也无法通过尘埃用肉眼判断距今时长。
祭台用纯白的大理石雕刻,上面铺设了一层白色的祭台布。历经这么多年,布匹居然没有老化成灰。从界限能看出来,新的灰尘大致为一左一右两个略大的圆形,夹杂着小一些的圆。
不出意外,大概是上面的祭盘、祭爵一类,小型烛台倒还在,估计因为不值钱吧。这种级别的陵墓,器皿由黄金制成的可能性极大,被盗墓贼偷走很正常。
只是令纪云也奇怪的点在于,多厉害的盗墓贼才能进入这样的陵墓。且不说有没有守陵人,光墓室内设立的机关就不容小阚。毕竟纪云也出生于祭司世家,对于祭祀、陵墓再熟悉不过。来到墓室对他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指引之书再次翻动,书页上随之改变,新的书页浮现了其他的字。
【捡起地面散落的火柴盒,点亮烛台。】
纪云也蹲下身,祭台旁的地面果然有个火柴盒和几根使用过的木棒。他捡起盒子,还没拿起来,盒子再长时间的氧化下成了灰,火柴撒了一地。
纪云也:“……”
纪云也沉默了一瞬,捻落指尖的碎屑,捡了俩根火柴。
现在怎么点着火柴成了问题。
纪云也看着指引之书,如果指引之书拥有人形,那大概是两个人面面相觑。指引之书没再出现任何文字,如同死了一般,看来也不是万能的,只管发任务,不管解决问题。纪云也觉得自己需要钻木取火了。
他试着那起俩跟木头相互摩擦,但是火柴实在太细,没办法架在一起。他只好观察起祭台上的花纹,看看有没有足够当砂纸的部分。
他眯起眼看着,发现竟然还真有细小的部分,便拿起火柴快速的划过。
在用费了四根火柴后,第五根火柴着了。
千万语句无法言述纪云也内心的无语,他捧着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柴点上烧了大半的蜡烛。
指引之书又活了,在原本任务的后方重新浮现一行鲜红的小字。
【任务完成】
微弱的亮光照亮一小片墓穴。
纪云也握住烛台,走到神像前,神像左侧的断口十分光滑,应该是人为的,右侧就比较粗糙了,通过看神像下部的手印,应该可以判断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令纪云也奇怪的地方在于,神像同样由大理石制成,不算值钱,而且相当笨重。盗墓贼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劲去弄断好端端立在这里的神像。
在神像的右侧依稀可见当年神像倒塌的碎屑。
纪云也理所应当的认为神像的上半身被盗墓贼带走了。
——直到指引之书重新刷新。
【找到神像的上半身。】
“?”
纪云也愣了愣,拧紧了眉头。
神像的上半身没有被带走吗?
但他随即又理解的点点头,盗墓贼应该是打洞进来的,这么大的东西,带不走是正常的。
纪云也用烛光点亮临近的几座烛台,亮光微弱,却几乎照亮了整个半弧墓穴。青年的影融进了半截神像间,扭曲、变形,最后竟似人形,但不是青年的影,而是神像的。
纪云也只是专注的点着烛台,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等到纪云也转过身,那道影又恢复正常了,仿佛刚才的变化是错觉。
烛台的火光总是泛着暖黄的,它细细勾勒出青年的发丝,像镀了金边。他垂着长长的眼帘,遮住灰蒙蒙的眼中涌动的暗流。这足以翻江倒海的巨浪被囚在浅蓝的瞳孔,而青年似乎有些过于沉着冷静了。
纪云也在墓穴草草的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神像的上半身。按道理来说,神像的上半身绝对算不上小,在空旷的墓穴应该显而易见才对。
指引之书又开始翻动了。
【找到钥匙,离开墓穴。】
看来这个可怜神像的上半身应该在门外了,纪云也看着书页上墨黑的字,想。
纪云也没有急着找钥匙,而是走到銮金大门前,拿起锈迹斑斑的古铜锁细细端详。古铜锁不算小巧,毕竟太小的锁不住这么大的门。不过也不算大,纪云也撸下头上的一字夹比量了一下,应该能打开。
纪云也平时工作的时候喜欢把前面略长的刘海夹起来,这样会方便的多。所以他总会在一侧夹上两个一字夹,这种小巧的东西容易丢,他又是安静的性子,不爱叫仆人一遍又一遍的递过来,只能想此下策。
青年的建模实在抗打,曾经漂染过一撮浅蓝的头发,如今夹两个浅蓝的发卡也不显得突兀。他长得虽然秀气,却并不是小姑娘的那种美,而是独属于男性的俊美,说像上古纪元的神坻也不为过。
纪云也没有立马尝试打开门,而是回头又打量了一遍墓穴。
太奇怪了,从祭台和神像可以看得出,这里曾经进入过盗墓贼。纪云也俯身,地面依稀可见一些人类的脚印。但是这就有一个大问题了,为什么大门是锁上的呢?
纪云也捧着指引之书,扭头不紧不慢的观察起墙壁上的浮雕。烛台离墙面有些距离,看不太清楚,他只好重新端起祭台上的小型烛台。
浮雕的开始,雕刻了一个王国的轮廓。
梵芮岚德。
浮雕上面绘制了密密麻麻的小人,精细到每一个都能看得出在做什么。但纪云也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这些小人都干了些什么上,他只一瞥便继续往后看。
第二张浮雕上,巨大的阴影笼罩梵芮岚德,原本安居乐业的小人四处逃窜,像遇见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纪云也越过残缺神像,第三张浮雕上只有一个小人,他四周散发着光辉,面朝一个巨大的的人。不对,应该说是神。
他偏头看了眼神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
第四张浮雕则与第一张一模一样。
纪云也看着第四张浮雕,心里有了猜测。第三张中的小人必然用了什么方法与神取得联系,换回王国的安宁。
这样来看,墓穴的主人无疑是那位换取安宁的英雄了。这里供奉的就是当年帮了王国的神坻。
逻辑成立,但纪云也有一种摸不到底的感觉。
他把手心的发卡插|入青铜锁,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神像的影子再次拉长变为人形,面对纪云也,露出一个嘴角裂到整个“脑袋”的笑。
“咔吧——”门锁应声而开。
映入纪云也眼帘的,是烛台余光下,墓室长廊壁龛中,密密麻麻的人头骨。